也不知過了多久,淩霄傳送大陣終於平靜下來。<strong>txt全集下載.80txt</strong>從眩暈中逐漸恢複了意識的阿呆,睜眼第一線,是大片赤紅的顏色,陽光從頭頂正中照射下來,耀眼異常。阿呆緩了好一會才逐漸適應,卻感覺周圍灼熱得像有一團火。起身查看自己,發現自己又一次不著寸縷,出發時所有攜帶之物都已灰飛煙滅,大陣漩渦的扭力何其強大,若是沒有經過淬體的人,恐怕此刻早已成渣。


    除了右手那把流雲斬仍然卡在平台縫隙之中,曾經固定住自己以外,就是先天精魄上的紅繩還在脖子上。他慌忙將陣眼裏的精魄抽出來,果然已經靈力耗盡暗淡無光,又恢複了銅符原本的樣子。還好那份清涼仍在。


    看到自己這副三年前光腚賊的落魄摸樣,這位爺失聲大笑道:“還好!沒帶你們過來。要不就成了光腚賊婆大聚會,哈哈!真的好期待耶!仙人們,爺來了!爺終於來啦!”


    等到這位喊累了,也徹底看清了。石陣周圍赤地千裏,映襯得天空都是一片血紅,四方皆是無邊的暗紅色砂岩,質地堅硬,此刻正曬得火燙。由砂岩組成的破碎的地表一直延伸出去,連成無際的戈壁,茫茫然不見盡頭。地平線上氣流扭曲升騰,無風、無雲、無樹、無人影。


    大陣孤零零的佇立在此,恢宏、浩瀚之中卻聊無生氣,哪怕一顆枯草一隻甲蟲也能讓人感到一絲慰藉,可惜什麽都沒有。耀眼的紅色晃得人眼刺痛,阿呆努力搜尋哪怕一點其他的顏色。


    萬幸、日影所指之地隱隱有一塊墨綠顯露出來,好似一方綠洲,目測恐怕三十裏之遙。阿呆此時口渴難耐,氣力倒是恢複了幾分,決定向那處綠洲進發,心中想著:好歹先弄身衣服遮體。


    就這樣,先是第一個三十裏,然後是第二個三十裏,正在此處,阿呆看見了一堆人骨。這具骸骨其他的部分早已不見,隻剩下頭骨的頂蓋,和一段前臂骨還在。那段前臂骨上僅剩兩根指骨,卻深深的插在地上,要想在戈壁上插得如此之深,需要極大的力量。阿呆在想,此位前輩應該是被大陣的巨力所傷,行到此處力竭而亡。阿呆蹲下身子,望向那臂骨所指的方向,是那片該死的綠洲……它仍然在三十裏之遙,綠影婆娑愈發的誘人。


    這裏無遮無攔,就連頭頂也是一片雲彩也無,持續的暴曬正將自己體內的靈力一絲絲剝離。光線之中仿佛有種無法抵擋的腐蝕之感,即使是全力施展護體神功,火力也會滲入皮膚,讓自己越來越虛弱。<strong>.tw</strong>


    這裏、完全不像自己曾經過的大漠,那裏至少還有風和沙山、還可以向下挖掘一處地坑,這裏卻隻有紅色的砂岩。有挖坑的力氣,還不如多走幾步,盡快逃離這裏。隨著體溫越來越高、口渴的感覺愈發強烈,而且蹲久了,身體某處有股燒焦的味道。阿呆一口將銅符含在口裏,靠著那份清涼,讓自己保持清醒。判斷了眼前的形勢,毫不猶豫的將那塊頭骨拾起,用項上紅繩束在腰間,好歹遮蔽了那處部位。最後、這位爺做了一件後世再熟悉不過的事情:拔出那截臂骨,衝著前方的那片綠洲狠狠地比了比,那豎起的指骨正是中指無疑。


    “看來,這裏危機四伏,眼前景致應該是一處海市蜃樓,或者是惡意設置的陣法,十足的陷阱。”阿呆自付還能再向前而行百裏,可這裏沒有方向感,妄動就是找死。看來,一切要躲過驕陽,等到夜裏再說。


    憑著神機營所學的尋蹤八法,阿呆得以迴歸石陣。躲在石陣難得的陰涼裏,經過了難熬的四個時辰,日頭才執拗的落下,那裏被阿呆暫定為西方。中間,阿呆一隻手端著那塊頭蓋,艱難地接了自己的尿液,另一隻手捏著鼻子,含淚一飲而盡。皺了皺眉頭,發覺,好像還真有點甜。一時間惡習又犯,在黑金色的石陣上,用九州文字和宗門密字,留了警示之語,不忘提醒後來者:“綠洲是陷阱、自己的尿很好喝”。


    入夜,按照九州界大漠的規律,隨之而來的應該是急劇的降溫,可這裏仍然酷熱難當,讓赤身*的阿呆如受炮烙之刑。好在天上的星宿與九州界無甚區別,天罡北鬥還在。這位爺用流雲斬占卜了一番,決定向西南方而去,那裏是九州界之時,家和宗門的方位,佳肴、知己、好運、榮耀、仿佛總是在西南方等待著自己,希望這一次也不例外。


    一夜的跋涉,讓淬體過的腳底也血肉模糊,阿呆心中感慨,慶幸自己在大漠的曆練沒有白費,這個時候,要是再有泡尿就好了。


    天光微亮的時候,阿呆看到了第一棵樹,轉過一道矮梁,他看見一條渾濁的小河。這位爺有種想哭的衝動,真想飛撲過去將頭深深的埋在裏麵,然後再好好洗個痛快!


    可天下有大喜,就有大悲,河邊如蘆葦般的長草裏,刹那間跳出幾個人影,將虛弱的阿呆團團圍住。待阿呆緩過神來時,他已經被搶了。正確得說,他被一群法力強橫的乞丐給搶了。不但搶了,還被人很是羞辱一番。連唯一能夠遮體的頭蓋骨,也被人奪了去。經過仔細的端詳和狐疑的狂嗅一番之後,那一半頭蓋骨又重重的摔在阿呆臉上。那把救過自己一命的流雲斬,在這夥強盜眼裏,明顯像一把折斷的砍山刀,被人家在胳膊上試過了鋒芒,竟然連一道口子都劃不破,結局自然是丟棄在一旁。


    此刻,麵前是一個粗豪的乞丐,手中正撰著那節臂骨,每說一句就用它擊打一下阿呆的額頭。盡管不知道人家山大王在說什麽,可也估計得出來,任誰埋伏了一夜,打劫的卻是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裸奔男,根本就不是‘掃興’二字能形容的了。唯一有點價值的銅符,此刻被他含在嘴裏,倒不是他有意為之,實在是這天實在太熱了。


    那大漢又是沒來由的一下打來,敲得阿呆額頭‘咚’的一聲。雖然並不如何疼痛,但這羞辱的滋味實在難受。見大漢手指那截骨頭大聲嚷嚷,估計是問自己為何要帶著這個。不迴答不行,迴答吧又言語不通。阿呆索性口中嚷嚷、手上一通比劃,那意思是:東邊路上撿的,想找個地方安葬。看人家實在不懂,他又竭力傳音一番,能用的母語、方言都用上了。心中哀歎:哎!掌握一門外語是多麽重要。


    好不容易,大漢身邊的一個老者好像有點看懂了,阿呆趕緊唯唯諾諾連連作揖。不是阿呆不硬氣,隻是一雙手又要顧著遮遮掩掩,又要比比劃劃,實在是尷尬呀!而且,這些人身法靈便,身上看似破破爛爛的衣衫,卻將自己得意的水月斬盡數抵擋了去。更可怕的是,個個出手如風力道奇大,空讓這位爺毫無辦法,以往那些出人意料被人家盡在掌握,看來境界上差了不是一分兩分。如此強橫的高手,還好在九州界沒有。阿呆隻能安慰自己,時刻提醒自己要想辦法活下去。


    那老者批手奪過那截骨頭,扔給阿呆,迴身與眾人說了幾句。那大漢一把揪起阿呆來到河邊,任由阿呆喝飽,迴頭向老漢詢問著什麽。阿呆知道大限將至,自己所受這番淩辱,不過換來一頓水飽,估計接下來就是手起刀落,小命玩完。


    突然、他靈光一閃,用指骨在河灘軟泥上,飛也似的寫下幾個宗門密字,又在下邊襯上幾個九州文字,字意是:仙劍宗人,救命。


    那老漢一眼瞥見了,竟然走上前來,用腳底抹去九州文字,矮身用仙劍密字寫下一句:‘從何處來?’


    盡管有些倒下筆,卻讓阿呆心中一陣狂喜,連忙奮筆疾書。隻見一老一少,蹲在河灘上不停書寫,到得後來,阿呆索性掰下一截指骨遞與老者,二人就如此交流起來……。


    時間過得飛快,這一界的四季各有各的壯闊,自有無盡繁花錦簇、冰封傲雪的奇景。可在這北疆邊城,好像隻有一季,除了酷熱還是酷熱。阿呆後來才知道,由此向東向北的這片戈壁,竟然有十萬裏之遙,再往前才是另一處國度,那天若是走錯,恐怕自己連那塊頭蓋都剩不下來。


    這裏是九霄‘風火境’,傳說由四塊高低各異的大陸組成,方圓何止億萬裏。每塊陸地之間均有一處天塹,讓大陸之間涇渭分明。這條戈壁地帶名曰:赤海荒原。是西南大陸‘暹羅國’的北部邊疆。距離阿呆被辱之地不遠有座小鎮,名曰:迴頭,意思是:有事沒事趕緊迴家。


    離此八百裏才是下一個邊鎮,千裏外才是又一座。這種格局,主要是因為這裏水源奇缺所致,倒不是有意安排。阿呆當天所喝之水,實為城中流出的生活汙水,害得阿呆不光拉了七天,還惡心了一年。


    戈壁邊緣出產一種‘囁骨鼠’,牙齒堅硬,是打磨箭簇的好材料。皮毛堅韌是作箭袋的材料之一,也可製成一些耐磨的皮具。一副毛皮牙齒可各換小半鬥靈穀或者一塊低階靈石。那天這夥人是獵鼠來著,好不容易等到一隻,卻被這位孟浪真人的氣息驚走了,要不是那老漢識得仙劍密字,人家可真不在乎殺個人。這裏本就是個殺戮的世界,強者才能自在逍遙。打不著老鼠,順手殺個人、越個貨啥的,可是人家的老本行。


    再往戈壁深處走,會出現一種‘噬岩蟻’,身體拇指粗細、外表與砂岩極其相似,往往成群結隊爬行如飛,吞噬所見一切生靈。它體內分泌的粘液是製丹的藥引之一,很是珍貴,一滴可換一塊低階靈石。可惜捕殺之人往往成為獵物,沒兩把刷子沒人敢去。再往裏去,可就是大神通之人也慎而又慎的了,此時還不是阿呆能顧及的。


    這裏萬年之前曾經曆過一場大戰,北方大陸‘冀求國’的艦隊飛渡赤海荒原,與暹羅國的修士大軍在此激戰百年。若不是東方大陸的‘萬仞帝國’乘機發動了對冀求國的偷襲,這場戰役還不知何時方休。在風火境的曆史上,這種戰爭周而複始數不勝數,光是這座迴頭小鎮就數度被摧毀、數度重建。在此界的那些神通大能眼裏,這座十萬在冊修士的小鎮,和自家的雞窩也無甚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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