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遠處隱隱開始傳出狼嚎,無際林開始入睡,無際林的住客,卻似乎才睡醒。


    一位黑甲軍巡邏無果,碰巧殺死了一隻朝他撲去的老虎,露出得意的微笑。


    一些黑甲軍仍然在進行著緊張的巡邏環視,驅走了數頭狼,然而依然沒有發現景陽的身影。


    一道道軍令以口哨的形式傳遞著,這座比之前景陽為了逃生爬上的那座高出了不知多少的高山,此時好不熱鬧。


    景陽刻意選擇了那些他認為黑甲軍不太可能來,或者來過的地方,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過了不少的軍士,途中遇到了一個發現他的黑甲軍軍士,他無奈出手,所幸對方也是初入黑甲軍中不久的新人,約莫一二星的水平,被景陽直接一劍斬之,沒有讓他發出絲毫信號。


    再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他望著山頂下那些距離他越來越近的火光,沒有再往前,而是爬上身旁的那顆茂密的黃角樹,蹲坐在枝幹上,望著那些山上那些密集的黑甲身影思考著。


    穿著黑甲的他重量極大,幸好黃果樹粗壯,生活了至少數百年,枝強葉茂,才承載起了他的重量而不被壓彎。


    他明白自己若再是往前走,就勢必會被發現,那個時候他就沒有退路也沒有時間思考了,所以現在他必須有個計劃——如何上山的計劃


    之前聽到那兩位軍士說,一半的黑甲軍都駐紮在山上等候,所以他可以保守估計駐紮在那裏的人一千多餘人,但是現在看來,事實上應該不止。


    一路上雖然他刻意躲開了不少黑甲軍,但是其實他可以感覺到,也可以粗略計算到,負責搜尋的黑甲軍應該沒有千餘人。


    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依靠搜尋將自己攔下的可能不高,所以就直接斷去了自己的前路,將主力集中在山頂之下,阻礙自己上山頂,又或許是怕打擾到山頂上的人,所以又和山頂保持了數十丈的距離。


    夜晚的山風微涼,景陽取下頭盔,理了理自己的發絲,並無頭緒,不過他並不著急,他有整整一夜的時間來思考和實行。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忽然他看到山頂下的那唯一雪白的人動了。


    火光照耀在嶽秦的雪甲上,讓他的雪甲一片火,像是涅槃的鳳凰。他伸手從軍士手中接過狼頭旗,大力的揮舞了兩下,然後將其立在了自己身旁。


    一位軍士開始大力地將兩把狼紋刀的刀背砸在一起,砸出火星,砸出尖銳脆響,保持著一定節奏,極度響亮。


    沒有戰鼓,這便是戰鼓。


    鳴戰鼓,自然是要開戰。


    景陽忽覺不妙。


    於此同時,負責搜尋的軍士開始不約而同的退下,似乎一切早就是準備好的一般,甚至有一兩位出現在了景陽的視野裏,還有一位從景陽腳下走過。


    景陽心中驟然一緊,他明白了事情開始不對。


    那些黑甲軍開始在山腳附近的某一個高度集結,環繞了這座山整整一圈,然後他們紛紛拔出刀,湧動了元氣。


    然後他們開始伐樹,狼紋刀不便於伐樹,但是對於武者而言砍到那些樹其實輕而易舉。一棵棵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古樹開始倒下,很快便形成了一個開闊地帶,而那個開闊地帶的邊際線,不斷朝著山上擴張著!要不了多久,整座山都會一片頹坯,而景陽,將會無處所藏!


    他們的確不知道景陽在山上哪裏,他們這樣的搜尋不會有果,所以,他們才用了最簡單暴力的方式。


    他們不知道景陽在哪裏,但是他們知道景陽在山上,既然在山上,那就除去所有的隱蔽物,讓你無處所藏!


    環繞著山的開闊地帶像是一個圈,一個套,一個圈套。


    這就是圈套!


    等著景陽自動鑽進來的圈套!


    嶽秦望著腳下的高山,微微一笑。


    “都統果然智慧高超,早就知曉搜尋隊伍不可能找到他,所以還在路上的時候便定下了這個計劃,屬下佩服。”白千夫心悅誠服,毫不虛偽的誇獎道。


    嶽秦一笑,眼角是藏不住的傲意,然而有著刀疤的他怎麽笑都顯得猙獰,“那個餘孽太子如此狡猾,如今,本都統看你如何逃!除非你這生元之境,還能踏空飛行?”


    踏空飛行,景陽自然是不行的,那是天一境的大能武者才能做到的,譬如鈴鐺劍仙以及衛劍,當然也不排除某些人學習了了不起的輕功方麵的武道,或者自己鑽研出了某些竅門套路,譬如運元境的周雷雲。可是景陽不會,也不可能會。


    “啪——”


    望著山下樹木倒下的景陽,握著的一根樹枝直接被他瓣成兩半。


    他深深蹙起了眉頭,這次沒有崖壁給他滾,沒有河流讓他跳,即便這些都有,他也不可以離開,他必須要上山!


    望了眼逐漸朝上倒下的樹木其倒下的速度,一位軍士砍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幾乎隻用數息的時間,那樣的速度明天天明的時候,整座山的樹都會被伐光,那個時候他就是真的無路可走。


    然而此時他也已經進退兩難。


    他熾熱的光線注視著山上的那個雪色白點,狠狠一拳砸在了樹上,樹木驟然一顫,一個深深的凹陷出現在了樹幹上。


    他縱身一躍跳下了樹,泥土地麵赫然出現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黑甲軍都集中在了山頂和山下,那麽也意味著山中間沒有其他人,那麽他也不必太過拘束。


    現在,他必須想到一個辦法,到達山頂。


    他想要心靜,可是夜裏靜謐時刻那些刺耳的伐木聲和樹木倒下聲音無時無刻的在告訴他他將到來的危險,他實在難以輕鬆入定。


    唿了口氣,他索性原地打坐調息起來。


    他努力將精力集中在體內的元氣上。


    元氣在丹田裏不斷的錘煉著,他又開始了元氣的錘煉。這項武者的基本功他每天一有時間就在進行著。


    雖然說是基本功,但是隨著時間的推進,大部分人都會放棄這個修煉方式,因為隨著時間推進,元氣會變得越來越精純,想要變得更精純一點是難上艱難,所需的時間和精力也是幾何倍增。


    可是景陽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進行錘煉,倒不是真的想從中獲得什麽巨大收益,隻是覺得這樣很容易讓人心靜。


    現在他的心就開始漸漸靜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的元氣真的精純了,元氣的淡金色也比數月之前要濃那麽一絲,他也發現自己丹田中央開始出現一個黑點,景陽明白,那是丹核。


    成形的丹核,是元氣外放的基礎,也就是運元境的基礎。


    景陽心中喜悅,因為自己離運元境又近了一步,盡管是微乎其微的一步。


    然後他又在體內運起了遊水劍訣。


    元氣在經脈裏緩緩流淌著,而他整個人,便變得陡然不同,纖弱的他仿佛擁有了恐怖的戰力。他發現自己現在運行期劍訣,比之前感覺要自在一些,經脈間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也增強了些。


    果然,生死間的考驗非常幫助成長和武道修成。


    之後他開始窺探自己的血液。


    他開始悄悄釋放,那來自血液中的皇威,這也是他第一窺探自己釋放皇威的時候,自己血液的變化。他第一次發現了自己血液的不同,因為他釋放皇威的時候,血液變得也有了淡淡的金色的光澤。


    沒有思考為什麽,他的心愈發平靜。


    然後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靜無波瀾。他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山上的火把,那些美麗的,又危險的火焰。


    火焰在他眼中跳動,就像他的眼中燃起了火一樣。


    或者說他的眼睛泛了光。


    所以他點了一把火,一把燒山的火,而且那把火,是扔向山上。


    山頂下的軍士察覺不妙,開始滅火,然而火把一把接下把地自下方拋來。


    嶽秦眼神一凝。


    “好個餘孽太子,果然不是等閑之輩。”


    ps:還是忍不住三更了,記得上一次還是在15年的七月份,自己寫“王朝亡”後三章的時候,不知道下次又是什麽時候,所以我三更了。既然這樣,12號若是沒能攢上存稿的話就可能無更,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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