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望著前方大地上突然冒出的黃色氣體,心中一陣清寒,他明白那些黃色氣體冒出的地方開始便是大陣所在,這個大陣是為張玲準備的,那麽不用猜也知道陣法的恐怖,若不是這位傀儡為他掃出一條道路,那麽或許他在進入這個大陣的那一刻便會屍骨無存。


    景陽一向極具膽量,但是在這樣恐怖的實力差距麵前,還是感受到了一陣後怕,不過隻是停頓了極短的時間,景陽便邁動步子跟著上前而去。


    ……


    “還沒有算出來嗎?”謝伽淏的眼神變得逐漸深邃起來,猶如被此時這烏雲還有魔柱雷霆遮住的浩瀚星空。


    口中雖是如是問,但是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場間的氣氛頓時有了微妙的變化。


    張玲十分眉頭輕輕的一簇,爾後漸鬆,微微一笑,若是在十年之前,她這一笑必然迷倒萬千人物,就算是謝伽淏這樣的老角色也必然為之心神微漾,隻不過在十年後的如今,落人眼中隻是一個臃腫婦人的淡淡一笑罷了。


    微揚的嘴角像是微揚的劍,一聲鈴鐺聲忽然傳出,謝伽淏的眼神稍變。


    鈴鐺聲十分的沉悶,而且不夠清脆,好像被裹在了棉被裏,好像來自某個深淵,沉重,沉悶,縹緲,又壓人心弦。


    一聲剛落一聲又起,而後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


    這樣急促的聲音讓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顆巨繭上,可以確定鈴鐺聲就是由其中傳來。


    三兩息之間,聲音變得越來越急促,似乎是察覺到某種不妙,謝伽淏的神情驟變,一道灰色元氣自掌心蹦出,然後轟然燃燒起來,燃燒中一條灰色的暗光朝著天空猛飛去。


    一道比之前的要粗壯幾倍的雷霆猛然劃現天空,整片天空都要被其劈爛,劈碎夜幕之後,也如之前的閃電一樣沿著魔柱朝著巨繭直下!


    魔柱之力來源於地,雷霆之力來源於天,天地合一的大陣,天地融合的大陣,已然是天一境的至高詮釋!


    這樣詮釋著天一境極高境界的大陣正在摧殘那把張玲連著心神的本命鈴鐺劍!而這即將落下的一擊必然是最為沉重!


    一切都是電光火石間。


    若是景陽在場,他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張玲不是景陽,她是站在中州強者之山峰上最頂端的數人之一。


    雷霆乍生的那一刹,張玲的身體驟然繃緊,光明驟然大放,天地之間的昏暗渾濁被這光明照耀得化為虛無,魔柱上的猙獰骷髏頭顱也發出絲絲白氣,放出哀鳴。


    她的身體屹然不動,雙手朝前探出,兩條血痕赫然出現在一雙手掌上,仿佛被數十根魔柱撐起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洞,位置也正是大陣中央,也就是那個巨繭之上,無比純淨的光明隨著越發急促的鈴鐺聲通過那個大洞落入人間,與魔柱截然不同的顏色和屬性,頃刻間便碰撞到了一起,無比暴躁的元氣亂流頓時肆虐四方。


    此時那些恐怖的雷霆也已經到了鎖鏈上!


    “血鈴之歌。”謝伽淏口中呢喃出這個名字,神情也變得十分嚴肅。


    雷霆終落於繭。


    粗壯如樹幹的電蛇在繭上奔騰,整個巨繭都顫抖搖晃起來。


    張玲的眼角流出了兩行血淚,模樣極其淒慘,即便用元氣護住心脈,此時裏麵依然翻江倒海。


    她咬破了自己的泛白的唇,兩道無比精純的元氣自掌心噴出,與光柱相合,光線忽然變得有些不同,變得泛紅如火爐,也如火爐般變得熾熱。


    熾熱的光線篩過鎖鏈捆成的繭,落到了鈴鐺劍尾的那顆神秘鈴鐺上,劍在顫抖,鈴鐺也在顫抖,不過一隻沒有脫離束縛,然而此時光線一照射,驟然由原本的銅黃色變成赤紅。


    一聲十分洪亮的吼聲從張玲的喉間衝出。


    聲音雄渾如獅吼,沒有半點女兒氣。


    電蛇還在纏裹,巨繭顫抖得愈發猛烈!


    一聲聲崩斷的聲音傳出,那個巨繭內部的鎖鏈正在斷裂!


    吼聲未停,一聲無比清脆的崩斷聲傳來,一把已經鏽跡斑斑的鈴鐺劍穿過炸散的鎖鏈以及灰色氣體,沿著從天空打落的光柱朝天而上,頃刻之間便變成無數把劍!


    鈴鐺聲赫然成為了此地的主旋律!


    無數把劍如同一場自地而生的暴風,自地而落向天空的暴雨,朝天而上!


    為何朝天?為何不向謝伽淏出手?隻因為張玲出手的一瞬間,數十根魔柱陡然一顫,每一根魔柱上的所有骷髏頭都瞬間湧動,瞬間在高空匯聚成一個比之前謝伽淏凝成的那個骷髏頭還要大數倍,還要恐怖許多的巨大骷髏!天空在翻湧,地麵在翻湧,魔柱上的力量全部在朝著這骷髏頭上匯聚!


    謝伽淏每一寸肌膚上,都多了一道皺紋。


    謝伽淏故意等她出手的時候才發動這一招,因為這是他的最強招數!他要她接!還有仇未報!她不得不接!


    她有她的計算,他何嚐沒有他的計算?


    麵對這樣的變化,張玲並非始料未及,並不是沒有準備,所以雖然是被動,但是此時的她知道,她隻要能接下這一招!她便是勝!


    所以劍順著光明一往無前!


    十年前荒原一戰,萬劍未能斬龍!而今,隻求萬劍斬首!


    劍雖然已被巫力摧殘好多,但是依靠張玲施展了強大心法,再依靠天一境的至高力量,所以此時施展的劍比之前使出的巨劍自天而降還要強大幾分!


    劍寂滅之意和光明之意發生了十年來最猛烈的碰撞!


    碰撞在天空,氣浪翻湧在天空,所有的異彩都在天空!


    萬物的耳畔都隻有轟鳴。


    魔柱倒塌,在半空消失,光柱消失,在魔柱倒塌的同時。


    天空中的烏雲也消散而去,露出了原本的天色,然而此時也已經遲暮,天地一片昏黃。


    謝伽淏吐出了血。


    張玲吐出了血。


    風撫沙,沙塵滾,已經荒蕪的山穀一片頹然色,露出了兩個人。


    張玲的一身素衣全是血,那雙雪白的雙足也全是血,她無法再讓自己保持懸空,所以真正意義上的踩到了地麵上,所以地麵留下了血腳印,然而重傷的她身姿依然是那麽挺拔,仿佛被夕陽打得血紅的孤鬆。


    她視線靜靜落在了還是沒有變化的石台上,落在了那個與她不同,體表沒有鮮血,但是她清楚體內的世界已經被她的劍意割出了無數傷痕,甚至很多內髒變成了如刀板上的菜品一般徹底割成了幾份的老人身上,驕傲道:


    “我贏了。”


    混著濃稠的鮮血,謝伽淏吐出了幾塊碎掉的內髒。這樣恐怖的傷勢對武道強者來說也極為慘重,更別提來自鈴鐺劍仙,還有對經脈的損傷,此時他的體內還有劍意在亂竄,不過他的神色依然泰然,他淡淡搖頭,道:“沒贏。”


    張玲沾著血的眉毛一簇,咳著血沫道:“你的大陣雖然還沒有徹底破,但是此時也唯留有自護之力,即便是先前那具傀儡,現在的你也根本無法操控,此時的我破不了你的自保陣,不過這自報之陣,你根本也維持不了多久,隻等到你徹底無法維持之時,便是你堂堂邪杖的死期,還說未敗?”


    她擊敗了傳說的邪杖,是何等了不起的戰績?邪杖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傳奇的一生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放下敵我觀念在內心生出畏懼之意和幾分敬意,整個中州但凡知曉邪杖的人沒有人不想邪杖死,因為巫師不同於武者,巫師是可以依靠巫術一人在瞬息之間消滅無數強者的存在!巫師對於一個國的威脅本質便超越了武者!


    驕傲的成就讓她心中一片暢快,想到這樣的人物即將死在自己手中,即便心性穩重如她也以致於忘卻傷痕,忘卻自己的孤傲而大笑出聲,毫無常態。


    “我無法主動出手,唯有依靠殘陣自報,誠然無錯,可是我為什麽便敗了?”謝伽淏好似自己渾然沒有麵對到危險一樣,緩緩道。


    張玲看向了他。


    巫師和武者之間的對戰,對於巫師而言本身便不利,因為巫師擅長依靠巫術以一對多,這才是讓一支數千人黑甲軍隊都懼怕巫師的原因,而武者最強的便是一一決戰,所以這場對戰張玲贏得並算不得了不起,可是勝了便是勝了,關乎生死,事實是事實,在這樣的事實麵前,謝伽淏的話語讓她心中乍生異樣的感覺。


    “從你進入我的陣法開始,你的感知便被麻痹,察覺不到很多東西,而先前的魔柱大陣更是重傷你以致你此時隻有五星左右的實力,此時你無法破我自報陣,我無法繼續操控傀儡,可是,我為什麽就敗了?”


    謝伽淏視線從她的肩上看過,看向遠方,沙塵中,有一道黑影,疾馳而來。


    ps:依然沒讀就發,就是這麽任性。


    其實現在還沒簽約還是有點難過的,我知道更新是最主要的問題,但是如果書足夠完美,我相信我三天一章都可以簽約,可是我寫的不好,問題很多,除了自己的掌控力,還有劇情本身,是,我一直不想走尋常路,不想用那些進宗門得罪這個得罪那個,得罪一個殺一個,最後打死**oss結束全書這樣的套路,可是走新路注定艱苦,又何況是我這樣本身就不夠強的人,但是啊,強者也是從弱者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我相信自己可以。


    對了還有黑甲,我一直想說說黑甲到底在我心裏是什麽樣子的,但是礙於文字,不好表達,所以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黑甲就像是鋼鐵俠的那一身,當然沒有這麽高科技,但是外型上有點像,結構上類似,這樣說是不是更形象?沒辦法,我總不能在書裏麵說:“像鋼鐵俠”吧?


    最後,堅持更新的日子,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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