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劍再度飛空,地麵也再度晃動,深坑之下一道**的灰色身影從地下衝出,身上的灰色氣體給他的運動拉出一條灰色的殘影,直撲張玲而去。


    四處遊蕩的灰色氣團他的出現而猛然變向變速,向他飛快靠攏,眨眼便在他的身體處旋轉起來,好像一道氣狀的薄膜,那雙根本就是死人的毫無情緒情感的雙眸望向張玲,毫無生機隻會讓人聯想到詐屍。


    張玲的鈴鐺劍變作流光朝著他飆射而去,那股強烈的聖潔劍氣讓絲絲灰氣消失不見,地麵再度隨著劍的軌道犁出一道溝壑。


    袁波身體旋轉著向前,又是一聲巨大的嘶吼,自他的喉嚨中破出,因為巫術改造身體的緣故,他竟然宛如修習過五大宗門洞天門秘籍《響櫻訣》一般,肉眼可見的聲波浪潮自喉間潑出!


    隻是袁波的聲波不過強悍的**發出普通聲波罷了,極其不可思議然而也無法改變聲波本質的平庸,在鈴鐺劍尾那顆來曆不明的但是又是鈴鐺劍仙標誌物的鈴鐺麵前,這樣的聲波實在太過小兒科。


    鈴鐺幾聲輕顫,聲波便徹底消失。


    而袁波本身就無心神,所以鈴鐺聲的強大心神衝擊便自然無效,音波浪潮也隻是讓灰色氣體如風中旗幟般飄舞起來。


    肉眼完全無法反應的瞬間,鈴鐺劍已經帶著強大到恐怖的劍意直朝袁波的喉間飛去,並且會在下一個瞬間洞穿他的喉嚨。


    袁波卻沒有絲毫閃躲的動作。


    因為他已經是死人,他沒有思維,不會再擔心死亡。


    他隻知道他需要殺死眼前這個女人。


    鈴鐺劍出的時間,他的身體也在這瞬間裏誇張地暴隆起來,一個擴大的兩倍的拳頭直接無視飛來的劍朝著鈴鐺劍仙砸去!


    無論是劍的速度還是拳的速度都快到了極點。


    一直宛如仙子般聖潔孤傲的張玲手掌劃出一個圓,白色元氣如泉水般噴湧,她肥圓的手往前一推,一道白色的細小光柱自掌心衝出,直接落到了袁波的眉心處,裏麵擁有的強大聖潔之意與灰色氣體的鬼魅之意相互抵觸,一團龐大的妖紅色火焰猛然自兩人中間燃燒起來!而她那把鈴鐺劍,則是直接自袁波的喉側穿過,鋒銳的劍氣讓袁波遠超凡人強悍的脖頸肌肉豁然撕裂,不沾一滴灰血,然後接著朝著後方以比閃電還快數倍的速度飛去!已然算得上荒原的山穀中再度因為這恐怖的速度飛起一條塵龍!


    她的目標已經不是身前這個巫術大陣造就的傀儡,而是那個牽著木偶線的人。


    劍筆直,劍道筆直,劍軌筆直,一往無前。


    劍所指的方向處,數裏開外,謝伽淏的嘴角忽然勾起了得逞的笑意,輕快,爽快,暢快。


    似是徹徹底底的愉悅,老而穩重如他,都忍不住渾身上下都興奮了起來,手臂大力張開,橫在自己腿上的竹杖懸浮而起,原本泛著綠色的竹杖轉瞬成了枯黃色,斷樹上的圖案光芒大作,一股股比之前的數百團灰色元氣還要磅礴的灰色氣柱自每一根斷樹下衝出,一根根好似擎天柱,直衝天際!


    欲與天公試比高!


    風雨色變,鉛雲滾動,天空變成了深淵,真正的黑了下來。


    張玲望著自地麵拔起的數十根灰色氣柱,中間有著無數骷髏一般的影子在躥動,如同魔柱,此時,整座山穀才真的像是煉獄,這樣的場景也讓她神情驟變,心生不安,欲運迴鈴鐺劍,可是她發現已經遲了。


    她的腦海一陣激蕩,挺立的鼻下滑下兩道濃紅色的血。


    身前的火焰成了陷入暗沉的山穀中最鮮豔的色彩。


    她的心中卻有著萬年玄冰冰敷一樣的感覺。


    “果然不負邪杖之名。”


    這是一個局,從讓黑甲軍找來這裏,之後讓周雷雲將她引過來,都是一個局,她以為這個局隻是讓她不得不正麵交手這位表明沒什麽名氣,鮮為人知實際上卻是每一個武者忌憚的恐怖巫師罷了,然而此刻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錯了一半,謝伽淏的目的卻是是要她死,但是一直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此時她的劍到了他的身前,這才是這個局的**。


    “沒想到鈴鐺劍仙,還是不如我想象中聰明。”她的憤歎剛剛落下,一聲無比爽朗的聲音便雄蕩在山穀。


    這暢快之聲讓她的心神更傷一分。


    望著那把鈴鐺劍已經飛到了那根根氣柱圍成的圓圈中,謝伽淏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劍先前還以比閃電還要快的速度奔馳,此時卻宛如陷入了泥潭,漸漸停了下來,懸浮在空中。氣柱上衝出一根根似鐵鏈一般的氣體,將它牢牢鎖住,這灰色氣體形成的鎖鏈上,還不斷有詭異骷髏頭自粗壯的衝天氣柱上滑來,發出淒厲的哭嚎聲,然後沿著鎖鏈撞擊到鈴鐺劍上。


    劍尾的鈴鐺聲變得淒厲,變得似不屈的嘶吼,磅礴的聖潔劍氣在大作,然而在謝伽淏這花費了無盡心思無盡心血的核心大陣中,隻是徒勞。


    每一個骷髏撞擊,都會帶出一道劇烈的元氣波動,劍上的符文都會發出一道摧殘的白光。


    劍是劍師的命,劍連人心。


    張玲口中噴出了鮮血,噴在了她伸出的胳膊上,噴在了粗糙麻布上。


    顆顆血珠如晨時露水。


    她重傷了。


    掌心的光柱弱了那麽一絲。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有那根稻草駱駝就不會死。沒有那一絲的減弱即便一心二用她也不會不敵。


    然而現在她就是弱了那麽一絲。


    火焰朝她壓了下來。


    袁波的鐵拳帶著雷霆之勢,破火而出!不知道多麽強大的力量,就那麽直接地轟擊到了張玲的身上。


    張玲整個人砸飛而退,地麵豁然一個深坑。


    而她身軀被一拳砸到之時,她的掌也拍到袁波**的胸膛。


    她的手掌表明頃刻間被腐蝕。


    袁波的身體也朝後倒飛而去,一掌之中的強大力量讓他體表的灰色氣體發出陣陣嗚咽,統統消散成了灰霧,聖潔和巫術本就是兩個極端,兩種不相容屬性,此時的正麵碰撞,其效果也是霸道至極,張玲一掌直接讓袁波胸膛出現一個窟窿,灰色的血肉濺飛,透過窟窿可見內裏正在滋生的灰色氣體以及聖潔光華的淨化。


    張玲倒飛出十數丈之遠,她的雪足直接蹬在地麵,拉出一道溝壑,這才穩住了身體,這樣的摩擦下,雪足除了足底因之前的黃色而傷得發出病態淡黃色之外,並沒有什麽傷痕,然而傷勢還是讓她單膝跪倒在地,再度噴出一口濃血,不過最主要的傷害並非來自袁波的那一拳,而是那數十根魔柱組成的大陣!


    手掌掌心那一麵嘶嘶地冒著白氣,她運轉著元氣護住自己的手掌,不理會自己臉上的鮮血,豁然抬頭,望向了那魔柱大陣處,臉中出現了一抹怨毒,這是一抹從她出生現在從未出現過的情緒,一種根本不應該屬於仙子之名的她應有的情緒。


    然而此時偏偏就有了。


    魔柱大陣處,衝天魔柱上延展出的鎖鏈也已經將鈴鐺劍徹底捆在了裏麵,就像一個繭,隻不過孵化出來的注定不會是蝴蝶。


    骷髏不斷的沿著鎖鏈朝著鈴鐺劍撲去,每一息的時間流逝,張玲都能感受到自己與劍之間的聯係在減弱,她的腦海、丹田之中都會受到劇烈衝擊。


    對於劍師而言,得到寶劍已經是萬幸,用心與劍建立聯係更是要多年光陰。


    一名劍師的劍就是他的第二條生命,劍師的戰力大半都是來自於劍,對於鈴鐺劍仙而言,她的劍更是飛凡物,這樣的攻擊方式對她的傷害遠遠超出人的想象。


    她整個變作閃電,直接撞開了正在艱難爬起來的袁波,朝著魔柱大陣處飛去。


    “為了讓我死,花這麽多心思,布了一個局中局,甚至燃燒數年生命,來施展這個自創的巫術大陣,傳說中的邪杖,果然是讓人發自內心忌憚的人物,隻是你認為我堂堂鈴鐺劍仙,就會敗在你的手裏?”張玲的聲音怒嘯而出。


    不單單是涉及生死,閉關十年一出關便嚐敗績,以她的驕傲又怎麽可能忍受得了?更何況還有損壞了自己那雙意義非凡的繡花鞋之仇?


    謝伽淏望著這數十根魔柱,然後視線落在了自己蒼褶更深了幾分的手背上,沒有說話。


    景陽站起身來,唿了口氣,再度戴上了頭盔,朝著已經荒蕪的山穀深處跑去,一路風沙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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