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些長老執事說不下去了。對方不反駁,自己的連珠嘴炮,就好像打在一團棉花之上,渾不受力,根本沒意思。


    而且,蕭齊天的目光,更讓他們受不了,感覺自己就像那舞台上的小醜一般,自導自演,供人為樂。


    然而這時,蕭齊天卻開口了,揶揄道:“繼續啊?繼續?我聽著呢!”


    “你......”一幹長老執事一滯,老臉漲得通紅。


    “閉嘴吧,一群馬後炮!”蕭齊天冷聲嗬斥。


    一幹長老執事大怒,臉色簡直可以用鐵青來形容。


    他們貴為寶玄門的長老執事,權勢滔天,這方圓百萬裏之內,誰人見了他們,不得恭恭敬敬,又何曾受過嗬斥?


    他們剛想發飆,蕭齊天卻突然轉移了對象,對準王鵬飛,道:“還有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嗎?說得那麽好聽,我十六年來,闖下的名聲,打出來的天下,對你來說,輕而易舉?那這些年來,你去哪了?有本事,你自己去爭取啊?你現在的行徑,跟盜竊賊,又有什麽兩樣?”


    “你......你才是盜竊賊!”王鵬飛大怒,氣海境的氣勢透體而出,壓向蕭齊天。


    一瞬間,蕭齊天便被震退了七八步。自然,這是他有意為之。


    他可是末法時代赫赫有名的玄天劍主,縱然現在實力退至雲門境中期,也不是氣海一重天的王鵬飛可以震退的。


    但話說迴來,他這位末法時代的玄天劍主,在這個世界,在此時此地,還真不夠看。寶玄門一幹長老,可不是吃素的。寶玄門三大掌權人,更是深不可測,吹一口氣,都能把他吹飛個十萬八千裏。


    所以,他隻能藏拙。他深陷寶玄門的泥淖之中,夾著尾巴做人,是最好的選擇。一句話,今天,他得活著走出寶玄門。


    當然,該表現出來的情緒,還是要表現的。太過做作,反而容易引起空玄子等人的懷疑。


    所以,蕭齊天嘲諷地看著王鵬飛,揶揄道:“喲?這就惱羞成怒了?這可不行哦,要知道,你可是寶玄門大師兄,你可是寶玄門未來的掌教真人,這麽沉不住氣,很容易吃虧的。這樣下去,怎麽帶領寶玄門走向巔峰?”


    “你閉嘴!”王鵬飛大怒,又是一股氣勢迫向蕭齊天,將後者震退了幾米。


    “你看你看,又來了?少年,淡定啊!”蕭齊天渾不在意,繼續揶揄。


    “我讓你閉嘴!”王鵬飛喝道。


    “誰用你說教?不過是個野小子罷了!這些年來,披著我的相貌在外麵闖下了點名聲,就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對嗎?”


    “我王鵬飛,需要你為我打江山?哼!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我讓你一隻手,你若有本事,打贏我?打贏我,一切都是你的!包括王鵬飛這個名字,包括寶玄門大師兄、掌門繼承人這個身份。但你行嗎?你敢嗎?可笑!”


    蕭齊天目光一冷。


    讓你一隻手、打贏我、你行嗎、你敢嗎,這幾句話,聽起來何其熟悉?


    依稀記得,在前世,他就是受了王鵬飛這幾句話的激將,衝動之下,與王鵬飛對決。


    但那時的他,雖具有雲門境中期的修為,卻沒末法時代八年的沉澱。


    他隻能做到禦氣透體,透過身體才能稍微運用天地靈力。王鵬飛,卻能做到禦氣化形,在軀體之外,輕易地利用天地靈力對戰。


    更別論他的所有武技,皆來自寶玄門。而王鵬飛,作為寶玄門下一代掌門繼承人,所會的武技,比他隻多不少。


    結局,顯而易見。蕭齊天敗了,被王鵬飛輕易碾壓。爾後,王鵬飛的汙言穢語盡皆落到他的身上。什麽廢物、什麽野雜種等,當真是應有盡有,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當時的蕭齊天,年僅十六,正是氣盛年齡。他出道以來,縱橫年輕一代,難逢敵手,被稱之為天才中的天才,又哪裏受得了如此之氣?而師門的欺騙,更讓他心灰意冷。一怒之下,他終於自爆神洲鼎,與王鵬飛同歸於盡。


    那一次,這滿殿的人結局如何,他是不知。因為,他第一時間便失去了知覺,爾後大難不死,有了末法時代的八年之旅。


    現在想來,當時他的做法,真的很可笑,也很幼稚,不是嗎?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而整個寶玄門,又有誰值得他為之付出性命?


    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受激將,去跟王鵬飛對決。因為沒意義。


    打贏了王鵬飛又如何?


    能改變什麽嗎?


    讓他再做寶玄門弟子大師兄,寶玄門掌門繼承人,他肯嗎?


    不,他不肯!


    打從他知道真相之後,寶玄門對他來說,已然沒有半分留戀的價值。


    更何況,他若要打敗王鵬飛,難免要使出一些絕學。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到時,以空玄子等人的為人,定然心生貪婪。那樣子,反而會讓他陷入萬劫不複之深淵。


    “幼稚!”他冷冷一笑。


    “幼稚?我看你是不敢吧?就你這種廢物,還敢大言不......“


    “一邊去吧!我沒時間陪你過家家。”蕭齊天將王鵬飛打斷,驀地轉向空玄子,冷聲道:“空玄子,你們騙了我十六年,既然不打算騙了,就劃出個道道吧,你待如何?”


    空玄子眉頭輕皺。一夜之間,蕭齊天似乎換了個人似的,竟讓他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搖了搖頭,道:“蕭齊天,鵬飛既然出關,宗門....”


    “等等,空玄子,我的真實名字,叫蕭齊天對嗎?”蕭齊天將空玄子打斷。其實,在前世,他爆破神洲鼎之前,已然得知自己的真實名字。但現在,他依然裝模作樣地問了出來,因為,他還有很多疑問。


    “沒錯!”空玄子道。


    “我真是一個孤兒,父母雙亡?”蕭齊天問道。


    “你沒必要知道得那麽清楚,因為,你從來不是孤兒,你可以把寶玄門,當成自己的家,把我們,當作你的親人。”空玄子道。


    “我想知道。“蕭齊天道。


    “這.....其實,我也不甚清楚,我撿到你之時,周圍全是屍體。你的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個結界。你的身前,寫著你的名字,然而是用鮮血書寫的,所以我猜想,你應該是個孤兒,父母雙亡。”空玄子迴憶道。


    “這樣嗎?最後一個問題,能告訴我,你是在哪裏撿到我的?”


    “斷天涯。”


    “狂風起,蒼鷹不過斷天涯?”


    “沒錯。”


    “謝謝,空玄子,你可以繼續了。”蕭齊天道,麵無表情,心頭卻有些振奮。他終於得到了關於他身世的第一個線索,斷天涯,離寶玄門有三十多萬裏遠,日後,定去查探一番。


    空玄子眉頭又是一皺,隱約間,竟有一種錯覺,似乎,今日他們的做法,是個錯誤,會讓寶玄門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武玄子看不過去了,插嘴道:“掌教師兄,我來說吧,看你吞吞吐吐的樣子,有必要那麽猶豫嗎?不過是個玄陽絕脈罷了!”


    “蕭齊天,你給我聽好了。”他轉向蕭齊天。


    “鵬飛,是陽靈體,千年難得一見的絕世體質。打一開始,我們打算培養的就是他,隻是不想讓他俗事纏身。”


    “也是巧合,掌門師兄撿到了你,而你居然是玄陽絕脈,與陽靈體前期的特性相似。當他的替身,正好合適。”


    “但現在,鵬飛已經出關,十八歲的氣海境強者,也是時候出世曆練了。”武玄子娓娓道來,語氣冷漠,不帶絲毫煙火。


    “所以,就不需要我了,可以把我一腳踢開了,對嗎?”蕭齊天冷笑。


    “沒錯!因為玄陽絕脈,受天地詛咒,經脈天生霸道脆弱,完全沒有培養的價值!”武玄子道。


    “真的沒有嗎?玄陽絕脈,又不是不能修行!”蕭齊天反駁。


    “你那叫能夠修行?笑話!”武玄子嗤笑。


    “你也不想想,這些年來,為了把你推到雲門境中期,到底耗費了寶玄門多少資源?長老們說得一點沒錯,那些資源,就算用來培養一頭豬,那豬也能飛天了!”


    “問個問題,上古過後,玄陽絕脈,就沒有人打破詛咒?”蕭齊天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武玄子肯定道,“傳聞,很多無上宗門,洞天福地,甚至,一些聖地皇朝,都培養過玄陽絕脈,企圖再現上古時代玄陽聖體的無敵神話,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史實記載,最徹底的一次,應該是中州的一個古老聖地,耗費了無數資源,生生將玄陽絕脈推到幽門八重天,但最後,還是失敗了。”空玄子插嘴。


    “玄陽絕脈,幽門八重天還沒打破詛咒嗎?”蕭齊天一驚。


    “沒錯!”空玄子道,“我輩秀士,幽門之上,便是天突境。傳聞,玄陽絕脈,隻有破開幽門,步入天突境,才算真正打破天地桎梏,再現上古神話。”


    “不是幽門八重天了嗎?離天突境,也不遠了,最後,怎麽失敗了?”蕭齊天問道。


    “因為垮了啊!”空玄子道。


    “垮了?”蕭齊天一震。


    “沒錯!你以為將玄陽絕脈推到幽門八重天就那麽容易嗎?連中州的古聖地都被拖垮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麽培養價值?”武玄子冷笑。


    “師弟這話不對,嚴格來說,那古聖地,不是被玄陽絕脈拖垮的,是被幾個仇家,聯合覆滅的。”空玄子道。


    “有區別嗎?若不是為了培養玄陽絕脈,那古聖地耗費了無數資源,傷筋動骨,又哪裏能夠被仇家所趁?”武玄子反駁道。


    “沒錯!”丹玄子終於第一次開口,“若不是害怕那聖地真的培養出無敵的玄陽聖體,他那幾個仇家,又怎會聯合?所以說,那古聖地的覆滅,完全是因那玄陽絕脈所致。也從那以後,終於沒有大勢力,肯花大資本來培養玄陽絕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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