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慶春和謝慶秋這兩支,人丁最旺,武者眾多,在謝家的地位舉足輕重。他們揚言要脫離謝家,這是謝家的實際掌舵人謝滄海最不願意看到的。


    連雲府三大家族成鼎立之勢,宋家掌管著連雲府,上通朝廷,下管黎民。城主府還有軍隊,力量最強,一直對另外兩家虎視眈眈,蠢蠢欲動。如果這個時候謝家分裂,無疑是自斷手足,自尋死路。


    思來想去,權衡利弊,雖然舍不得驚才豔豔的謝聽風,但為了整個謝家的安危,他隻有兩害相權取其輕,而犧牲謝聽風了。


    謝聽風當然明白其中的玄機,知道爺爺也是被逼無奈。但即便如此,他對謝家也失去了好感,心中萌生了脫離謝家的念頭。


    “族長大人,你袒護出手偷襲同族的兒子,以大欺小,要取我性命,此為不仁;你們妄言脫離謝家,陷謝家於危難,這是不忠。以脫離謝家相威脅,讓年邁的爺爺左右為難,這是不孝;我爹爹為了謝家的振興嘔心瀝血,廢寢忘食,還丟了一條胳膊。你身為族長,不知獎賞,還要對付他的兒子,此為不義。你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人做謝家的族長,肯定會不公不正,偏聽偏信,假公濟私。試問,這樣的謝家還有凝聚力嗎?還有希望嗎?我以是一個謝家人為恥!


    想當初,我丹田被毀,心情低落,家族何曾給過我溫暖,何曾為我四處求醫問藥?我每天看到的是冷眼相對,聽到的是惡語相向。他們一個個罵我是廢物,不配留在謝家,這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情何以堪?


    為了不成為謝家的累贅,我隻能選擇一個人默默離開。形單影隻,風餐露宿,飽受千辛萬苦,經曆九死一生。終於治好了身體,學成歸來。本想為家族的振興出力流汗,想不到兄弟嫉妒,暗地偷襲,想置我於死地。就連長輩也是非不分,容不下我,欲除去我為快。這樣的家族有何溫暖可言?有何前途而言?我看傳承千年的謝家也就到此為止了!”


    謝聽風聲情並茂、慷慨激昂的一番陳述,博得台下有正義感的謝家之人一片認同。看台上的宗門長老們,一個個頷首沉思。


    “大膽!黃口小兒竟敢妄議家族之事。任你舌燦蓮花,今天也難逃一死!”謝慶春惱羞成怒。


    “既然這樣,我宣布從此退出謝家,永不迴來!這樣總可以了吧?”謝聽風失望至極。


    “風兒,不得胡說!”謝慶雲看著兒子,百感交集。


    “說得輕巧,你以為脫離謝家就沒事了?我的孩兒修為被廢就這樣算了?如果你想離開謝家我不攔你,但你要自廢修為,或者受我三掌!”謝慶春打定主意一定要毀了謝聽風。


    “一定要如此?”


    “一定要如此!”


    “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我主意已定,再難更改!”


    “那好,我答應接你三掌。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


    “作為長輩,你是非不分,以大欺小。如果你不怕天下人恥笑,在我接你三掌,僥幸不死以後,你也要受我三拳。不知族長大人是否有膽?”謝聽風逼視著謝慶春的眼睛說道。


    “有何不敢?難道我一個九品巔峰武師,竟會怕了你?”謝慶春不假思索,竟然答應了。


    “風兒,不可!”謝慶雲一臉的擔憂,忙出言阻止。


    “爹,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謝聽風藝高人膽大,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那……那你小心一些!”


    謝聽風點點頭,對著謝慶春雙手一拱,說道:“我最親愛的族長大伯,你還等什麽?難不成想放過我?”


    “小畜生,你做夢!”


    謝慶春真氣灌注雙腳,一步步向謝聽風走來,堅硬的石板上出現了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哼!老匹夫,想給我下馬威?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謝聽風雖然心裏如此想,但一點也不敢怠慢。兩種功法一起發動,身體表麵彌漫著紫紅色的罡氣。


    謝慶春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謝聽風,心中疑惑,不知道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準備好了嗎?我不想讓人說我乘人之危。”


    “哼,你其實早已迫不及待了,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出手就是了。”謝聽風淡淡地說。


    謝家是一個經營丹藥的家族,謝慶春主修謝家獨有的功法《玄木訣》,這種功法主要是依靠木靈亦枯亦榮的穿透力,既能用枯之力讓對手中毒,肌體萎縮;也能用榮之力為自己和親友療傷。謝聽風是謝家人,身體裏也有木屬性,不過還沒有蘇醒。


    謝慶春催動丹田經脈裏綿綿不息的木係真氣,手掌瞬間變成了一截枯木。


    準先天的修為,的確頗為強大,台下的人用屁股思考都能想到謝聽風的結局,一個個屏住唿吸,緊張地看著台上。


    對於謝家突發的變故,前來觀摩的人心思迥異。


    宗門的人隻是感覺可惜,但謝聽風隻有一個,即使不死,也不一定就能收於自己門下。


    薛家當然不想謝聽風有事,畢竟他曾是薛家的姑爺。尤其是薛璿,她心中早已後悔不該退婚,現在心裏還存有一絲複合的奢望。


    至於宋家,當然希望在謝聽風還沒有真正崛起之前就毀了他。宋淩雲的嘴角帶著不易覺察的微笑,轉瞬即逝。他的兒子宋千舟激動得渾身顫抖,滿含期盼等著謝聽風倒下的那一刻。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謝慶春的一掌已經印在了謝聽風的胸膛上。


    沒有鮮血噴湧的場麵出現,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


    謝聽風隻是後退了四五步,身體上的紫紅色罡氣跳蕩了一下,變得稀薄。他臉色蒼白,氣息紊亂,一下子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為他修習了煉體功法,恐怕這一掌就會遭受重創。體修和靈修相結合,疊加的防禦力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


    “風弟弟,能撐得住嗎?要不要我幫忙?”夢雨軒在謝聽風的魂海裏關切的詢問。


    “不要緊,我的修為停留在五品巔峰,我想借著外力,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夢雨軒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讚許地點點頭。


    謝聽風催動真氣,在身體裏運行一周天,身體表麵重又彌漫著紫紅色的護體罡氣。他慢慢站起來,重新挺直了腰杆。


    謝慶春用自己八成的真氣,竟然沒有重創謝聽風,心裏頗有些失望。他仔細看了看謝聽風,小畜生不但沒有受傷,好像連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他哪裏想到,謝聽風喝過兩隻六階妖獸天翼毒龍蟒的鮮血,身體幾乎百毒不侵。


    “今天一定要毀了這個小畜生,不然以後就沒有機會了。我就不信,準先天修為的自己,還奈何不了一個黃口小兒,真是笑話!”


    他把真氣催到九成,枯木似的手掌上閃著一層晶瑩的綠光。


    “嘭!”


    又是一聲巨響,謝聽風踉踉蹌蹌跌坐在地。龐大的木係真氣作用在他身上,透過肌膚,進入筋脈,想破壞他的身體。


    他雙手捏訣,催動九陽混元功,把作用在身體上的木係真氣納入丹田。


    帶著毒性的木係真氣進入丹田,橫衝直撞,讓謝聽風的丹田突然產生了異變。


    那些隱藏在身體各處的木係元素受到木係真氣的刺激,竟然開始了蘇醒。紛紛湧入丹田,像滾雪球似的由小到大,加入到丹田裏的小太陽中,小太陽的表麵鍍上了一層綠色。他心中暗喜,卻不動聲色。


    同時,他的修為壁障也受到震動,隱隱有些鬆動。


    “還不夠,讓真氣的風暴來的更猛烈些吧!”


    謝聽風慢慢站起身來,撇了撇嘴說:“敬愛的族長,你是良心發現不忍心傷害我,還是就這點本事啊,簡直像撓癢癢呢。”


    “哼,死鴨子嘴硬,不是還有一掌嗎?一會兒你就說不出話了。”


    “來吧,使出你的全力,別讓我瞧不起你!”謝聽風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


    謝慶春服下兩顆增元丹,強大的真氣在丹田裏鼓脹。


    他催動玄木訣,一聲大喝,聲震九天。右掌真氣鼓蕩,勢如破竹向著謝聽風的左胸擊去。


    謝聽風催動混元訣,丹田裏的小太陽高速旋轉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此時,他的魂海裏突然光芒一閃,一直平靜待著的海螺突然光芒一閃,竟然下行到丹田裏麵,圍著小太陽旋轉,在他的身體表麵,產生了一個看不見的無色氣旋。


    “嘭!”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響起,謝聽風的身體表麵蕩起了一陣能量波紋,紫色罡氣流轉。


    他一步未退,挺起的胸膛緊緊貼著謝慶春的右掌。


    “這是怎麽了?台上出現了什麽情況?”人們有些不解。


    “看樣子此子正用高階的煉體功法和謝慶春族長的真氣相抗衡。”


    “不過這樣很吃虧呀,此子雖然**強勁,但如何能與一個準先天的雄厚真氣相持太久,真是自尋死路。”宋淩雲不屑道。


    “那也不一定,此子運氣逆天,丹田破損都能治好,說不定會有奇跡發生。我們還是稍安勿躁,靜觀其變吧。”天劍宗的費玉清長老對謝聽風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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