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長發青年嘴角展露著譏諷,目光迥然,一眨不眨的盯著虞半生,如果莫銘此時在這裏定然會第一眼就能認出來,對方正是不久前將他硬生生逼進黑嶺中的黎文寒闕。


    黎文寒闕一身紫袍,看起來與前不久莫銘碰見時的模樣並沒多少區別,從大殿門外踏進來,步伐從容之極,不僅沒有絲毫在意虞半生那所謂的道子身份,而且眸子裏仿佛還有著一絲挑釁,沒有半點的畏懼。


    而在黎文寒闕身後,緊跟而來的,還有一名身穿獸皮坎肩的瘦弱老者。


    一頭稀疏的白發,一臉如刀雕般的深刻皺紋,還有那半露在外,但瘦的隻能皮包骨的身軀,這個老者的模樣看起來實在不是很好。


    不過,隨著老者邁動著他那顫顫巍巍的步伐走進大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股滲入心底的寒氣,仿佛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老者,而是一隻沉眠許久的巨獸,誰招惹都可能會有滅頂之災!


    老者那雙深陷的眸子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龐,什麽話也沒說,隻是稍稍多看了虞半生一眼便直接站到了黎文寒闕的背後。


    虞半生當即眼睛微微一眯,麵上雖然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但內心卻是不自覺的一淩,因為就因為那一道目光,他原本想要對黎文寒闕喝∝,w≈ww.斥的話竟然被硬生生憋了迴去。


    這種感覺,實在讓人感覺不到半點的好,特別是對虞半生來說,內心有一種憋屈,好似在黎文寒闕來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氣息就弱了一半。


    “此人……不對勁!”


    與此同時,在虞半生後背,一名高大身材的老者微微抬頭,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亦有些驚疑不定。


    似乎那個老者的出現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靈識感知下去竟察覺不到對方身上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仿佛對方本就不存在於這裏一樣。


    “此人是半步煉神!”


    忽然,高大老者身旁,另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對虞半生傳音,他的眸子裏露出了一絲驚異,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黎文寒闕身後的那名瘦弱老者。


    “什麽!竟是半步煉神的大能?”


    這下,虞半生徹底吃驚了,早先那種故作鎮定之態差點就完全崩潰,目光從黎文寒闕身上掠過,難以相信那個瘦弱老者會有這樣的修為。


    要知道,這片巫仙葬地隻能夠展露出築基大圓滿修為的境界,此番雖然因九黎古地顯露吸引了很多修士來臨,可真正來這裏的修士幾乎都是築基期和金丹期初期、中期修士,像金丹後期、大圓滿的修士來的就很少了,三十名修士中也未必有一名金丹大圓滿境界的修士。


    而至於元嬰期修士,更是鳳毛麟角,因為到了那一境界,這片巫仙藏地中已然不足以吸引他們能夠前來了,就是九黎古地中傳聞有些世間難尋的寶物存在,可是相比於性命而言,到了這一境界的修士也不願意輕易涉足此地。


    畢竟,元嬰期在外界就已經算的上是高階之修,平時鮮少有人敢於招惹,而在這巫仙葬地中卻不同,因修為會被壓製,對他們來說將會危險大於機遇,誰也無法保證不會陰溝裏翻船被一名真正的築基期或者金丹期修士個斬掉!


    “半步煉神又如何,在這裏同樣隻能展露出築基期修為,若真惹到我,一並斬了就是!”


    沉默了少許,虞半生斬釘截鐵的對身後的老者說道,神色間收斂了一開始的震動,反而眸子裏的殺機越加濃鬱,不加絲毫掩飾的盯著早先的那三名巫修,而後目光一轉的放在了黎文寒闕身上,仿佛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去打量對方。


    “你想死?”


    虞半生挑著眉,冷冷的開口,剛剛對方的話在其眼中像是在尋死,而其中的挑釁卻直接被他忽略了。


    “我想死,你敢殺麽?”黎文寒闕同樣挑著眉,眸子裏的譏諷之色越加濃鬱了。


    “殺你如指捏螻蟻!”虞半生低聲道,臉上的狂妄之色一覽無遺!


    “是麽?”


    黎文寒闕頓時咧嘴,吸了一口氣,陰沉道:“閣下從一開始就在欺我南疆巫修,想以我南疆巫修的血肉祭祀陣法開啟通往古地的通道,既然這樣,那你還等什麽?我就站在這裏等你殺!”


    “你以為我不敢?”


    虞半生眸子驟然微微一眯,緊盯著黎文寒闕那張白皙麵容,忽然眸子裏殺機一閃,整個人立時傳出一道強勁的氣息波動,一副就要立即動手的模樣。


    “都墨跡什麽,要殺就殺,哪來的那麽多廢話!再不開啟這座古傳送陣,那片古地中的東西都要別別人奪走了!灑家可不願意等了!”


    突然,就在這時,一道粗曠的聲音從一側偏門外傳來,便見一個頭頂光亮,膀大腰圓的大漢龍行虎步而來,身上透露著一股狂野之氣,好似隻要有人膽敢觸及其眉頭,必會立即招來他的狠狠打壓。


    在大漢的脖頸上,掛著一串由十一顆頭骨連成的念珠,每一顆頭骨都隻有嬰兒拳頭大小,看起來像是一種玉石雕刻成的,上麵自然的散發著一層白蒙蒙的光亮。


    不過,但凡是修士,擁有靈識誰都不會認為那串念珠真的這麽簡單,因為那十一顆頭骨是真正的骸骨,隻是被術法凝結成如此大小而已。


    並且,除此之外,整串念珠上都有晦澀的氣息波動,隻是用靈識稍稍感知一二也絕對直到,這傳念珠是一件法寶,而且從其中傳出來的氣息來看,還是一件有著不弱威能的強橫之寶。


    “閻渡!”


    頓時間,有人低聲道了出來,似是認識大漢,連帶著一些人眼中難掩的露出一分忌憚。


    虞半生和黎文寒闕各自微微眯了眯眼,盯著閻渡邁步而來,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不過,相比於虞半生臉上越加嚴峻的沉冷之色,黎文寒闕卻是忽然嘴角浮起一絲弧度,雙手對著閻渡微微一抱拳。


    “早就聽說你來了這裏,沒想到直到今日才能與你一見,別來無恙,閻渡兄!”


    “嘿嘿,灑家可也是聽說你會來這裏所以才動身前來的,你倒好,讓灑家憑白在此地等了半年之久,若不是前些日子突然收到你的消息,灑家可能已經走了!”


    泅渡咧著嘴,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曾去看虞半生,而是徑直來到了黎文寒闕的近前,小道:


    “這才不過三年未見,你的修為漲到倒是很快,灑家若不是也有幾分機遇,差點就要被你趕上了!”


    “哪裏,閻渡兄一直是我追趕的目標,寒闕這才哪到哪,往後,我還想與閻渡兄多多聯係,多討教一二呢!”


    黎文寒闕笑著到,神色間亦沒有了先前的陰沉,竟也同樣不再注意虞半生,仿佛已經將對方當作了空氣。


    “嗡!”


    突然,就在此時,毫無征兆的,一抹寒光出現在了虞半生的近前,赫然是一柄染著血的殺劍,帶著一股滔天的殺機想要將虞半生斬殺當場!


    “爾敢!”


    未等虞半生反應,其背後的那名高大老者先一步低喝了出來,蒼老的身軀驀地一閃,直接出現在了虞半生的近前,而後五指成爪,在殺劍即將臨近的瞬間猛地一扣而下。


    頓時間,但聽“鏗!”的一聲脆響,自高大老者那隻手上綻放出一道道刺目的火星,便見那柄殺劍驀然倒卷而迴,攻擊盡數被當下。


    而再看高大老者的那隻手,雖然蒼老,並且皮膚黝黑,但經此一擊竟是沒有受到半點的傷害,隻是在手心出有一道淺淺的劍痕外,再沒其他,仿佛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極為強大的地步,一般的法寶根本難以對其造成傷害。


    “嘿嘿,有些意思!果然不愧為大衍聖地的修士,反應倒是挺快!”


    正在這時,之前原本一臉風輕雲淡的閻渡轉目看了過來,那雙比常人大得多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異色,有些驚訝。


    而其身旁,黎文寒闕也偏了偏頭,嘴角的弧度又一次的彎起,殺機不加絲毫掩飾的透露,看樣子剛剛那柄殺劍似乎就是他施展出來的。


    “很好!很好!我未動手,你們倒想先殺了我!真是好的很啊!”


    同一時間,虞半生那張俊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眸子有滔天的怒火明滅,因這一擊,徹底的激起了他心中的殺意,說話的聲音都與平時有了不一樣!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準備去死吧!”


    虞半生怒極而笑,臉色驀地一擰,身形陡然一閃,直接化作了一道刺目光芒橫衝了出去,兩手直接掐出數道法訣,迎著黎文寒闕和閻渡的麵門便拍了下去,看其樣子,似是想一己之力獨戰對方兩人,要親自將他們斬殺來祭祀大殿中央的那座古傳送陣!


    不過,就在動身的那一刻,閻渡和黎文寒闕也動了,反應不可謂不快,麵對虞半生殺來沒有半點的畏懼,各自身上靈光閃爍,散出一股遠非一般築基大圓滿修士能展露的強悍氣息。


    “巫念,囚封之道,賜爾死亡!”


    黎文寒闕首先一聲冷哼,話語中頓時透露出一股晦澀之氣,隨著他一隻手快速抬起,虛空中憑空出現了近百道黑色的符文,頃刻間化成了一張巨網,迎著衝來的虞半生便撲了過去。


    而閻渡則咧著嘴,透露出一股興奮,大手忽然在脖頸一抓,將那串骨頭念珠拽起,對著虞半生快速扔了過去。


    “受死!”


    虞半生眸中殺機不可抑製的閃現,隨著兩隻手的迅速拍下,虛空中頓時蕩漾出一道沉冷的氣機,而後便見四野一道肉眼可及的波動刹那一掃而過,就在那張由符文勾勒的巨網和那串頭骨念珠都將轟上來時,一隻近十丈大的銀色手掌轟然浮現。


    “嗡!”


    頓時間,虛空一陣轟鳴,那隻銀色大手展現出了遠超任何事物的速度,仿佛四周突然靜止,隻有銀色大手在震蕩,其上,五指大張驀地隔空一握,而後又狠狠一捏而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刹那傳了出來,那張巨網如遭了重擊的堅冰寸寸碎裂開來,而後化成點點的星光消散不見。


    而那串念珠則猛地倒卷而迴,其上符文抖動,原本嬰兒拳頭大小的頭骨忽然變成了正常大小,一片暗淡無光的樣子。


    “今日,這裏的所有巫修,誰都逃不了!”


    虞半生冷哼,僅這一擊就展現出了屬於一名道子的實力,讓四周還未徹底反應過來的其他人都狠狠一愣,而後各自倒吸了一口氣。


    “你的廢話真多!想殺我南疆巫修,就要做好被我南疆巫修斬殺的準備!今日這傳送陣,我倒要看看是你拿我南疆的巫修來祭祀,還是灑家拿你們這些北方的修士來祭祀!”


    閻渡絲毫沒有遲疑的緊跟著開口,看起來有些肥健的身軀忽然變得挺拔,就連身上的氣息也變了,散出一股祥和之氣,與其本身的氣質大相徑庭。


    而後,他單手驀地向前一指,隻見一抹光華閃過,便見一個碗口大的缽盂幻化了出來,在虛空滴溜溜一轉一下,散出了一道白蒙蒙的光柱。


    “曾經有個禿子說過,他要人死,沒有誰能活!他要人活,沒人能死!灑家一直都不信,隻好一遍又一遍的去印證這句話的真假!而今,正好也從你身上驗證一下,如果禿子要讓你活,灑家能不能讓你死!”


    閻渡沉冷的說道,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而就在那道白蒙蒙光柱顯露後,他眼中殺機一閃,口中傾吐了一個“咄”字!


    頓時間,便見自那白蒙蒙的光柱中閃爍出一柄柄銀白的殺機,都是又術法神通凝聚,但卻散發著一股極為強橫的氣勢,飛快虛空凝聚,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驀然幻化出九百九十九道劍氣,一半斬向虞半生,另一半則斬向場中餘外的那些北方修士。


    看其樣子,竟似乎比虞半生還要果斷一些,也不開口去明說,就已經打定了要將這裏除了南疆巫修之外的所有人都斬殺!


    “諸位,你們還等什麽!給我將這些蠻子全部斬了!”


    虞半生當即就大吼了出來,一邊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另一邊大手各恰出了兩道法訣對著那激射而來的數百道劍氣轟了過去。


    “殺!斬了他們!”


    咆哮聲霎時傳出來,隨著虞半生的這句話,那被閻渡轟擊的幾人顯然也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再沒有什麽遲疑,奔向場中原本就存在的那三名巫修,各種術法神通直接鋪天蓋地的酒轟了上去。


    “嗡嗡……”


    一片爆鳴聲不絕於耳,這一刻,四周徹底狂暴了,而本就不是太大的殿堂赫然也岌岌可危,一些被人躲避的術法直接轟在了地上、牆上、乃至門上,使得整座大殿開始劇烈搖晃,一副要不了多久就會坍塌下來的樣子。


    “殺!”


    虞半生一聲大吼,五指在虛空中連連點動,而後雙指一柄化作劍氣頓時縱橫,在電光火石之間洞穿了一名巫修的眉心,瞬間帶走了他體內的生機,並且其全部的鮮血突然爆體而出,化成一片血霧的撒向了中間的古床送陣上。


    而還不等古傳送陣有什麽反應,幾乎是緊跟著出現,另一邊的黎文寒闕大手一抓,赫然也在頃刻間殺了一名北方的修士,將其軀體爆開化成膿血的撒向古傳送陣!


    頓時間,古傳送陣徹底被一片鮮血所浸透,也不知是誰在這一刻對著古傳送陣拍出一道符文,便見那上麵的一道道陣紋忽然如活了起來,將灑來的鮮血盡數吸收,而後變成了一個個血色符文凝聚在了一起,在陣台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六角芒星陣!


    而下一刻,六角芒星陣的上方,虛空中傳出一道哢嚓聲,仿佛有空間突然碎裂,便見一個數尺長的黑色口子顯露,而後驀然張開延伸,隻不過兩息的時間便化成了閃爍著刺目光亮的空間缺口,如同一道門戶一樣,其中不知道通往何處。


    “成了!通往古地的通道已經打開,我們走!”


    在場的人頓時大喜,有人連忙拋開自己的對手,身形一縱便衝向了空間裂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即將踏入進去的時候,一幕令虞半生瞳孔狠縮,令黎文寒闕感覺到愕然的場景發生了。


    便見,早前一直跟著黎文寒闕那個瘦弱老者忽然先一步來到那個空間裂縫旁,一隻手驀地一抬,看似顫顫巍巍,但速度卻是極快,隻眨眼的功夫,便不容人有任何反抗的點在了那名正準備衝入裂縫中的青年眉心上。


    頓時,但聽“噗!”的一聲,青年的身體直接變成了一道血霧爆了開來,赫然是在那瘦弱老者的一指之下便橫死當場。


    “什麽?”


    虞半生驚怒交加,臉色變了又變,實在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哪怕他已經在極力判斷瘦弱老者的實力,可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依舊有些低估了對方,一名半步煉神的大能存在,即便修為被壓製到了築基期,其手段依舊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恐怖如斯!


    黎文寒闕也是驚異不已,當然他驚的不是老者的實力,而是老者此時所做出的這一幕。


    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一直都沒曾有什麽動作的老者會突然在這種時刻阻攔在通道前,並且狠辣而果斷的直接斬殺了一名企圖想要第一時間衝進去的修士!


    “幾位在一邊看了這麽久,是打算讓老朽請各位現身麽?”


    忽然,就在這時,瘦弱老者偏頭轉向大殿最角落處的偏門,很是冰冷的開口,眸子裏第一次顯露出了濃烈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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