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在站成一排的美女間左右環顧。


    這些美女大多來自四方,有一個還是從西域過來的波斯美女,深色皮膚,那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極具異域風情,連鬱瑤都羨慕的不得了。而鬱瑤自己則端端正正的站在隊伍的最中間,她個頭高挑,一襲白色綢緞長裙,看上去與眾不同,氣質如蘭。


    閱盡無數美女的二王子一眼就看到了這女子,後退一步,又立刻靠前,仔細端詳起來,形容相貌倒也平常,隻是那亭亭玉立的氣質與眾不同,眉眼間也流淌出萬種風情,重要的是,這個女子熟悉的容顏,讓他想要哭。


    這時,二王子喊到:“紅眼盜!”


    紅眼盜急忙忙撥開眾人,畢恭畢敬的站到二王子身後,低著頭。他心想:二王子不滿意嗎?應該滿意才對啊,這女子怎麽看都是魁首啊。難道,這次又要把差事辦砸了?


    二王子也沒迴頭,隻是清淡的說了句:“紅眼盜,你的禮物是哪個?指給我看看。”


    紅眼盜悄悄的從二王子背後伸出一隻手,食指指向了中間站著落落大方的鬱瑤。


    麵帶挑剔的二王子隨著紅眼盜的手指,再次看向鬱瑤,隨之滿意的點點頭,對紅眼盜說:“禮物我很滿意。上次的事,一筆勾銷。下去吧!”


    幾個同時獻了美女進宮的人有的垂頭喪氣,有的羨慕,還有的冷眼瞪著紅眼盜。


    倒是紅眼盜,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闊步走出院落,走出了一個六親不認的步伐。


    老宮女也識趣的帶著沒被看中的女子們由後門走出小院,此刻的小院靜謐而安然,院中隻有二王子和鬱瑤孤獨的站著。


    鬱瑤努力的藏住眼中的悲傷,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二王子,他好像也不是眾人口中那樣的頑劣,一副貴公子的皮囊,臉白淨的不像是常年守在大漠中的男子,星眉劍目,扔到現代社會中就是一位大長腿的霸道總裁。


    二王子注視鬱瑤很久後,才輕輕的開口說:“隨我來。”


    說完,他轉身向正房走去。鬱瑤最後看了一眼小院上方湛藍如洗的天空,邁著沉重的腳步,跟隨二王子走進那間已被數根蠟燭點亮的正房,仿佛走進無底深淵。鬱瑤在心中默默的想:對不起,向笛。


    二王子疲倦的靠在榻上,抬起一隻腳,鬱瑤剛開始沒明白他的意思,但忽然就懂了,這是讓我給脫鞋呢?你這是侮辱誰呢?正待要生氣的時候,她突然想到,這裏是古代,不是現代,哪有那麽多的公平正義,算了,在人簷下走,那能不低頭。


    於是,她慢慢的走向床邊,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脫去了二王子的右腳長靴,再輕輕抬起他的左腳,脫去了另一隻長靴。


    二王子聲音柔和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鬱瑤淡淡的說:“鬱瑤。”話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早把老宮女教給她的答話禮儀給忘了。


    二王子見了美女,也不計較那些禮節。他笑著說:“哪兩個字,寫下來。”說著他展開手心,示意讓鬱瑤寫在他手心中。


    鬱瑤潔白的手指輕輕的在二王子手心裏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完後,便立馬退後,站在塌旁,不再做聲。


    二王子像是真的能從手心裏看到字一樣,端詳了半天,微笑著說:“鬱——瑤。”他將手指一合,臉上的笑意更勝,抬頭看著立在一旁的鬱瑤說:“從此以後,我就把你捏在手心裏了。”


    鬱瑤呆呆的立在二王子身旁,當時老宮女教她的那些統統忘在腦後,她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該說什麽,做什麽。


    二王子呢,斜斜的躺在榻上,仔仔細細的看著鬱瑤的臉,眼睛裏藏著風雪,表情靜默。鬱瑤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好低下頭去,擺弄自己的手指。


    忽然,二王子坐起了身子。鬱瑤嚇了一跳,以為二王子要動手了做些什麽了。她的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大喊一聲:“你要幹嘛?”


    但是,二王子坐起身子後,並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依舊靜靜的看著鬱瑤。


    鬱瑤張了張嘴,尷尬的笑笑說:“二王子,渴了嗎?喝點什麽?咖啡嗎?”說完這句話,鬱瑤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大耳光。


    二王子冷冷的笑笑問:“咖啡?是什麽東西?”


    鬱瑤擺手解釋說:“沒事,沒什麽。是我們……中原的一種喝的藥。不太好喝。”


    二王子沒再細問,反而問:“你是中原人?怎麽到這裏來了?”


    鬱瑤猶豫該怎麽跟二王子說呢?要不要跟他說林向笛的事,如果說了,二王子會怎麽想?不行,絕對不能跟二王子說起林向笛的事。他是王族的人,如果他知道了林向笛的存在,會做出什麽樣的事,誰都不知道。這是她在宮鬥劇裏學來的一招,那就是——嚴格保守自己的秘密。


    她轉了轉眼珠,對二王子說:“我來自中原甘州,隨我哥四處做一些小生意到了這裏。”


    二王子歪了歪頭,狐疑的問:“中原人?甘州人?來這裏做生意?”


    鬱瑤淡淡的小小說:“是啊。原本以為在這裏做生意會比在甘州好些。”


    二王子冷笑一聲說:“沒想到這裏做生意更難,是吧?”


    鬱瑤點點頭。


    二王子忽然換上一副深情的表情說:“不過,你要是不來這裏,我還遇不到你。萬幸,萬幸。”


    鬱瑤心裏嘀咕:對我來說可是不幸,是大不幸。


    二王子沒再繼續問關於鬱瑤的身世,他問:“聽聞你們中原女子能歌善舞,你會跳舞嗎?”


    聽到二王子問這個,鬱瑤就頭疼。在接受老宮女教導的這段時間裏,學習跳舞這件事一直是她的難題。老宮女也在看了她的舞姿後,搖頭說:“幸虧你長得漂亮,不然真的就沒救了。”鬱瑤當然也知道。她從小就不喜歡跳舞,就喜歡一些男孩子喜歡的遊戲,要是二王子願意和她一起打沙包或者滾鐵環,那指定二王子贏不過她。


    鬱瑤尷尬的笑著說:“二王子估計聽岔了,也不是所有中原女子都能歌善舞。就有個別的人,不太會跳舞。”


    二王子歪著頭,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被二王子的眼神看的好不自在,絞著手指說:“要不,我給您唱首歌?”鬱瑤心裏暗罵:我去,這感覺就像小時候家裏來了人,被父母硬逼著表演節目一個樣。本以為長大了就擺脫了這種尷尬,誰知道,現在竟然要以此為生了。


    二王子輕笑了一聲說:“唱歌?你是說唱曲吧?我可聽過都城裏最漂亮的高麗歌姬唱歌,你,會唱什麽啊?”


    鬱瑤難為情的說:“我會唱曲,可是唱的確實不怎麽樣。要不,我……”


    二王子看著鬱瑤的神情,笑了起來。他大度的說:“好了,好了,不難為你了。你就唱首曲吧。我一路上風塵仆仆的迴來,也確實乏了。”


    鬱瑤清了清嗓子,就靠口唱了兩句老宮女教她唱的曲子,二王子就不耐煩的擺擺手說:“不要聽這個,聽膩了。換一個。”


    鬱瑤又換了另一個曲子,二王子又擺手拒絕了。


    她有點不耐煩的說:“那你到底想聽什麽樣的?”


    二王子想了想說:“來點不一樣的。你是來自中原的,唱首你們的歌吧。你們也唱曲兒吧?”


    鬱瑤一陣崩潰,說是從中原來的,但那時候的中原唱什麽歌,我怎麽知道呢?雖然聽相聲裏常有各種小曲,但是這一時半會兒卻一個也想不起來,之前學過的《探清河水》,早忘到姥姥家去了。不過,她靈機一動,不過反正他也沒聽過,就隨便胡謅一個吧,蒙人唄。你想聽rap,我都可以給你來一段。


    對鬱瑤來說,唱歌這事小菜一碟。


    她想了想張口唱了一首《再見,北極雪》,這首歌是鬱瑤最喜歡的歌,當然唱的也不差。


    從未聽過如此新穎曲調的二王子慢慢的從榻上坐直身體,眼神直直的看著閉起眼睛動情唱歌的鬱瑤,再也離不開半分。


    鬱瑤唱起這首歌,內心思緒紛飛:


    應該為你笑過,為你哭過,為你深怕錯過。我們選擇分手那一刻,想著什麽。會是怦然心動,或是沉默,如果夢裏再相逢,北極還在下著雪,是否能再次握你的手。


    雖然麵對的是二王子,可鬱瑤心裏卻在想:林向笛,此時此刻的你在哪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在這孤獨的再次握住彼此的手?


    一曲唱完。二王子許久沒有從歌聲中清醒過來,許久之後,他輕聲說:“再來一首。”


    那本該是鬱瑤最悲傷的晚上,卻變成了二王子的人肉點唱機,像是在ktv包夜唱歌一樣,唱了一夜。


    唱到最後,鬱瑤的嗓子開始沙啞,二王子從榻上起身,親自為鬱瑤倒上一碗水,對她溫柔的說:“原來中原的曲子這樣動人,原來中原的女子也這樣動人。”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二王子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起身就向門外走去。


    臨出門時,對鬱瑤說:“唱了一夜曲子,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再來。”說罷,便頭也不迴的走出了正房。


    留下因緊張和徹夜唱歌而疲倦不堪的鬱瑤,呆呆的立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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