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甚好,不過咱們現下當務之急,應該去官府親自將那個兩個丫鬟接出來。”秦若寒低聲提醒。


    李四喜連忙跟著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那兩個丫鬟是僅有說實話的人,她們知道榮華的死非同尋常,甚至還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咱們根本查不到的線索,所以老鴇才這麽急著想要解決她們。”


    如今這兩個丫鬟被放出來,若是他們不及時去看著,還不知道背後老鴇會做出什麽陰狠的事情來殺人滅口。


    兩人說走就走,不過多時就來到了府門口。


    官府府尹正在正堂裏等候,看到他們出現,立刻殷勤熱情地迎了上去,“秦大人還真的來了,您的到來真是讓官府蓬蓽生輝,快快裏麵請,喝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吧。”


    麵對他的殷勤,秦若寒隻是麵無表情的淡淡道:“那兩個丫鬟在哪裏?放出來交給本官吧。”


    府尹臉上的笑容一頓,忍不住看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李四喜。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好糊弄,看來接下來可有的周旋了。


    府尹沉吟片刻之後,隨機揚起不會令人懷疑的笑容,若無其事道:“原來大人這麽關心兩個丫鬟出不出獄的事啊,放心吧,那兩個丫鬟已經被下官帶出來了,如今正安置在後院,若是大人想見她們,下官便讓人把她們接過來,”


    秦若寒點點頭,帶著李四喜在正堂裏坐下,“那就帶人吧。”


    府尹隻好擺擺手,讓幾個衙役去將人帶過來。


    當兩個模樣姣好,身上穿得卻破破爛爛,紅著眼睛的丫鬟出現在眼前時,李四喜頓時大吃一驚。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被關進牢裏兩日,這兩個丫鬟竟然變得如此憔悴,可見在牢裏興許受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折磨。


    李四喜心裏有氣,麵上卻不顯分毫,徑直兩個丫鬟擺擺手,“別怕,你們已經安全了,過來讓我看看。”


    兩個丫鬟迴過神來,定定看了她半晌,不敢真靠近。


    她們眼裏有著明顯的芥蒂和害怕,看得李四喜有些心疼,。


    她忍不住更加放低了聲音,輕聲安撫道:“我不是傷害你們的人,隻是想把你們救出來而已,你們跟我迴去吧,也別在什麽如意館做事了,出來跟著我,我很是喜歡你們。”


    順天府尹就在旁邊默默聽著,不免驚訝的看向秦若寒。


    又遇到這種多管閑事的了。


    “下官覺著夫人將這兩個丫鬟帶過去不妥,這兩個丫鬟不管怎麽說,也畢竟是出自如意館那種地方,那地方可沒有什麽好東西,若是這件事情被其她人知道,她們肯定會嘲笑夫人,說些瘋言瘋語的,還請夫人和大人三思。”


    他說的很是誠懇,仿佛真是為了他們秦府的名聲著想。


    李四喜聽得想冷笑,卻不冷不熱道:“多謝府尹關懷了,這是我們家的私事,我將她們收迴去就有自己的理由,這種家事就不需要大大人操心了。”


    府尹隻好尷尬的笑笑,“是,這都是秦府的家務事,下官自然是不該管的,隻不過是好心提醒兩句罷了,還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不會,既然人已經帶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李四喜理了理衣袖,起身想要離開。


    府尹來迴打量著她和秦若寒麵無表情的樣子,心裏總是有些沒底。


    這兩個平平無奇,甚至身份很是讓人看不起的丫鬟,居然能夠得到如此重視,這裏其中是否有什麽隱情?


    府尹越想越覺得害怕,再想到自己收了老鴇一百兩銀子,一時之間竟有些後悔放人了。


    看出他在想什麽,李四喜不動聲色道:“府尹大人,看你這副後悔的模樣,難道是不想把丫鬟們放出來?她們沒有什麽罪過,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之前你應著死者為大,將她們關兩日已經是小懲大誡,我覺得這已經足夠。”


    府尹迴過神來,著實沒想到她會看出自己不想放這兩個丫鬟,連忙擺擺手解釋:“不不不下官並沒有其他意思,隻是為大人和夫人擔心罷了,畢竟這兩個丫鬟的出身不好,若是說出去了很容易遭人恥笑……”


    “那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了,這個我自有分寸。”李四喜打斷她的話,徑直帶著兩個丫鬟離開。


    秦若寒想要跟著走的時候,卻又退後兩步,轉而認真的打量著府尹,似是是有什麽話想說。


    見狀,府尹立刻站直,恭恭敬敬道:“大人有什麽盡管吩咐,下官必然盡力做到。”


    “為虎作倀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因為皇上是真龍天子,虎注定鬥不過龍,你心裏有數就好,我話就說到此處。”


    秦若寒麵無表情地告誡兩句,轉身頭也不迴地離開這裏,仿佛剛才根本沒有說過這樣反常的話。


    府尹愣住,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神色漸漸複雜。


    另一邊,李四喜並沒有急著將兩個丫鬟帶進府裏,而是繞了個彎子把帶著她們去茶樓喝茶。


    看著她淡定的模樣,兩個丫鬟麵麵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穿著小綠衫的丫環壯著膽子走過來,輕聲問道:“方才多謝夫人出手相助,夫人為何要救奴婢們?奴婢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還請夫人好好提點。”


    看著她們這副小心翼翼地樣子,李四喜隻是不以為意道:“恐怕你們在大牢裏關了幾日,還沒吃過好吃的,更沒有填飽過肚子,坐下來吃些東西吧。”


    她擺擺手,示意兩人盡管坐,不必忌諱什麽。


    兩人麵麵相覷之後,便壯著膽子坐在了她的對麵。


    “吃吧。”李四喜笑了笑,任由她們打量著桌上的山珍海味,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看出她是真的不在意,丫鬟們猶豫片刻,最終壯起膽子將筷子拿起來,還真的開始吃上東西了。


    兩人首先先是矜持的吃了兩口,發現這飯菜十分美味,之後便開始狼吞虎咽起來,模樣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李四喜看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卻強忍著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兩個丫鬟都吃飽喝足之後,她叫來店小二結賬。


    兩個丫鬟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起身,不知道該怎樣感謝她的大恩大德。


    看出她們似乎是想說什麽,李四喜隻是淡然道:“沒必要道謝,你們先跟我迴府,這裏隔牆有耳,不是說話的地方,”


    一聽這話,兩個丫鬟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們混跡在如意館那樣的地方,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能輕而易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當下二話不說便默默跟著她離開了此處。


    李四喜帶著兩人迴到了府裏,飛魚立刻將茶水端上來,供她們歇腳。


    兩個丫鬟麵麵相覷之後,立刻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夫人將奴婢們救出來,奴婢們感激不盡,若是有什麽事還請夫人吩咐,夫人隻要說,奴婢們便盡力做到,絕無怨言。”


    看著她們無比鄭重的樣子,李四喜隻是淡淡一笑,“你們可知道,我為何要將你們救出來?”


    丫鬟們不約而同地搖搖頭,“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則奴婢們也不會這樣惶恐了。”


    她們和眼前的這個貴夫人素未謀麵,隻知道此人是刑部尚書的夫人,心中很忐忑不安。


    看出她們心裏在想什麽,李四喜淡淡道:“我還沒有告訴你們,我與榮華也算是好友,聽說你們在公堂上大喊他並不是自盡而亡才被抓起來的,可有此事?”


    一聽她是榮華的朋友,兩個丫鬟對視一眼,竟然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


    “奴婢們說的話千真萬確,若有虛假便被天打五雷劈,還請夫人給我們榮華公子做主,榮華公子是被人害死的!”


    聽到這話,李四喜並不意外,她要不是真的查到了什麽,現下不會相信丫鬟的話,反而可能還會以為她們在胡言亂語。


    但線下線索就擺在她的麵前,由不得她不信。


    思及此,李四喜隻是輕輕點頭,不動聲色道:“實不相瞞,我也在認真調查這到底都是怎麽迴事,因此才把你們叫過來了解情況,我是榮華的朋友,自然會為他報仇,你們將所有的來龍去脈給我說清楚,我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聞言,兩個丫鬟都激動極了。


    她們還以為榮華公子性格孤僻,在京城中肯定沒有什麽相交的好友,哪怕現在就算是被人殺害,也不會有人在意,卻沒有想到自始至終還有一個人在關心和她們一樣,都不相信榮華公子真的自盡了。


    為首的丫鬟放下戒備,便開始娓娓道來:“奴婢名叫閉月,旁邊的這個小妹妹叫羞花,我們兩人的名字都是老鴇起的,老鴇是當初將我們買過來的人,我們雖然跟著老鴇,但卻被榮華公子看中,親自要了我們過去做貼身丫鬟,這才沒有被老鴇苛待,因此奴婢們都很是感激榮華公子的大恩大德。”


    聽完這番話,李四喜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榮華就是這樣的人,看到丫鬟如同他妹妹一樣在這裏受苦,便起了惻隱之心,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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