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寂靜,一眨眼功夫,那對跟在後麵的母女也不見了。


    不太對勁的樣子……


    陳唐皺起眉頭,思索其中變故。一時間,無法確定是畫境本身的場景轉換呢,還是某些進程遭人篡改了?


    他覺得,應該去找到範軒,問一問,了解多些情況。


    當即邁開步伐,開始尋找。


    這座城倒不算很大,感覺比去過的虢若縣大上一圈左右,有四五條街道,縱橫交錯著,又有好幾條巷道穿插其中。


    陳唐記得,在入畫前,聽範軒等人說過,範元在百花園;郭向恆在琅琊閣;王子玉進入了衙門;至於那蘇民哥,則去當什麽統領將軍了,應該在城牆城門那邊。


    範軒的去向不明,沒有說起。


    而陳唐偏偏隻跟他熟些,找到別人,能否好好交談,倒是個疑問。


    “咦,百花園?”


    走過一條街道的時候,眼光一瞥,見到右側有一座大園子,門口牌匾高懸,寫著“百花園”三個大字。


    陳唐微一躊躇,還是走了過去。範元應該知道範軒在哪,且找他問一下路。免得像無頭蒼蠅般,亂走亂撞,浪費時間。


    大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開,裏麵悄無聲息。


    這園子,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而或,本來有的,現在跑了?


    陳唐入門,穿過前院,登堂入室,鬼影都沒個。繞過去,到了後院,見百花盛放,花香醉人。不遠處,一叢花叢正在劇烈晃動著,有嬌喘之音,不絕於耳。


    撞個正著,倒有些尷尬了。


    這範元,真是會享受,進入畫壁內,就幹這事兒,樂不思蜀。


    陳唐搖搖頭,不願打擾別人好事,便要退出去。


    隻是刹那間,他若有所覺,凝視花叢那邊,似乎發現了些端倪。


    一聲驚叫,是女子的聲音。


    她也察覺到陳唐的到來了。


    隨即簌簌聲響,範元披了件外袍,冒頭出來,抬眼就看見陳唐杵在那兒。


    被打擾了好事,範元好不煩躁,喝道:“陳不矜,你闖入此地,要幹什麽?”


    陳唐看著他,指了指灰暗的天空:“要下雨了。”


    範元跳起,怒道:“我說你是不是沒事找事,下不下雨,我不知道?要你來多嘴?”


    他現在的火氣,莫名的大。想來也是,雙飛乳燕,正在興頭上,因為陳唐的闖入,而生生中斷,佛都有火。


    陳唐搖搖頭,歎道:“愚哉,死到臨頭而不自知。”


    範元聽見,當真是氣得七竅生煙:“陳唐,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此際,兩名女子皆從花叢間探頭出來,釵橫鬢亂,臉頰紅暈層生,端是風情萬種,四隻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陳唐,輕咬嘴唇,似有情意。


    範元見著,更是妒火中燒,雙手一按,把兩女按下去:“不許看。”


    又怒目瞪著陳唐:“你還不走?”


    陳唐明白此時,多說無益,這家夥早已被迷了心竅,根本聽不進去了,便問:“你可知道,你家哥哥在哪?”


    “弘源寺。”


    範元一擺手,不耐煩地道:“快走。”


    得了地址,陳唐便不再廢話。範元自個要找死,不聽人勸,那是他的事,陳唐才不願當呂洞賓,做那被狗咬的爛好人。


    趕陳唐走後,範元才氣唿唿地又躺迴花叢中,兩具溫軟的身子很快貼了上來,他頓時又重振雄風,器宇軒昂,繼續征伐起來。


    弘源寺?


    那便是一間寺廟了,知道了具體建築,找起來,要容易得多。


    見過範元的處境後,陳唐心裏打個突,可以明確這蘭若畫境發生了某些不好的變故。


    此境,本來是讓些大族子弟曆練,而或娛樂的好地方,但如今,已經變得兇險起來,危機四伏。


    陳唐不明白究竟是怎麽迴事,他甚至懷疑畫境本身,就是個陷阱。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雁鳴寺沒有必要這麽做,他們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如果範軒等人在此地出事,牽連可就大了,不可收拾。


    一時間想不明白,唯有盡快找到範軒,出去再說。


    範軒曾提及,進入畫壁,是有時間限製的,到了時候,自動便會出去。


    然而當下變故突生,誰知道是否能如期離開?若是被改動,不得其門而出,豈不是要困在此中了?


    “寺廟……”


    走過一條街道後,陳唐很快就看到一座尖尖的塔頂,在北麵顯露出來。


    “在那兒……”


    他快步過去,拐彎抹角,半刻鍾後,就來到一座寺廟的山門之前。


    這座寺廟,建立在一片高地之上,四周皆有古樹,一條青石路徑,直通門前。


    看上去,倒有幾分禪意。


    陳唐邁步而去,上去敲門。


    過了一會,門戶打開,一個青年和尚出來,合十道:“這位檀越請了,今日本寺封山,概不見客,請迴。”


    說著,便要關門。


    陳唐忙道:“小師傅,我是來找範軒的。”


    那青年和尚果然知道範軒,迴答:“範檀越正在閉關練劍,你明日再來吧。”


    明日?明日黃花菜都涼了。


    陳唐堅持道:“我現在就要見他。”


    頓一頓,大喊起來:“範軒,你在哪裏?快出來,出事了!”


    他貫注氣息,喊聲激蕩,傳得很遠。


    青年和尚麵色一變:“這位檀越,此乃佛門淨地,不許喧嘩吵鬧。”


    陳唐哪裏管他,既知本為虛妄,無需講究那些框框條條,更何況,現在可是非常關頭,關係重大。


    他當即一邁步,伸腳入門,要硬擠進去。


    “檀越無禮,小僧得罪了。”


    青年和尚目露精光,雙拳擺開個架勢,直搗陳唐兩邊太陽穴,卻是一招“雙鍾貫耳”。虎虎生風,勁頭不弱。


    陳唐雙臂格擋,一個震勁蓬發,啪的,就將和尚震退數步。


    咿呀一響,門戶大開,陳唐施施然走了進去,內心一喜,覺得這青年和尚功夫不弱的樣子,那寺廟內的老和尚,肯定武功更高,有機會的話,練練手,也是不錯的。


    怪不得範元在此練劍,他肯定是得了際遇。


    噹!


    寺廟內,有鍾聲敲響,顯得急促,是示警的鍾聲。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奔跑出來,都是身穿灰袍的年輕僧侶,數一數,竟有十八人之多,手中各自把持一根齊眉棍,嘩啦一下,把陳唐圍住,木棍橫陳,結成了一個陣勢。


    這些僧人,一個個都是身材健碩,氣息彪悍,麵如古銅,赫然是武僧。


    陳唐看著,有些出戲,腦海不禁冒出個名詞來:十八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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