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戚嬌嬌大笑起來,道:“小乞兒倒是幹脆,我就是納悶了,你為什麽如此冷麵?是本姑娘生得難看,還是這酒菜不合口味,竟讓你沒半分笑意?”


    “笑...”


    冷鋒道:“你沒看見我背上受傷,此刻還痛得厲害,而且肚子裏還挺餓的,一個又痛又餓的人,笑得出來嗎?”


    “比如,你此刻笑一笑,說不定我真送上一碗女兒紅來,給你嚐嚐鮮!”


    戚嬌嬌禁不住準備大虧血本了...


    冷鋒冷冷地迴道:“癲狂何必作,該笑自然笑,不用了!”


    “此言甚妙,果非凡夫俗子!”


    戚嬌嬌話落,笑得是花枝亂顫,倒讓冷鋒心裏一陣發毛,真不知道這人稱“一笑萬人媚”的惡人穀第一美女,為何對自己如此禮待!


    戚嬌嬌在這惡人穀幾年間,所見的街頭混混多了,但如冷鋒這樣的少年卻是太少見!


    頎長健碩的身子,蒙著一種冷冰冰的氣質,說話也不像是個孩子的語氣,明眸清純不帶一絲一毫的邪念,麵目冷酷卻非邪惡。她甚至感覺到,冷鋒身體裏,似乎藏著什麽了不得的力量。


    美女姐姐暗自點著頭,這個孩子———特別!


    於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傻孩子,我告訴你,姐姐在笑的時候,身上有時也在疼的,心裏更在疼,但越疼,就越笑得兇。”


    戚嬌嬌這句話,冷鋒聽了覺得深奧無比,眨了眨眼睛,問:“為什麽?”


    “你們可知道,笑不但是靈藥,也是武器……最好的武器,我簡直從未發現過一樣比笑更好的武器。”


    戚嬌嬌一臉嚴肅地說著,仿佛一個老學究,在告誡一個剛剛入學發萌的學童。


    冷鋒卻是不屑一顧,道:“武器……上山打獵,就用你這笑,能殺死那些兇惡的虎狼?”


    戚嬌嬌道:“不但能殺野獸,還能殺人!”


    冷鋒頓時沉默了,想了想,道:“這個...不可能!”


    戚嬌嬌望著冷鋒,一臉的耐人尋味:“你...今天背上挨刀,最後還被禁錮得一動不動,差點丟了小命!而本姑娘,根本懶得動手,就笑了笑,那惡頭陀就被嚇跑了!這是為什麽?”


    冷鋒不服氣地迴了一句:“在下技不如人,功力沒那頭陀強,自然鬥他不贏!而美女姐姐你,卻是個絕頂高手!”


    戚嬌嬌道:“其實,根本不必如此逞兇鬥狠,有時候笑一笑,很多問題能迎刃而解...”


    冷鋒忍不住問:“你講了半天,沒說出笑...到底怎麽能殺死山中兇獸,殺掉強悍的對手!那些家夥兇猛力大,有時候我狠鬥了半天,最後還是被他們追得落荒而逃。”


    戚嬌嬌道:“你為什麽不一刀直接將之殺掉?”


    冷鋒道:“因為實力比不過對手……”


    戚嬌嬌笑道:“不是因為功夫不行,也不是力量不夠,而是因為你沒有笑!比如那些惡狼,那些猛虎,雖然不會說話,但也是通靈的,你一走近,它們就知道你沒懷好意,就在提防著你,所以縱然先下手,也是沒有用的。”


    冷鋒聽得眼珠子都圓了,不住點頭:“的確如此!”


    戚嬌嬌大笑道:“下次出手狩獵,無論見著的是狼是豹子,甚至是高階的鬥者都沒關係,你臉上都要堆滿笑,讓他以為你沒有惡意,隻要不提防你,將你當作朋友,你就可一刀殺死他!這道理雖然簡單,但卻最是有用了。”


    “如此一說,其中確有道理!”


    冷鋒口裏迴答著,心頭在想著一個目標,就是那個自己要獵殺的仇人———瘸腿頭陀鄒五缺。


    戚嬌嬌繼續說著:“無論是狼還是老虎,還是人,都不會傷害一個對他全無惡意的人,你隻要笑,不停的笑,直到你已將刀插進他身子,還是在笑,讓他到臨死前還不會提防你。那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冷鋒又有些不以為然,道:“但…這是不是不夠英雄豪氣?”


    戚嬌嬌大笑道:“傻孩子,別人即要殺你,你就該先殺牠,這就是生存法則,你即然一定要殺他,用什麽手段,豈非都是一樣麽?”


    冷鋒沒有笑,依然是一張冷冰麵目:“美女姐姐說的有道理!有一天,我也會笑的,那是在勝利後的大笑。此刻無法笑,是這一天還沒到來,但..也不會久遠了!”


    戚嬌嬌收斂了笑容,也不知這孩子心裏到底想的什麽,歎道:“這孩子,不可救藥...但是,本姑娘的話要記在心裏,不能這麽一味冷麵繃著,要學會笑...笑裏藏刀!”


    這時冷鋒站起身來,說道:“多謝美女姐姐賜的酒食,冷鋒吃飽喝足,卻不敢言謝,這便告辭了!”


    戚嬌嬌不禁莞爾,想不到這孩子還如此灑脫,道:“難道,你不想見一見老朋友?”


    “朋友...”


    冷鋒神色茫然一片。


    “看你這樣子,也不是個呆子嘛,若不是有朋友相求,本姑娘會平白無故救你,無端惹到一些不必的麻煩!”


    美女掌櫃說著,朝著大庭後麵指了指,道:“自己去後院看看!”


    冷鋒循著戚嬌嬌的指向,走到小酒店後院,但見這裏勾欄精致,各種奇花異草幽香撲鼻,一湖小小的荷池,在這早春的日子竟有睡蓮盛開,環境幽雅別致。


    荷池中一具九曲廊橋,連著池中央的一個精美的亭子,其中擺放著一些畫架畫布,一個身穿青色文衫的十四五歲少年,手握一支畫筆,正在專注地描繪著什麽。


    那背影,冷鋒覺得非常熟悉。


    半天,他驚喜地喊道:“張蠻,你小子竟然在這裏,怎麽逃出“玲瓏閣”的?”


    少年轉過身來,果然是冷鋒曾經在無名島上禁閉院中唯一的朋友——張蠻兒。


    此刻,張蠻哪裏還是曾經猥瑣可憐的模樣!


    精神容光煥發,笑眯眯的臉上都長出了嬰兒肥,個子也似乎長高了幾許,發髻梳得毓亮,長衫垂膝,手持朱筆,宛若一個文縐縐的書生,簡直是換了一個人般。


    “冷鋒...真的是你啊!我進石頭城後,還專程去海鯊門打聽過,都說沒誰見過你。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剛在店外看見你,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蠻跑上來拉著冷鋒的雙手,頓時由喜至泣。


    冷鋒心頭一陣子感動,想到自己處境,隻能如此應答了一句:“我..在試煉場被屠丘一夥追殺,隻能跳崖逃命,沒能進得海鯊門。現在尋來這裏,是找那些家夥複仇的!”


    “你能活著,這下就有伴了,太好了!”


    張蠻轉泣而笑,說道:“我也算走了大運!月前“鷂先生”帶我進城來,又是喝酒又是賭博的,最後輸了,隻能將我扔到這家酒館抵酒賬,幸虧遇上了好心的戚姐姐!”


    看著張蠻那愜意的模樣,冷鋒心頭暗自嘀咕,隻怕是...被這惡人穀大美人“一笑萬人媚”給迷著了吧?


    遂曖昧地一笑:“哦,恭喜了!”


    張蠻似乎看穿了冷鋒的心思,連忙說道:“你可不能瞎想,戚姐姐心善的很,根本不是什麽惡人!但在這惡人穀為了生存、為了自保,必須要使出一些手段。”


    又道:“我本在酒店裏做小廝打雜,戚姐姐見我有這畫符的天賦,就傳了我一些粗淺的符咒之術。我本來是想拜她為師的,可戚姐姐不答應,禁不住我哀求,才答應代師收徒,認我做了個記名師弟。”


    冷鋒看見那畫布之上,是一些彎彎曲曲勾畫著的蝌蚪文,自己也不認識,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張蠻,你隻怕卻是落進了溫柔陷阱!身邊美人相伴,還改行做了書生,也不知道你那瘦小的身板兒,受不受得住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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