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潛,尉遲,都悠著點!”白鶴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猰貐之子並非猰貐的血親,而是它製造的戰爭機器,為殺戮而生,兇殘且悍不畏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進來前你們也看到了,猰貐之子能硬挨舷炮而不死,也是皮糙肉厚的類型!此外,恢複力它們不如樹魅,而攻擊和殺傷力卻遠勝樹魅!”


    “得速戰速決了,不然幺蛾子會越來越多。”趙潛皺了皺眉,低聲道。


    遝!


    弑神騰躍而起,機體輪轉迴旋,身外裹卷著羽化鱗袍,如同一顆出膛炮彈,狠狠迎上獸潮,竟似乎是要以一擋百!


    “你幹什麽?瘋了麽?”白鶴見狀大驚,急聲說道,“羽化鱗袍固然防禦強大,但你的攻擊力還不夠,一旦被獸群合圍,遲早會被生生耗死!”


    “放心,山人自有妙計!”迴答白鶴的,是一聲淡然輕笑。


    “你還笑得出來?”白鶴神情焦慮,連聲說道,“獸群數目太大,除非有群傷手段,否則你……”


    再次迴答他的,則是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暴鳴!


    “啊?”白鶴神情僵硬。


    獸群深處,弑神抖袍迴旋,連續擋下數十道爪擊牙咬後,長袍一起一落間,無數械蟻八方彈射而出,如同仙女散花!


    械蟻紛紛四散,蟻附於周圍的猰貐之子身上,隨著一個幹脆利落的“爆”字,同時爆炸開來,火光迸射,聲如滾雷!


    轟!轟!轟!轟!


    連綿暴鳴響徹不斷,烈焰和煙塵滔天而起,僅是刹那,弑神的身外,猰貐之子已倒了一地,獸群出現一片突兀空白。


    嗖!


    一頭猰貐之子自後方偷襲,一爪落在弑神背後的羽衣鱗袍上,隨著長袍坍縮,僅僅卷起一道起伏的渦流。


    而弑神一迴身,手掌自袍下探出,一手抓住猰貐之子的脖子,竟將它生生拎了起來!


    吼!


    猰貐之子雙腳撲騰,尾巴狂甩,依舊是作勢欲撲,想要在弑神身上咬上一口。


    “這麽急著去死?那就送你一程!”


    弑神冷哼一聲,手上未動,猰貐之子的脖頸處卻有暴鳴響起!


    伴隨著滔滔火光,猰貐之子的脖子幾乎被完全炸斷,歪倒在了一邊,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等等,”白鶴明白了什麽,嘴皮子哆嗦不已,“這些械蟻,是炸彈?這麽小的炸彈,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這種械蟻名為神機械蟻,簡單點說,就是生物炸彈!”趙潛點點頭,又道,“威力雖然巨大,但用一隻就會少一隻……”


    “等見過這神機械蟻,那些研究炸彈的專家,恐怕都得找塊豆腐撞死了。”白鶴感慨,滿臉歎為觀止。


    這一隻隻械蟻體積極小,而威力卻如此驚人,和體積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恐怖!


    這樣一顆顆生物炸彈,不止便於攜帶,而且靈活自如,可隨意運用和引爆,防不勝防!


    “白鶴,尉遲,你們倆去取那柄權杖,我來擋住它們。”


    弑神橫擋於獸群前方,雙掌連連畫弧,沉聲說道。


    “好!”白鶴稍一猶豫,就點了點頭。


    眼下,弦歌斷了一臂,而龍雀守強攻弱,並不適合群體作戰。他們若加入戰團,反而會讓弑神有所顧忌,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這械蟻炸彈。


    既然這樣,兵分兩路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尉遲,咱們走!”白鶴打定主意,立刻道。


    “趙潛,你自己保重了!”尉遲封也點了點頭。


    兩架機甲頭也不迴,快步離去。


    “放心,我好得很……”趙潛淡淡一笑。


    如今,沒有了顧忌,他更能放得開,隨心所欲,種種招式信手拈來!


    “——鯉躍!”


    弑神腳下錯步,如金鯉溯流而上,似將躍龍門而化真龍,一招一式飄逸靈動,抬手投足瀟灑從容,無跡可尋。


    嗖!嗖!嗖!


    而伴隨著它的動作,悄無聲息之間,一隻隻神機械蟻彈出,濺落於猰貐之子的身上,立刻引動火光狂潮,暴虐衝擊席卷天地!


    火光起落間,又是一頭頭猰貐之子斃命當場。


    “還有誰?”趙潛戰得興起,大聲喝問道。


    一時間,弑神一夫當關,竟是萬夫莫開!


    弦歌、龍雀也是進展順利,距離風暴垂青越來越近。


    勝利隻剩一步之遙。


    嗖!


    趙潛剛鬆一口氣,上方一道赤紅獸影橫掠而過,雙翼震擊虛空,一下就穿過了弑神的防線,穩穩落地。


    “什麽玩意?”他轉頭望去,神情一僵。


    此獸遍體暗紅,和猰貐之子頗為相似,卻是站立形態,且頭長獠角,背生巨翼,尾巴竟是一條昂首吐信的長蛇,似乎是更高層次的殺戮機器!


    “趙潛,那是猰貐之子中的‘狂熱者’,獸王階的巨怪,你不是對手!”通訊頻道中,白鶴急促的聲音傳來,“趕緊逃!”


    “是你們趕緊逃!”趙潛麵露苦笑,“狂熱者朝你們去了!”


    唿!


    談話間,狂熱者巨翼伸展,竟化作一道暗紅閃電,蜿蜒折轉間,向著風暴垂青俯衝而去!


    它的速度極快,連身形都變得模糊,僅剩下一道黯淡血影。


    看這速度,狂熱者必能後發先至,搶先到達風暴垂青!


    眼見功虧一簣,趙潛滿腔惱怒,但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大聲道:“白鶴,尉遲,趕緊撤退!你們不是它的對手!”


    他心中大急。


    “等等,還能爭一爭!”白鶴心性堅定,卻不肯放棄,“尉遲,你去取那東西,我來攔它一陣!”


    話音未落,弦歌轉身奔走,左手五指迷離彩光浮現,粒子束化作利刃,朝著血影狠狠撲殺而上!


    “該死!”趙潛見狀,心中大急。


    他很清楚,別說斷了一臂,就是完全狀態時,弦歌也遠遠不是狂熱者的對手!


    弑神全力追擊,引擎發出暴虐轟鳴,靈魂變奏曲已然超負荷運轉,但速度依舊不如狂熱者,距離越來越大。


    他的猜測沒錯。


    轟!


    一道血光橫渡蒼穹,在龍雀即將觸碰風暴垂青之時,從天空直直落下,落在風暴垂青之畔。


    正是狂熱者!


    卻見,狂熱者腳踩著動彈不得的弦歌,長蛇形的尾巴層層迴卷,已將風暴垂青拔出,遞迴了手中。


    眼見此狀,龍雀當然不敢貿然行動,以免傷及弦歌。


    僵持一陣後,弑神終於追了上來,它的右掌高舉,遙遙對準了狂熱者,似乎掌中有一道看不見的能量炮。


    而其掌心深處,已經附滿了雪白械蟻。


    這一隻隻械蟻體態修長,遍體晶瑩剔透,竟是如螢火蟲般有節奏地閃爍著雪白熒光,忽亮忽暗,浮浮沉沉。漸漸地,無序閃爍的熒光變得統一,節奏平穩,一亮一暗。


    熒光律動無聲,卻似乎是觸動了什麽,天地似乎隨之搖晃,虛空為止震顫!


    “你贏了,這東西是你的了。”駕駛艙中,趙潛盡量放緩語氣,溫和道,“我看得出來,你是智慧生命……你想要這東西?拿去,隻要你別傷害他。”


    “吼!”


    狂熱者指了指弦歌,又看了弑神一眼,顯然已經明白了趙潛的話。


    “對,對。”趙潛連連點頭,溫言道,“隻要你放過他,我們立馬撤走,這樣誰也不會受傷,皆大歡喜。”


    在他看來,風暴垂青固然重要,跟人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狂熱者似乎被說動,點了點頭。


    “好,——你敢!”


    尉遲封才剛鬆一口氣,卻見狂熱者如同川劇變臉,唇角笑容化為嗜血瘋狂,掌中權杖高高舉起,狠狠紮了下去!


    而且,它的目標相當明確,正是弦歌的駕駛艙!


    這一杖紮下去,白鶴絕不可能幸免,甚至連全屍都留不下來。


    “——找死!”


    卻見,弑神暴喝一聲,掌中驀地光芒大熾,一道璀璨白芒刺破蒼穹,將虛空一分為二,甚至將島外風壁都洞穿,卻乍生而乍滅,在瞬間消散無蹤。


    喀!


    風暴垂青從中而斷,化為兩截。


    狂熱者搖搖晃晃,仰天栽倒在地,再也沒有動彈。


    “白鶴,你沒事吧?”龍雀趕緊上前。


    “我沒事,這狂熱者怎麽……”弦歌一躍起身,驚疑道。


    它走近狂熱者,小心翼翼地查探,卻驚訝地發現,它僅僅在腹部有一道微小傷口,絕非被命中了要害。


    “怎麽迴事?”


    弦歌半蹲下來,在狂熱者肚子上輕輕一按,而隨著這一按,狂熱者竟崩散開來,支離破碎,化作無數血肉碎片!


    白鶴大驚失色。


    在還不足一秒的時間裏,那道雪白光柱刺透狂熱者,竟是傾瀉出洶湧如海的狂暴能量,將狂熱者如瓷器般給生生打碎,血肉、骨骼、髒腑盡數化為碎片!


    這種威力,已不是常理所能揣測!什麽軌道炮,什麽電磁炮,跟這一記雪白光柱比起來,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不堪一用!


    “趙潛,這又是什麽?激光?電磁?”白鶴唿吸沉重,心跳如鼓,滿臉不可思議。


    “這是廣寒械蟻,”趙潛微笑著答道,“它們的獨家秘技,名為——生物脈衝!”


    “生物脈衝?”白鶴一臉震撼,“生命體的能量脈衝,能達到這種級別的威力?”


    看得出,他的三觀崩塌了!


    趙潛聳了聳肩。


    說實話,他最初培養廣寒械蟻時,是準備用作燈語和暈眩燈。卻沒料到,幾代培育之後,他赫然發現,械蟻脈衝能量強大,竟是絲毫不遜於電磁炮等恐怖兇器!


    “太可惜了……”大衍械手痛心不已,“堂堂風暴垂青,居然就這樣毀了!”


    嘭!


    氣球炸裂般的悶響迴蕩,風之壁障瞬間潰散,那道連天龍卷也消失無蹤。


    緊接著,一聲狂猛怒嗥響徹天地,滔天巨浪洶湧而來!


    “猰貐,是猰貐發怒了!”白鶴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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