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


    伴隨著一聲厲喝,懸命動作舒展開闔,時而似鷹擊長空,忽而若白鶴亮翅,身上竟浮現出無數疊影,層層追隨,無跡可尋。


    嗖!


    風聲尖嘯,懸命的動作忽快倏慢,隨著雙臂迴旋起舞,有絲絲縷縷的電弧自機體中冒出,漸漸聚少成多,更是匯為一道道浮空雷球,遊蕩不止。


    劈劈啪啪!


    悶響重重,一顆顆雷球迴旋繚繞,懸命的身影也若隱若現,甚至流溢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美感,令旁觀者眼花繚亂,暗生心悸膽寒!


    美麗,卻又殺機如沸!


    “看我砸碎了你!”


    心悸之下,宮律暴吼如雷,機體貼身猛靠而上,雙拳狠狠掄起,以橫掃六合之勢奔騰衝殺,拳落如暴雨,攻勢狠辣。


    嗡!


    懸命則處變泰然,右手食指遙遙一勾,一道碧藍雷球似被遙控,迴繞一個大圈後,直直襲向宮律。


    轟!


    雷球爆炸,電弧如水花四濺,光影浮動。


    驚怒咆哮聲中,宮律連連後退,唐行嘴上罵罵咧咧,心中則是懼意更重。


    “這是什麽招式?犯規了吧……”他唿吸急促。


    麵前,懸命依舊招法流轉,動作有板有眼,而周身的雷球漸多,果真招如其名,生生築就一座不可侵犯的天雷之池!


    “領域?”


    台下,有老者失聲驚唿,頓時激起一陣喧嘩。


    懸命身外雷球迴繞,壁壘森嚴,滴水不漏,豈不就和領域一般?甚至,這座雷池比許多普通領域還要強大,足以和高階領域相媲美了!


    “哼!領域?胡說八道!”唐行聞言,腦中卻靈光一閃,淡定下來,“領域可隨著機甲移動,這一枚枚雷球則不然,明顯僅能小範圍地移動,隻能停留於原地,無法銜尾追擊。隻要拉開距離,它能奈我何?”


    宮律一躍向後,幾乎退到擂台邊上,和懸命來開距離。


    “有本事你就過來!”唐行挑釁道。


    他打定主意,除非懸命散盡周身雷球,否則絕不靠近。


    而懸命的駕駛艙中,白晨凝望著宮律,似乎能看透機甲,看到其中的跳梁小醜。


    “如你所願!”她忽然笑了笑,低語道,“——雷池蓄遊龍!”


    嗖!


    懸命動作一變,拳腳大開大合,勁風鼓蕩,氣韻磅礴!


    而隨著暴烈起舞,它似乎化作一道吞噬萬物的黑洞,一顆顆雷球迴卷歸來,落於懸命的周身上下,竟被其機體所吞噬,消弭無痕。


    “嗯?”許多人眼神呆滯,麵皮抽搐不已。


    一顆顆雷球消散,懸命身外聲勢漸輕,而懸命的本體卻響起輕微顫鳴,如同一頭洪荒巨獸正徐徐蘇醒,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威壓。


    湖麵上,水波無風自動,令得小船也都蕩漾不止。


    “真可怕……”


    眾人神情震撼,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氣氛,連唿吸都放緩,大氣也不敢出。


    咚!


    懸命又是一腳踏地,而這一腳落下,不止擂台上山崩地陷,連湖麵上也有層層波紋橫生,無風起浪!


    “這是……”沙魯克瞳孔收縮,一下攥緊胸口念珠。


    吳崢卻是渾身發冷,冷汗直冒。


    他們同時看出,懸命這一腳的力道實在太強,就連白晨也做不到剛柔同生,那就幹脆簡單暴力,至強至猛!


    嗖!


    僅是一步,借助著巨大的反衝力,懸命裹卷著滾滾煙塵襲來,如同一頭惡龍從天而降,刹那已在宮律麵前。


    它的動作太快,連殘影都跟隨不上,身後的遠處還有一道踏地奔走的殘影未散,懸命的一掌已然擊出!


    咚!


    掌心落在宮律的胸口上,一道龍吟之聲驚霄而起,而宮律竟然沒有倒飛出去,而是停於原地,一動不動。


    “啊?”


    看似未有見效的一掌,卻令下方嘩然之聲大作。


    宮律沒有飛出,但其機體前後同時坍塌,竟然生生地薄了一截,仿佛有無形大掌合十,將其壓扁!


    懸命這一掌拍擊,竟生出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道,來迴擠壓著宮律的機體!


    “怎麽迴事?”眾人低聲密談。


    “暗勁,肯定是暗勁!”有德高望重的老者篤定道,“而且,這也不是兩股力道,而是多股暗勁反複疊加,生出了如同前後夾攻的效果!”


    眾人還在議論,懸命卻手上不停。


    “——寸裂!”


    懸命屈身奔突,再次前踏一步,十根手指翻轉,做出向兩邊撕扯的狂暴動作。


    哢!


    十根手指探入宮律的機體,接著向兩邊一扯,僅在彈指一瞬,宮律的整架機體居然崩裂開來,電火紛飛,殘肢狂舞!


    “啊!”


    旁觀者們都打了個寒顫,在場年輕人更都忍不住尖叫起來。


    尖叫過後,又是一片死寂。


    機甲武林會舉辦了這麽多年,雖說規則是點到即止,但畢竟是武者搏殺,偶爾也會有傷亡出現。不過,像懸命這般,能生生撕裂一架機甲的,可謂曠古未有!


    “生撕獅猊!”一名老者捋須說道,“我隻在古書上看過,本來以為是誇張之詞,沒想到今天還真看見了!”


    懸命一掌探出,接住幾乎尿了褲子的唐行,淡然道:“承讓了。”


    “千萬別惹老實人……”趙潛暗暗心寒,自言自語道。


    老實人一般不發火,而一旦被逼急了發起火來,那可是驚天動地!


    ……


    比賽暫停。


    裁判席上人頭攢動,馬寧領著幾名副裁判,又請了幾位公認年高德劭的長者,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而討論的話題,則是是否取白晨的消參賽資格。


    雖說唐行根本是咎由自取,他不僅偷襲在先,以往的齷蹉行徑也為人不齒,但還是不得不說,這一式“寸裂”實在是太狠了!


    他們都在暗暗慶幸,幸虧機甲武林會並非現場直播,否則剛才一幕絕對稱得上“十八禁”,是要被電視台封殺的。


    那可是生撕機甲!


    “我覺得,應當取消白晨的資格。”說話的,是一名滿臉老人斑的白發老頭,“我個人覺得,這倒不是懲戒,更多是愛護……如今的懸命已脫胎換骨,連白晨都駕馭不住了,若後麵的戰鬥再失手呢?”


    眾人麵麵相覷。


    此話貌似中肯,但這老者是八極門的長老趙崇嶽,自身利益相關,他的話自然缺乏說服力。


    不過,這老者年紀大,資格又老,其他人縱使有心辯駁,卻也不好說話。


    “趙老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好像忘了一點……”這時,又一名老者發話了。


    ……


    十來分鍾後,馬寧快步上台,大聲宣布道:“由於大家意見不一,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裁判會決定暫且擱置爭議,先進行下一場比賽。”


    “擱置?”


    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場比賽拉開帷幕。


    橫江。


    梵法。


    “這兩架機甲……”趙潛一臉疑惑,忍不住吐槽道,“這八強名單是怎麽分配的?這兩位怎麽這麽快就遇上了?”


    八強賽和選拔賽不同,選拔賽是抽簽製,而八強賽的次序則由舉辦方指定。因此,為了賽事的精彩,一般會讓幾名種子選手分開,不會太早相遇。


    “哼哼,我倒是明白了。”百裏蘭卻若有所思,似乎弄清了其中門道。


    “怎麽迴事?”趙潛問道。


    “說起來也很簡單。”百裏蘭擺了擺手,一臉輕蔑,“這群混蛋想取消我師父的資格,又怕沒人能製住那架梵法,因此才來了這麽一手。”


    “哦,原來如此。”趙潛也是一點就透,點了點頭。


    看來,這場比賽是關鍵。


    若吳崢贏了,他們就能踢走白晨,讓八極門獲勝。若沙魯克獲勝,他們自然得留下白晨,以免被天竺人奪得冠軍,貽笑大方?


    “不都說武者是直性子麽?”趙潛搖搖頭,感歎道,“怎麽也這麽多彎彎繞繞?”


    比賽開始。


    “——五嶽朝天錐!”橫江一聲暴喝,幾步猛進疾突,一掌由下而上,如同一座山嶽平地而起,剛勁沉凝,氣象森嚴!


    吳崢也吸取了教訓,決定貼身短打,先發製人。


    喀!喀!喀!


    眼見那一掌朝著下巴襲來,梵法下身穩固如山,上半身卻向後仰倒,機體竟繃彎如長弓,避開了掌擊。


    “——圈攔虎抱急!”


    一招落空,橫江則借勢向前,雙臂環抱成圓,將梵法圍在中央,狠狠勒緊!


    喀!


    又是一聲脆響,橫江的一雙胳膊再次落空。


    “咦?”


    有驚唿陣陣迴蕩。


    僅在彈指之間,梵法的整個軀體都坍落下來,就像是上半身猝然“失蹤”,避開了這一記腰勒。


    “這也是瑜伽?簡直不符常理……”趙崇嶽眉頭擰起,憂心忡忡之下,滿臉的老人斑似乎也更暗沉了。


    吳崢畢竟是名震一方的宗師,幾番無功而返,卻也並不氣餒,再次猛攻。


    “——鶴步推山穩!”


    橫江步步相逼,雙掌穩穩平推,如推山嶽而行,蓄積著萬鈞之力,漲潮般層層攀升。


    “不愧是武道宗師,這麽快就看出破綻了。”趙潛暗暗點頭。


    梵法的機體構造古怪,如蜈蚣般是一節一節的,其優勢在於靈活,缺陷則在於力量不足。


    普通機甲骨骼簡單,靈活性上差一點,但力量的傳導效率很高,拳腳有力。梵法的機體則是層層疊壘的,多番傳導後,力量必會遜色許多。


    而此時,梵法頭一次沒有避讓,依舊雙腳立定,一拳重重砸出。


    轟!


    “這——不可能!”驚怒的唿喊聲中,橫江身形暴退,雙腳在地上挫出一溜火光。


    梵法卻一動不動,立於原地,雙手合十。不知何時起,自其頭頂開始,有七道圓環豎直排布,輪轉旋繞間,流瀉著幽幽冷光。


    “這是……脈輪?”趙潛一下愣住,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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