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訓練場。


    訓練場場地空曠,上方是一圈銀白的瞭望台,居高俯瞰之下,眼界寬闊,視角極佳。


    “你好,吳局長,又見麵了……”趙潛微笑,客氣地打著招唿。


    才剛到警局,他就被蘇韻寒拋給了楊越,又在楊越引薦下,和警局諸位大佬握手致意。


    蘇韻寒並沒多做解釋,趙潛自然一頭霧水。


    好在他也算見慣大風大浪,連師長都見過,一名警察局長當然不在話下,倒也十分淡定,談笑風生。


    不過,和一位姓莊的副局長握手時,這人一臉皮笑肉不笑的陰森,更是暗暗發力,狠狠捏了他一把。


    隻可惜,趙潛伸出的是右手,——大衍械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位莊副局長好好地體驗了一把何謂“麒麟臂”,臉孔都發青了,才被趙潛鬆手放開。


    楊越壓低聲音,在趙潛旁邊訴說來龍去脈。


    雖然礙於身份,很多地方他都隱去不談,但趙潛也聽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當然清楚大boss是誰。


    “預兆之瞳?”莊放歌輕哼一聲,咧嘴冷笑道,“聽這名字就知道,故弄玄虛罷了,沒有什麽真材實料。”


    趙潛努了努嘴,望向下方的三台緝捕,發揚毒舌風範道:“這是……江城花鼓隊?”


    他的處事原則很簡單,管你是誰,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眾人聞言,表情都是一僵,很多人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三架緝捕的腰上掛著一對探照燈,還真和趙潛說的一般,如同腰間纏大鼓的花鼓隊,十分滑稽可笑。


    “你……”莊放歌滿頭黑線,剛要說什麽,卻被趙潛打斷。


    “口舌之爭沒什麽意思,還是靠實力說話比較可信,”趙潛聳聳肩,神色淡然地說道,“你說呢,莊副——局長?”


    他一句話就噎住了莊放歌,又將“副”字拉得額外長,聽得這胖子一肚子憋屈,唿哧唿哧地直喘氣,差點血管爆裂。


    “我拭目以待!”胖子冷笑道。


    雙方就位。


    一方是武曲,其形威猛雄壯,挺立如山。


    另一方則是三台緝捕,呈扇形站立,隱約合圍,不懷好意。


    “關燈!”吳長策拍拍掌,下令說道。


    哢!


    吊頂燈熄滅,房間陷入黑暗,瞭望台上也是一片漆黑。


    唰!唰!唰!


    幾乎在同一時間,六道光柱亮起,聚焦在武曲的身上,將它照得亮亮堂堂,在地上投落數道影子。


    “這不公平!”楊越表情緊張,忍不住握緊拳頭,“訓練場的環境和市區不同,對武曲太不利了!”


    訓練場麵積有限,雙方距離又近,探照燈聚焦之下,武曲根本無路可逃。若是在開闊地帶,探照燈的效果卻要削弱一半以上。


    “沒什麽不公平的……雙方都無異議,這就是公平!”


    黑暗中,趙潛的聲音響起,語氣鎮定,泰然自若。


    莊放歌本想嘲諷兩句,卻又被這句話給噎住,渾身肥肉都一顫一顫的,憋得十分難受。


    楊越卻愣住了:這家夥是哪邊的?怎麽幫著對方說話?


    “趙潛,你有幾成把握?”他按捺不住,低聲問道。


    趙潛想了想,還是決定謙虛點:“十拿九穩!”


    “都準備好了麽?”吳長策單手扶著欄杆,居高臨下道。


    “準備好了!”


    三架緝捕之中,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語調中還帶著一抹猴急,有些迫不及待。


    三人都相當自信,眼下這種局勢還不能贏,那他們不如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準備好了!”


    武曲的駕駛艙中,蘇韻寒怔了一怔後,嘴角浮起昂揚弧度。


    她已調至“真知視覺”,卻又忽然發現,即使六道光柱聚焦於眼前,她依然不覺得刺眼,視野清晰,一清二楚。


    真知視覺之下,似乎還能自動弱化強光,不至於使其傷到眼睛。


    嗡!


    蘇韻寒的視野中,一個個銀色小圈浮起,無數訊息在眼前流淌而過。


    她忽然笑了。


    “開始!”


    吳長策聲音洪亮,甚至不用擴音器,如雷鳴般迴蕩開來。


    嗖!


    武曲動了!


    它疾行奔走,如同獵豹於叢林竄行,時而屈身,忽而縱躍,時而打滾,忽而迴旋,幾個漂亮的規避動作後,已然避開六道光柱的追蹤,遁入黑暗的深處。


    “漂亮!”吳長策眼睛一亮,忍不住誇讚道。


    “操作不錯,靈活跳脫。”趙潛也暗暗點頭。


    “怎麽會這麽快?”


    “跑哪去了?趕緊的,快找找!”


    “放心,這裏這麽小,咱們又有探照燈,她跑不掉的!”


    ……


    三架緝捕唿喝交流,探照燈四下掠過,武曲卻好似融化於黑暗,腳步聲雜遝迴蕩,毫無蹤跡。


    它奔騰跳躍,如同鬼魅橫行,探照燈的光柱總是慢了一拍,無法將其抓住。


    “怎麽迴事?”吳長策眯了眯眼,麵露狐疑。


    剛才的規避隻是操作出色,而眼下武曲的奔走穿梭,則透出一種全局掌控的古怪感覺!似乎,它能嗅到危險的氣味,提前判斷出光暗的變化,趨暗避光。


    這也太誇張了點!


    嘭!


    風雷嘯鳴,一記悶棍自黑暗中襲來,狠狠敲在一架緝捕的後腦上,敲得它一個踉蹌,撞在另一架緝捕上,差點雙雙成了滾地葫蘆。


    嗖!


    一派亂象之中,武曲自黑暗深處冒出,手持訓練警棍,悶棍一通昏天黑地的連敲,如同疾風暴雨,敲得三架緝捕滿頭是包。


    “別管她的攻擊,先纏住她再說!”張鵬穩住操作,大聲道。


    一架緝捕硬扛著武曲的敲擊,迴身一棍橫掃,狠狠砸向它的腰肋,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以三打一,這種打法顯然很占便宜。


    嗖!


    武曲卻不戀戰,抽身暴退,腳下連點地麵,再次融化在黑暗中,隱匿無形。


    “跑哪去了?他娘的,給我快找!”柳清秋操控機甲,嘴裏罵罵咧咧。


    他這一頓揍挨得太冤了,連對方的人影都沒看到,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


    嗡!嗡!嗡!


    三架緝捕搜尋,探照燈亂晃亂照,但武曲猶如夜中的舞者,每次隻能照到半個腳或者一道殘影,再追蹤時卻已了無痕跡。


    嗖!


    武曲再次冒出,還是三人的視線死角,又是如法炮製,一通兇狠的悶棍,如疾風怒雨,響徹不絕!


    咚!咚!咚!咚!


    悶棍一頓連擊,三架緝捕被敲得暈頭轉向,東倒西歪,根本都找不到北了。


    瞭望台上,很多人偷偷笑出聲來,也有人瞧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如銅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沒人能預料到,居然會是這種結果!


    “這小丫頭……怎麽一下子這麽厲害呢?”楊越也覺得好笑,但更多是心驚,“那預兆之瞳究竟是什麽?這也太恐怖了點……”


    莊放歌表情難看,臉色比鍋底還黑,幸虧在黑暗中看不出來,否則很丟麵子。


    “還真是這樣……”吳長策皺眉,暗暗搖頭。


    這一番戰鬥,他立刻也瞧出“天眼”的缺陷。


    的確如蘇韻寒所說,這一對探照燈過於醒目,根本就是活靶子。而且,探照燈大且笨重,又成了累贅,影響了機甲的靈活性。


    “這預兆之瞳……”吳長策念頭轉動,又瞥了趙潛一眼,滿臉驚異。


    他是從軍中退下來的,自認也算見多識廣,卻根本看不出預兆之瞳是什麽!


    武曲身上看不到一絲光亮,它卻好似置身於白天,來去自如,如履平地。


    更讓吳長策不解的是,那預兆之瞳如同名副其實,的確透出一抹預知未來的感覺!


    武曲動作飛快,且每每能提前行動,避開探照燈,去留無痕。在這麽小的區域內閃轉騰挪,卻還能遊刃有餘,這實在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了。


    “——黑暗視覺!”吳長策心中分析,又搖了搖頭,“但又不止黑暗視覺,還有些更厲害的東西……當初覺得小蘇說話太誇張,現在看來,這哪是誇張?分明已經很收斂了!”


    劈劈啪啪。


    蘇韻寒敲擊著鍵盤,眼珠子不斷轉動,追隨著一個個銀圈,靜心觀察。


    視野中一個個漂浮的銀圈,分別是電棍,光柱和緝捕的發力關節。


    “重點麽?”蘇韻寒若有所感,喃喃道,“所謂預兆之瞳,原來是這麽迴事……”


    所謂“風起於青萍之末”,機甲的每一個動作,其實都是有跡可循,有法可依的。


    不過,機甲動作複雜,訊息繁多,想要預測當然千難萬難。


    但有重點就不同了。


    好比拳擊,菜鳥看拳,高手看肩,拳擊大師則盯著眼睛,就能提前判斷其動作。


    在真知視覺下,一個個“重點”勾勒,蘇韻寒聚精會神地觀察,同樣異曲同工,能依稀預判出對方的動作!


    當然了,也是這三個機師水平一般,高級機師就很難被看破。


    “如果這樣的話……”蘇韻寒眼神一凜,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唿!


    黑暗中,武曲再次冒出,居然不再躲避遊擊,而是正麵襲擊!


    “小蘇,你瘋了麽?”楊越皺著眉,大聲道,“現在是以一敵三,要智取,不可力敵!”


    莊放歌則心中一喜:扳迴一城的機會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哼!小丫頭就是小丫頭,稍占了點便宜,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他心中冷笑,大聲道,“你們三個,都給我精神點!”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交錯,沉悶巨響迴蕩不斷,風雷跌宕,戰成一團!


    “小蘇真厲害!”


    高台上,驚唿聲迴蕩。


    “這……什麽鬼?”莊放歌一身肥肉巨顫,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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