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加了威脅,恐嚇了一眾沙俄將領,結束了沒有意義的廢話後,蘇沃洛夫代表雅克薩的沙俄軍隊,無奈的在投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與此相應的,五十八歲的上將向趙新交出了他那柄由女皇禦賜、鑲有華麗寶石的長劍。


    “殿下,請問您打算怎麽處置我們?”


    “將軍,這裏秋天的風光不錯,夏天蚊子也少,至於冬季養老更加合適。”趙新漫不經心的打量著手裏的西式長劍,“嚓”的一聲迴劍入鞘,看著蘇沃洛夫的眼睛繼續道:“什麽都別想了,先帶著你的部下修幾年地球吧。”


    “修......地球?”


    趙新微微一笑沒有解釋,他相信過不了多久,蘇沃洛夫就會明白這個詞的含義。


    話說北海軍打了這麽多年仗,對俘虜如何管理已經頗有心得,於是雅克薩城戰俘管理部在俄軍投降的當天就成立了,吳思宇任管理部長。


    根據北海軍的要求,投降的俄軍在分批出城繳械的同時,需要向北海軍交出城內物資清冊、士兵和軍官名冊。


    繳械地點被設置在雅克薩城東門外的一處用木樁和繩子圈出來的空地上,雅克薩城內的俄軍以連為單位,在持槍北海軍的監視下,分批出城繳械;然後再順著用木樁和繩子劃出的通道,進入一公裏外的臨時聚集點;北海軍調動了四架高射炮和二十多挺機槍進行監視,任何人膽敢跑出繩子劃定的範圍,當場射殺。


    趙新在拿到物資清冊後,換了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警衛連的隊伍裏就進了雅克薩城。等他從雅克薩城離開的時候,城內的物資和軍火倉庫裏連根毛都不剩了。


    另一邊,戰俘管理部開始對俄軍俘虜以連為單位分批進行身體檢查,這項工作是由吳顯寧帶著一幫醫護士完成的。一個個哥薩克或是布裏亞特人在北海軍的槍口下,被要求脫得一絲不掛,醫護士們根據這些家夥的強壯情況把俘虜分為五個等級。


    在完成檢查並穿好衣服後,將進入下一項,這時令一眾俄軍俘虜感到最震撼和不可思議的一幕來了。


    幾個北海軍軍官模樣的家夥,手裏拿著個黑色的長方形扁盒子,隻有一掌多長,半個手掌寬。他們先是用哥薩克們聽不懂的語言對著那扁盒子說了一句,可接下來,一個女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語聲音便從那個扁盒子裏響了出來。


    “姓名?”


    “魔鬼!”


    一個哥薩克大叫了一聲,他滿臉驚恐,轉身就要衝出用作臨時護欄的繩子。而另一個哥薩克則被嚇的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右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胸口的十字架,嘴裏也開始嘟囔了起來。


    “......山後有座碉堡,我把碉堡的門鎖上,鑰匙扔到大海裏燃燒著的白色巨石阿爾托爾底下麵,不論男巫,還是女巫,不論和尚,還是尼姑,都看不見這塊巨石。水不會從海洋裏流走,黃砂怎麽也數不清,我這個上帝的奴仆,同樣怎麽也傷害不了。為了聖父聖子及神靈之名,阿門。”


    繩子外的兩個北海軍士兵端起槍頂著那名試圖逃跑的哥薩克胸口,怒喝道:“站住!否則開槍了!”


    “不!你們都是群魔鬼!我詛咒你們!”


    “這些人都是韃靼人魔法師嗎?天啊,這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的主啊,我請求您的饒恕。”


    在一陣亂哄哄的嘈雜聲中,那個詭異的女人聲音又再次響起:“哥薩克們,要是不想下地獄的話,就乖乖的服從我的指令,否則就讓你們三天沒飯吃。”


    “女人”的語氣是平平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說話時的吐字也十分的詭異,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著說。


    十幾個哥薩克俘虜這時更害怕了,他們都滿臉驚懼的盯著北海軍軍官手裏的黑色扁盒子,慘叫道:“上帝啊,這是韃靼人的魔法,聖母啊,上帝啊,求您救救我們吧!”


    吳思宇是萬萬沒想到啊,幾個翻譯機居然把俄軍俘虜嚇成了這副德性。


    等趙新帶著警衛連的人匆匆趕到,了解到事情原委,對吳思宇道:“我當多大事呢,這事簡單,你看我的。”


    趙新先是讓警衛連的人去排隊的俘虜裏麵提拉十個俄軍的尉級軍官過來,等人湊齊後,趙新對這些人道:“能流利書寫西裏爾文的舉手。”


    唿啦一下,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趙新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我現在需要按照士兵名冊對你們的人逐一登記,填寫身份卡。上麵的內容很簡單,你們隻需要按照卡片上的順序,清清楚楚,一筆一劃的寫。”


    一個中尉這時問道:“閣下,這卡片是幹什麽用的?”


    趙新道:“你們以後每天早晚兩頓的夥食都要憑卡片領取,丟了那就餓肚子吧。”


    “好的閣下,請放心,我們一定讓大家妥善保管。”中尉遲疑了一下,又問道:“那,那重傷員怎麽辦?”


    “嗯,你叫什麽名字?”


    “弗拉基米爾.科爾塔科夫。”


    “很好,科爾塔科夫中尉,你這麽問的話,重傷員就由你去統計並負責,我會派人跟著你。”


    趙新最後掃視了一遍這些俄軍的軍官們,冷冷的說道:“先生們,不要想著去搞什麽花樣。就像那些士兵所說的,東方人是懂魔法的,這很正常,以後類似的魔法還有很多。告訴那些士兵,誰要是再敢喧嘩,影響登記工作,一律槍斃。


    我們沒有閑工夫跟你們掰扯,登記完成的人就可以迴雅克薩城的營房裏呆著,不許在外麵隨意走動,上廁所也必須打報告!任何人違反我們的規定,我就處決十名士兵和一名軍官。”


    等戰戰兢兢的軍官們被帶下去做事,吳思宇這才開口問道:“你打算哪天走?”


    趙新想了想道:“烏希哈她們現在已經過了黑龍江城了,再有兩天也應該到了。我估計大劉他們明天就能到尼布楚,巴掌大的鎮子,一天還掃不平?”


    是啊,烏希哈要來了,隨行的還有北海鎮農機組的十幾個駕駛員。自從知道劉勝要帶部隊去伊爾庫茨克,新婚沒多久的小星星便決定來找老公。人家小兩口剛結婚就被趙新一紙命令拆開數千裏,要是再連這個冬天都見不到,還有沒有人性了?


    吳思宇道:“這可真夠折騰的。”


    “誰說不是呢。我走這些天,雅克薩這裏就交給你了?”趙新問完又立即不放心的叮囑道:“對待那幫牲口,不用手下留情,你表現的越仁慈,他們就越來勁。”


    “我懂了,你就放心吧。”


    到了傍晚的時候,趙新又拿著一部翻譯機去了雅克薩城,見到了蘇沃洛夫。


    上將閣下自從在投降協議上簽了字,就在北海軍的押解下迴到了城堡內的住所,閉門不出。除了送水送飯的侍從官,他誰都不見。當然,趙新來了他不敢不見。


    在聽完趙新的來意,見識過翻譯機的神奇後,蘇沃洛夫愈發覺得趙新深不可測,想不到世界上居然真有“魔法”。


    “殿下,我有個不解之處,希望您能幫我解惑。”


    “請說。”


    “既然你們韃靼,哦,不,是賽裏斯人,請原諒。既然你們賽裏斯人有這樣神奇的魔法,為什麽一百多年前你們會敗給那群野蠻的韃靼人?”


    “一個王朝的腐朽和沒落總是有許多原因的。當年十字軍還拿著真十字架呢,還不是被薩拉丁趕出了耶路撒冷?”


    “好吧。既然您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了。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讓軍官們安撫士兵的。說實話,我本人隻是覺得這個魔法盒子實在神奇,可真要說它跟魔鬼有什麽關係,這需要教會的人去判斷。”


    當趙新起身告辭準備出門時,蘇沃洛夫突然問道:“殿下,你們真要去攻打伊爾庫茨克?”


    “上將,都這個時候了,我有騙你的必要麽?”


    “馬上要入冬了,你們到不了的,就算你們的船跑的飛快也不行。”


    “那就請您拭目以待了。”


    看著趙新自信滿滿的樣子,蘇沃洛夫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在他看來,北海軍想要在冬季穿過貝加爾湖攻打並占領伊爾庫茨克,簡直是天方夜譚。先不說伊爾庫茨克那裏是否做了防禦準備,光是走這一路至少要好幾個月才能到。


    首先要從雅克薩走四百裏水道抵達界碑。這裏是黑龍江的上遊,是額爾古納河和石勒喀河的交匯處;而黑龍江的幹流正是由石勒喀河與額爾古納河匯流形成的。船隊要在那裏轉入石勒喀河,走五百裏水道抵達尼布楚,之後再走六百裏水道,從石勒喀河轉入音果達河,然後抵達赤塔。


    以為這就行了?差的還遠著呢,最大的困難在後麵!


    從赤塔這裏船隻就無法再向西航行,而是要穿過上千裏的原始森林和荒原沼澤,一直要走到烏蘭烏德,之後再轉入色楞格河水道,穿過貝加爾湖的南部,進入安加拉河,最終抵達伊爾庫茨克。


    按照蘇沃洛夫的估算,即便是北海軍能平安的抵達烏蘭烏德,色楞格河就該結冰了,到時候唿嘯的北風和極度嚴寒將橫掃貝加爾湖上的一切,人畜都無法通行。


    問題是趙新是正常人麽?為了這次行動,從剛到伯力時候就“來迴折騰”,就是為了準備一種超級陸地運輸工具。而北海軍有了這種運輸工具,隻需要五天,就能把一千人全部運抵烏蘭烏德。再往後,一切就都簡單了。


    同一時間,遠在一千多裏外的赤塔。


    赤塔這個名字來源於鄂溫克語,意思就是“黑土”,實際上就是指本地生產煤炭,隻不過鄂溫克人不懂這些。


    剛剛結束本地視察,準備返迴伊爾庫茨克的伊凡雅克比此刻正是躊躇滿誌。1788年沙俄軍隊在黑龍江上的突破讓他有一種迫切迴到聖彼得堡,向女皇邀功請賞的欲望,他希望女皇能從西部輸送更多的軍隊和農奴向黑龍江下遊進軍。


    雖然亞曆山德羅夫少將率領的先遣隊遭受了失敗,可伊凡雅克比相信有蘇沃洛夫鎮守在雅克薩,清國人這個冬天是攻不下那裏的。


    此時他的報捷文書已經被手下卡爾薩科夫晝夜兼程的送往聖彼得堡,應該差不多就要到了。阿廖沙這小子真是交了好運!說實在的,要不是自己事務過於繁忙,那還真不如親自迴去的好。


    伊凡雅克比似乎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冬宮裏接受女皇陛下的召見,而那些貴婦人會象眾星捧月一般把他擁來擁去,雍容華貴的小姐們會吻他的手背,將他讚頌為替俄國開拓疆土的英雄!伊凡雅克比的名字將會震驚羅曼諾夫王朝,他將為女皇的皇冠上綴上一顆閃閃發光“寶石”。


    “我們衷心的希望您一路順風,我的大人。”赤塔的行政長官和本地的軍官滿是討好的笑容,站在馬車外躬身施禮。


    “嗯,尼布楚那邊一旦有書信過來,你們馬上派人送到我那裏。女皇陛下也在等著上將的好消息。”


    “這個請您放心,上將的來信我會親自給您送過去的。”


    伊凡雅克比點點頭,隨即用手杖敲了敲車廂,示意車夫可以走了。


    馬上要入冬了,他可不想在赤塔這種鬼地方停留太久。相較於伊爾庫茨克,赤塔這種破地方實在讓人無法留戀。再說明年1月1號,剛城裏一年的市議會還要召開慶祝活動。


    事實上東西伯利亞的這些城市,不管是伊爾庫茨克、赤塔,還是烏蘭烏德和尼布楚,都是從一座監獄逐漸發展為一個個村落和城鎮的。有了監獄就要有駐軍,有了囚犯就要讓他們幹活,而等到和隔壁帶清的大黃貿易興起,監獄小村莊的春天才終於來了。


    有人問占地盤和監獄有個毛關係?


    關係大著咧!哥薩克的探險隊都不是善茬兒,那是餓急了連人肉都吃的主兒,帶隊的軍官們從來就不指望這幫人能老實聽話;所以他們一路順著葉尼塞河往南走,就一路建監獄。


    之前不是說了麽,沙俄對勘察加半島的征服過程裏,除了對勘察加人的血腥殺戮,還伴隨著哥薩克的背叛。前麵逃,後麵追,追著追著......咦?整個下勘察加已經全都轉了一圈,探索任務完成,戰爭迷霧一掃而光!


    說句題外話,別再埋怨康熙當初為什麽不把貝加爾湖占了,也不要再總拿唐代安北都護府說事了。不管是貝加爾湖以西還是以東,從來就不屬於中原王朝。


    既然自古都是羈縻地區,那奉行的就是以夷製夷;中原王朝對這裏從來都是興趣寥寥,連流官都不派,扯什麽分離不分離呢?


    中國曆代封建王朝要想把羈縻州“華夷為夏”,無不是動用大軍,勞師遠征,耗盡國力,窮數代乃至十數代之力才能收入囊中。康雍乾三代一百多年,前前後後打了幾十次戰役,耗費國庫數千萬兩,動用舉國之力,才把天山南北納入有效統治。而一旦老大王朝國力衰弱,立刻又陷入動蕩。要不是後世的左宗棠,中國的西部邊境就會變成玉門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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