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接下來無論元晞再怎麽旁敲側擊,高歌也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了,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仿佛剛剛提起“龜雖壽”的人,根本不是他。


    元晞也知道問不出什麽,索性也就不提了。


    又聊了一會兒,高歌起身告辭。


    同道會即將開始,高歌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道門將會作為尊客唱名出現,他這個中心人物自然不能缺席了。


    ……


    同道會的地點是在這片建築的花園中,此處花園占地極廣——看得出來,玄家基本上就是把這裏當成一個度假別院來修的,廂房小院之類的,麵積遠遠小於花園,花園更是修得美輪美奐,猶如仙境。


    就像是麵前這花園中的空地,以一條羊腸小道曲折而入,被一大堆花植所包圍,中間與其說是空地不如說是廣場,足以容納上千人。


    此時,正前方的九根盤龍柱前,擺著幾張矮幾,大概是玄家人的位置,而左右兩列,也是矮幾,不過要長些,後麵還有一些小矮幾,是隨行人的位置。


    大致數下來,這長矮幾也不過也就隻有二十幾張,剩下的客人,隻能擁有一個蒲團的位置。


    等到蒲團上陸陸續續有人盤坐下來了,前方的矮幾位置仍然空無一人。


    “玄家的人這都還沒露麵呢?”


    “露了,幾個小嘍囉的旁係弟子,最主要的嫡係子弟,還沒看到呢。玄家本就傲氣,這樣的場合,能出來才怪。”


    “咦,前麵怎麽還是空的?”


    “一看你就不懂了撒,前麵的那些小桌子,能坐的都是玄家的貴客,道門和佛家也有位置,不過其餘有些什麽貴客,我就不知道了。”


    “我聽說元家也會來?”


    “什麽元家?”


    “這你都不知道?哼,孤陋寡聞……玄家在成為南寒北玄之前,其實是一個家族的外門家臣,就跟奴仆似的。誰知道這個家臣家族一朝翻身,原本的主子倒是沒落了。這個主子,就是元家!”


    “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原來風水界還有這些秘辛!”


    “什麽秘辛,前段時間,人家元家家主在龍泉寺露麵了,你自己呆在山裏麵呆傻了不知道還怪別人。”


    “哎哎哎,玄家這一次的目的是什麽,大家都知道吧,那元家是個什麽態度?”


    “元家能有什麽態度?難道現在的玄家還會忌憚元家不成?玄家是個什麽狀況,元家是個什麽狀況?且不能實力吧,人數都差太多好嗎?玄家現在嫡係旁支百號人,元家聽說就隻有幾個人而已。”


    “哎,不管怎麽說,今天這同道會,估計也都沒有我們這些小小風水師說話的餘地了。”


    ——蒲團上坐著的風水師們,話題大多如此。


    開始還在談論南洋風水師的事情,但是不知不覺就扯上了元家和玄家的事情。


    南洋風水師嘛,一群蹦躂的小螻蟻而已。


    可是元家和玄家就不一樣了,兩人的現狀和關係,才是大家最為關注的,一時之間,討論不止。


    事實上,現在南洋風水師接連戰敗中原風水師,十戰十勝的情況,一直被上頭封鎖著,知道的都是上層的風水世家或者如道門佛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至於普通的閑散風水師,根本還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


    下麵哄鬧了一陣。


    此時,右側那扇花門打開,穿著青衣的美貌侍女魚貫而出,站在兩列。其中一人,拿著紅單,也就是唱名的人了。


    下麵的人都知道大魚們來了,一時之間安靜了不少。


    “珠州,黃家,到!”


    高亢聲音還未落下,花門中走出幾人,便是珠州黃家的人。


    跟下麵的零散風水師,穿著現代裝或者唐裝的不同,黃家的人,身上都穿著古服,高冠博帶,文雅風流,看起來很是不一般。


    某些不知道規矩的人,還以為是黃家的人興趣愛好而已。誰知道隨後走出來的十幾個家族,也都是穿著古服,身上的衣服鄭重肅穆,仿佛參加大祭。


    一些不懂的人忍不住開口問了,這才有人解答說,這些家族身上的那些衣服都是按照古禮來的,出席正式場合基本上都是這樣的裝扮,這是有底蘊的家族的規矩。


    之前沒怎麽看到,是因為這樣的正式場合極少,就算有,估計也沒有像玄家這樣,搞得聲勢浩大,風水師皆知,都是私底下進行的,也都是這個打扮。


    不少人這才算是長見識了,紛紛扼腕,說自己怎麽就穿成這樣來了,也應該穿一套漢服大馬褂啥的。


    此時,作為貴賓,唱名出場的家族,陸續而出。


    “寒家家主,到!”


    又是一陣喧鬧。


    寒家的前任家主不久前才病逝,此時走出來的寒家家主,也就是寒家的新家主,寒棋,乃是老家主的嫡長子,一直以來被認定的家主繼承人,這會兒上位得順理成章。


    寒棋上任家主之位也已經有幾個月了,但此次玄家的同道會,還是新寒家主的首次露麵,自然受到了所有的關注。


    這位寒棋,看起來就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學者,身體消瘦,笑容儒雅,有些弱不經風,更像是大學裏的老師,而不是風水師。


    大概也是為了給新家主壓場子,此行寒家還到了兩位族老,都是耳聞目詳的風水大師,在風水界也是很有地位的。


    其後,還有幾個年輕族人,估計是跟著來見世麵的。


    隨後,又是道門和佛家的人出來了。


    畢竟道門和佛家乃是如今最大的兩個頭子,就算是玄家也不敢不敬,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於是所有人都以為,道門和佛家的人出來了,這貴賓差不多都到齊了。


    但是,明眼人還是看到了,那二十多張貴賓矮幾中,還有一張,是空的,還是右首第一張。而古禮以周禮來看,也是以右為尊的。


    沒有前綴,就隻是——


    “元家家主,到!”


    瞬間的寂靜,然後便是一陣喧嘩。


    元晞之前在龍泉寺的舉動不可謂不高調,在一段時間的持續發酵之後,現在風水界基本上大部分都已經知道了元家的存在!


    就在一眾人的注視目光中,元晞帶著兩個徒弟,和作為隨從的秦四哥與黃鼠,緩步而出。


    相比起其他的家主,除了道子高歌是個年輕麵孔,其他的大都是中年人或者是老年人。由此顯得,元晞就年輕得過分了。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子!


    今天這場玄家的同道會,來了數百號人,但是其中的女性風水師,卻不到這數百號人的二十分之一。


    在場眾人,雖然有少數人知道,但更多的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直到今日,才親眼看到了元家的家主,不僅是個年輕的風水師,還是個女子。


    自古都說女子陰氣重,不可修煉風水術,可這位元家家主又是怎麽迴事?


    有的人,已經開始在質疑之前流傳出來的,元家的年輕家主,是一位無上天才之說法了。


    但是,不管這些人的心裏麵有著怎樣的質疑,元晞頭上的那個元家家主之名,也注定會受到廣泛的關注。


    此刻,麵對下麵人神色各異的打量目光,連身後的秦四哥與黃鼠都顯得局促,元石就更不用說了,他年紀還小,麵對這樣的大場麵,多少有些緊張,隻是為了不丟人,緊緊攥著發汗的手心,努力的仰起腦袋。


    至於靈靖,純粹就是沒有感覺,連走路的時候,都是盯著元晞的後腳跟兒,專注極了。有幾次忍不住想要去拉元晞的衣角,又被他的師兄元石給拉了迴來。


    短短時日中,靈靖對元晞的依賴感已經不斷的上升,連星家的老家主見了都嘖嘖稱奇,免不了心裏泛酸。


    這其中,和靈靖感知敏銳,知道元晞的強大與善意,不無關係。


    一行人中,最淡定的就是元晞了。


    她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走到自己位置上,瀟灑一甩袍袖,翩然落座,但是閉目沉思,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生人勿進,周圍的雜念更是無法侵擾她的內心。


    其實,元晞這會兒心裏是在猜測著玄家的目的。


    如果玄家真的怠慢她,就算是把她安排到下麵的蒲團上去坐,她反而心安。


    倒是現在,玄家用無上貴賓的禮儀來對待她,甚至將她安排在了佛門和道家之前,這就已經說明了玄家的深沉用意。


    他這是在表明自己的豁達心胸,表明玄家對以前的事情已經不看重了,主仆什麽的關係,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玄家這樣的態度,反而會引來風水界中人的認同。隨後,在玄家的推波助瀾下,元玄二家的關係,自然隨歲月流逝,風吹雲散。


    若是玄家下作地怠慢元家,反而會讓一群風水師們,紛紛猜測玄家的心胸,當初元玄二家的關係,反而會越炒越熱。


    雖然元晞沒有想過,當年玄家為元家家臣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又如何,但是現在看到玄家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難免還是有些惋惜。


    糊塗一下多好。


    終於,花門關閉,更多的青衣侍女走出,來到眾位貴客身後站立,下麵的普通風水師周圍,也站了一些侍女。


    玄家人,也終於出現了。


    ------題外話------


    最近的訂閱實在是慘淡,都快要養不活自己了,這其中當然和更新字數有關,結果造成的惡性循環就是,更得少—訂閱少—沒動力—更得少……哎,不能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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