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當前時間的望月無法支撐薛夫人發揮望月之境的術法,木逢春當即想起了青庭口中那變月之境的描述,自然眼前一亮,登時將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卻沒想到得到此種答複,也是啼笑皆非。


    聽薛夫人說了當日所發生的事情,除了當事者黃奇林之外的幾人皆是一陣唏噓,沒想到居然會用人用太陰之術變幻月相,而且這變幻月相之人居然還是曾經一直在他們身邊的烏凡!


    木逢春沒想到這烏凡看上去不起眼,卻曾搞出過這般動靜!隻可惜現在能讓薛夫人探查到土靈珠下落的方法算是徹底落空,木逢春隻能期盼著自己的狀態穩定下來,能夠早日溝通木靈珠來感受到土靈珠的下落。


    反正這五靈珠的事情也不急於一時,即便他們當真失去了土靈珠的消息,那背後之人也應該會為他們指出明路。想到這裏木逢春也搖了搖頭,不再考慮這件事情,忽然問道:“薛夫人,你之前所講的儀式到底是怎麽迴事?為何會需要我們幾人?”


    因為之前木逢春隱約聽到關於儀式的事情,又聽說了祭祀的事,便以為薛夫人要將他們幾人作為觀月壇儀式的犧牲品,直到剛才聽了桃兒隱晦的話,才明白其中的事由,既然他已經不再考慮土靈珠,反正這儀式的事情還未盡詳,便又提起了這個話茬。


    “唉,其實這件事情我本來打算一直隱瞞,既然你們已經知道…那我也沒有必要遮掩下去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雖然這月的望日未到,但薛夫人自知每多用一次煥命丹,魂飛魄散的危險就會增長一分,於是在每個夜裏都不敢停歇的感受著月相變化,這樣一來等到了望日也好有提前的準備。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最後能等來什麽,但是她一直相信月相當中的指引是對的,隻要她堅持等待,一定能等到救活烏凡的機會!


    這天夜裏,薛夫人感覺胸口十分憋悶,再次咳喘起來,便像往常一樣泡在了藥浴當中,終於才恢複了正常。


    可就在她閉目凝神查探月相的時候,卻感覺到其中觀測到一道指引竟然明朗起來!


    按照常理來說,望月之日未到她不會感受的如此清晰,此種狀況隻能說明這道指引已經距離不遠,薛夫人便連忙穿好衣衫,喚上桃杏梨三人出了觀月壇,在大明山中向指引方向處行去…果然!沒過多久幾人便見到了一道身影在大明山中緩緩而來。


    一開始幾人距離稍遠,又因為此人長發遮麵,自然看不清相貌。不過看他的樣子仿佛追趕著什麽一般,一邊打鬥,一邊向前行進。雖然此人隻憑借身法出招,但每每出手都會帶出一道金光閃耀,轟隆轟隆的炸響在四周石壁,引得一片山石墜落。


    因為薛夫人感受到了此人身上的那種指引,一直沒準備出手,不過這人卻忽然腦袋一歪,仿佛發現了她們的蹤跡,直接原地跳起,抄起武器就向她們的方向揮來。


    隨著一道金光閃過,她們身前的石頭就被削成了兩半,斷麵光滑的有如平鏡一般。雖然狀況未明,但這人已經攻向自己又豈有不還手之理?桃杏梨便在薛夫人的同意下,向著來人攻去!


    此人雖然身法僵硬,完全不是桃杏梨三人的對手,但是他們身上的金光卻是威力十足,讓桃杏梨有些忌憚,不敢輕易近身,一直小心躲避著,以免被金光波及。


    幾人打的熱鬧,薛夫人看的仔細,總感覺來人的體態有些熟悉。終於,在這人塌腰躲避的瞬間,薛夫人捕捉到了他的相貌,雖然這人比當日所見瘋癲了不少,但是分明是那烏凡身邊那個曾經化名“阿木”的緣樺!


    看清來人薛夫人自然不能讓她們繼續打鬥下去,手中翠虺一甩,一道青光便纏繞在了緣樺身上,後者無論如何掙紮,卻是難以掙脫,隻能呲牙咧嘴的嘶吼著。


    桃杏梨三人收迴了攻擊來到近前,也看清了來人的相貌,心頭自然懷疑。畢竟她們當年見過此人,也知道他不是這種暴躁性格,如此神誌不清必然是受到了某種影響。


    可是他渾身金光殺氣十足,即便是被薛夫人控製也難以近身,正在幾人不如如何是好之時,就聽見頭頂沙沙作響,三條花花綠綠五色蟒的身影從頭頂落了下來…


    原來這三條五色蟒性子極野,即便是被桃杏梨三人收在身邊也不安分。雖然白天會陪在三人身邊,夜裏卻會來大明山中四處閑晃,此時聽到這邊動靜,自然樂不得來看看熱鬧,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桃杏梨三人,也是乖乖的現出了身子。


    原本氣勢洶洶的緣樺與三條五色蟒對視的瞬間,卻忽然一愣,然後哇呀一聲便昏了過去,身上的金光也收斂了起來。桃杏梨見到三條五色蟒偷偷離開觀月壇,還正要訓斥,卻沒想到它們歪打正著解決了眼前的窘境,也收迴了怒意,帶著緣樺返迴了觀月壇中…


    薛夫人原本以為這緣樺會恢複正常,準備等他醒來時問個究竟,卻沒想到這緣樺再次清醒過來,便渾身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然後就是揮起鏟子胡亂招唿。薛夫人無奈之下隻能招唿三條五色蟒過來將這緣樺嚇暈過去,緣樺再醒,五色蟒再嚇,繼續醒繼續嚇,如此循環…


    經過好一番仔細觀察,薛夫人大概了解到,這緣樺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受到了金靈珠的影響導致的意識不清。雖然薛夫人無意怪罪緣樺,但他一醒來便是大肆破壞,讓觀月壇白白蒙受損失,可是總這麽嚇唬下去也不是辦法,無奈之下她隻能將其束縛在了槨床當中,隔絕了與外界的聯係,這才讓他安靜下來。


    不過與眼前的胡亂招唿不同,薛夫人記得第一次見到緣樺的時候,他好像在攻擊著什麽東西!雖然表麵上她沒有看到有人在那,但是日後再次調查時卻發現當時地麵有兩副腳印留下,讓薛夫人有些忌憚,不知是何人能在月光下蒙騙過她們的眼睛。


    薛夫人擔心那人還有幫手,便讓桃杏梨三人設下圈套,將兩人的腳印引到了一處陷阱當中,不管到時候來人是誰,都會被束縛其中,一旦他們隨意出手,便會被自己掩埋!隻是沒想到…最後困住的卻是木逢春他們幾人。


    不過好在他們幾人發現了異狀,沒有擅自動手,又從地下發現了三條五色蟒的藏身之處,誤打誤撞之下引來了桃杏梨三人,接著黃奇林又被她們認出,這才能安然無恙的脫離了此處。現在仔細想想若是其中哪怕一環出錯,他們現在就不是在觀月壇商議事情,而是已經在土地廟裏報道去了。


    五靈珠是複活烏凡的唯一辦法,若是緣樺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無法掌控金靈珠,烏凡的複活自然是沒有半點希望。可是薛夫人已經不敢確認自己能不能撐到下一個望月之日。


    當初青鸞的精血能夠喚醒自己的生命,喚醒緣樺的意識自然不在話下!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個望月之日,通過太陰之術壓製住緣樺的金靈氣,將自己身體中那一滴青鸞的精血融入到緣樺的身體當中!不過這樣的話,迎接自己的便是死亡。


    一開始薛夫人並不敢確信自己的功力能否支撐到凝出青鸞的精血,直到見了幾人之後,薛夫人便想到借助他們的力量來幫助喚醒緣樺。不過若是桃杏梨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必然會極力拒絕!


    薛夫人便瞞著所有人,想等到儀式之時,將幾人帶到法陣當中,利用他們的力量幫自己引導太陰之氣,卻沒想到自己的算計還是被人察覺,若不是那靈蛇的氣息讓自己察覺到了異樣,恐怕緣樺還真會被他們帶離了去。


    不過桃杏梨隻想讓他們帶走緣樺避免薛夫人白白送死,卻疏忽了萬一這緣樺暴起傷人會引來什麽樣的後果…


    聽了薛夫人的話,幾人看了一眼槨床中的緣樺,皆是麵麵相覷…


    他們本以為薛夫人是要獻祭他們的性命還恨得咬牙切齒,卻沒想到她其實是為了用自己的性命喚醒緣樺來幫助他們。他們本以為桃杏梨此舉是為了救他們出去,卻沒想到她們是出於私心,隻是不想讓薛夫人白白送死…


    一切表象都是虛妄,隻有到了緊要關頭才能看出誰比誰真。不過眼下不管是無私還是自私,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她們所處的立場不同,實在不好做任何評論,隻能保持沉默。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嗎?”尤雅咬著嘴唇問道。


    “你覺得我還能撐多久…你覺得他還能撐多久,還有凡兒真能等到那個時刻嗎?”薛夫人看了看槨床,輕笑一聲淡淡說道。


    “薛夫人你的意思是說…真的有其他方法?”木逢春驚聲道。


    “說了又如何,過多牽扯,不過都是徒勞罷了!”薛夫人滿含深意道。


    “還請薛夫人盡詳!也好多一重保障!”


    “保障?即便這保障是命中注定,即便這保障會讓你們九死一生?”


    “有一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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