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府內,姚孝從被窩裏爬起來。聽軍士報告,城內兩股兵馬幹起來了,心中著實吃了一驚。殺了楊嗣昌的人,那還了得呀?他盤算著,不管誰的責任,必須把闖禍的總旗斬了才能交差,於是吩咐道:“備馬!”</p>


    他必須自己去處理。今天接到楊嗣昌的公函,說他的標營一個千總協助他駐防開封,因為,最近湖廣匪賊有一股上萬人的部隊從安徽亳州活動,隨時可能威脅開封,驚擾周王殿下。</p>


    姚孝對楊嗣昌的安排很不滿,但是,有什麽法子?楊嗣昌在朝廷可謂棟梁,皇帝的左右手啊。所以,他一接到軍函,立即把相國寺南邊的輜重營挪走,讓他們駐紮。那邊離鬧市略遠,但又不太偏,目的是盡量不讓他們滋事。</p>


    可是,一天還沒滿,就出事了,還是他們的人被殺,這可是麻煩事了。</p>


    姚孝不敢大意,他的兩百親兵親將全部帶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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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到!”</p>


    李來亨等的就是這位將軍。</p>


    要找上門去尋著這位將軍不是件簡單事,但要他出來不難,李來亨圍困巡邏兵就是引他出來。這人看著楊嗣昌的麵子,很乖,沒太多時間,他就出來了。</p>


    姚孝嚴峻的臉孔,一臉的怒氣,他縱馬而來。</p>


    “把他們捆了!”他沒有猶豫,指揮他的親兵把巡邏隊的四十九人全部捆綁起來。他得做出個樣子給楊嗣昌看,並且還是比較誇張的樣子。</p>


    “是你殺的人是吧?”姚孝問總旗官。</p>


    “是。可是是……”他想辯解。</p>


    “斬!”</p>


    “救命啊……”總旗官很冤,不是戰死的,死了還是因為有罪被斬首的。他的話音還沒落,“嚓”的一聲,總旗官的人頭落地。</p>


    黑夜之中的火光下,一股血光噴出,接著就是濃鬱的血腥味,令人毛骨悚然。</p>


    “姚將軍名不虛傳啊,治軍嚴謹,楊大人很是讚賞。”李來亨說。</p>


    “這位可是李將軍?”</p>


    “對。”</p>


    “得罪了。李將軍是責備本將治軍不嚴,士兵觸犯軍法吧?請李將軍將來在楊大人麵前好言幾句。”姚孝忍著心中的怒火說。他本來準備明天見這位千戶官的,沒想到,他們半夜在這裏見麵了,並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見的麵。</p>


    屍體橫陳,晦氣。姚孝將軍這樣見上司派來的人,心裏不是滋味。</p>


    “姚將軍要我在楊大人麵前美言?”李來亨向左右兩側瞟了一眼。</p>


    “是是,請將軍美言。”</p>


    “那我就借你的人頭用一用。楊嗣昌很快就會來和你見麵的。”</p>


    李來亨話語落,寶劍起,姚孝副將的人頭在空中轉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與此同時,兩百人起刀,刹那間,兩百個人頭落地。李來亨為李自成減少了一個對手,也許,他那隻眼睛被保住了。</p>


    被捆的人沒人去動他們,無迴手之力的人,李來亨他們不是屠夫。他們馳馬往東門奔去。</p>


    守城們的兵將疑惑地看著飛奔而來的軍馬,他們茫然不知所措。</p>


    “開城門!”羅虎喝道。</p>


    這一隊守城門的兵士不知是哪柱香燒得好,他們稀裏糊塗地開了城門,等他們清醒過來才想起,進出城門必須效驗令箭,但已經遲了,這兩百人早已經消失在黑夜中。他們立即派人去報告姚將軍。當然,姚將軍已死。他們自己本來也死了,多虧他們犯了點錯,稀裏糊塗把敵人放走了。所以,人啊,有時犯點錯誤不見得是壞事,要是他們太認真,當烈士是注定了的。</p>


    =========。</p>


    和東門不一樣的是,其他三個城門都有過戰鬥。但都很短促,等守兵清醒過來時——那些有機會清醒的人準備派人追殺時,黑夜中哪裏還有蹤跡?</p>


    開封城大亂。上千兵將突然被殺,整座城市無異於陷在地獄之中。</p>


    “屠城!”不知誰發明的詞匯,也不知誰嘴裏喊了這麽一句,很快,整個開封城陷入在極度的恐怖之中。本來,嘈雜、喧鬧,很快變成了恐怖的沉寂之中。</p>


    開封的最高軍事長官,包括他的親兵、親將,全部在瞬間消失,對於開封來說,沒有什麽比這更恐怖的了。</p>


    周王是崇禎皇帝的叔叔,突然接到這樣的噩耗,他猛然坐起——太胖了,沒能坐起來,糊裏糊塗滾落在床下。</p>


    “什……什麽?誰?誰屠城?”一灘泥一樣癱在地上的周王問。</p>


    “楊……楊嗣昌的部隊……”太監迴答道。</p>


    “楊嗣昌?楊嗣昌造反啦?”</p>


    “不……不是……不知道。”</p>


    周王府雖然沒有死人,但有一支箭射在內城城門門楣上,箭鏃上有一封告周王書,無非就是罵周王和當今朝廷腐敗無能、欺壓人民等語言。</p>


    ========.四個城門出來的兵將,按原定計劃迅速朝南疾進。</p>


    今晚的訓練科目是“打開——收攏”,八百將士分散出擊,然後快速集結。這科目,今晚是第一次實戰,難度不小,關鍵是出擊時機必須捏拿準確,任務完成幹淨利落。今晚,各大隊都完成得很順利,整個行動沒有人員折損。</p>


    現在,必須快速行動。</p>


    在敵後,轉戰最關鍵的是快速移動,使敵人來不及部署。李來亨的部隊現在在豫東,明軍的大後方。他們從陝西過來,打到河南東部,橫跨千餘裏,越往東,危險越大。所以,今晚要快速南移。</p>


    天亮前要盡量接近許通縣。</p>


    從北京到襄陽,開封是交通要道,現在李來亨就在楊嗣昌的警戒線上移動,雖然他們的著裝是明軍的,但楊嗣昌大軍的斥候絕對不是飯桶。</p>


    李來亨很滿意今天的行動,他打算,訓練告一段落。今天,往南過了許昌之後,他們脫掉明軍衣服,亮出自己本色,來一個千裏奔襲,直奔商州城下。</p>


    天色漸漸放亮,沒有追兵。因為,敵人主將沒了,加上守城官兵三去其一,哪裏還有人敢冒頭追趕?李來亨估計,城外五千兵馬,也許現在還在睡夢中。開封那邊的壓力不會很大,開封守軍要追的話,那也是中午之後的事了。而中午之後,這支部隊又將會神秘消失。</p>


    可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按李來亨的計劃來,意料出現了。(請書友加個收藏。)(未完待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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