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初鸞隨著宮人來到大殿,向皇貴妃行禮。


    皇貴妃淡淡地“嗯”了一聲,兀自飲茶。


    坐在下首的冷昭儀擱下茶盞,起身行來,親熱地扶起蕭初鸞,“文尚宮,一個多時辰前發生的事,娘娘與本宮都聽說了,事情真如宮人說的那樣麽?”


    唐沁雅清咳兩聲,冷香立即收斂了好奇與笑容,放開手,站在一側。


    “妹妹怎能這般沒規矩?”唐沁雅凝眸一笑,“君無戲言。半個多時辰前,皇上金口已開,晉文尚宮為寧妃,位分比妹妹高,妹妹應當喊她一聲‘姐姐’。”


    “姐姐說的是。”冷香淡淡挑眉,“是嬪妾考慮不周。”


    “娘娘莫誤會,當時皇上與鳳王有點爭執,怒火攻心之下才會說出那番話。皇上隻是一時口快,並無晉封奴婢之心,娘娘明鑒。”蕭初鸞恭敬地垂首,安然解釋。


    “即便一時口快,但也是金口玉言,皇上所說的都是聖旨。”唐沁雅冷眨美眸,以略帶嘲諷的口吻道,“文尚宮,說不定明日皇上就下詔,我們三人便是姐妹了。”


    “是,娘娘。”冷香含笑道,“文尚宮,先前本宮被宮人議論,接下來被議論的就是你了,你晉封的位分比本宮更高呢。”


    蕭初鸞始終低著頭,“娘娘,其實奴婢隻願終生侍奉娘娘與嘉元皇後。”


    唐沁雅也不問緣由,妝容精致的臉龐似笑非笑,“冷昭儀的新衣和珠釵備好了麽?”


    蕭初鸞迴道:“備好了,明日便送過去。”


    皇貴妃傳她來,應該隻是探探虛實,順便也讓她明白,後宮諸位娘娘,隻有皇貴妃才能與中宮相抗衡。而她,即使被封為寧妃,越過多級,所得的寵也比不上皇貴妃。


    恰時,宮娥呈上糕點。糕點剛剛出爐,還散著熱氣,香氣四溢,精致可口。


    栗子糕,千層糕,芙蓉糕,都是皇貴妃最喜歡的糕點。


    唐沁雅讓冷香嚐嚐,冷香謝過後便捏起一小塊。


    就在唐沁雅正要吃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一聲,“娘娘,莫吃。”


    蕭初鸞一驚,冷昭儀這麽說,難道又發現糕點有不妥?


    “這糕點有何不妥?”唐沁雅手捏糕點,黛眉微蹙。


    “娘娘,嬪妾吃了一口,覺得大有問題。”冷香的眉心凝重地揪著。


    “難道這些糕點被人做了手腳?”蕭初鸞問道,“可是這些糕點是娘娘的心腹宮女親手做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娘娘,一般的糕點隻有清淡的香,這三種糕點卻很香,為什麽?”冷香分析道,“因為,有人想以這濃鬱的香掩蓋真相。”


    “什麽真相?”蕭初鸞驚異道。


    “這三種糕點,奴婢都吃了一口,發現糕點中加入兩種藥物,黃連和大黃。”冷香道。


    “黃連和大黃隻是普通的藥物,有何不妥?”蕭初鸞又問。


    “文尚宮說得沒錯,黃連和大黃是普通的藥物,寒涼活血。做糕點的人不想讓人發現糕點中放有少量的黃連和大黃,便加入一種特殊的香,以此掩蓋藥味。”冷香解釋道。


    唐沁雅的眉頭越鎖越緊,“這糕點,本宮連續吃了三四日,並無覺得不適。”


    冷香歎氣道:“這三四日嬪妾沒有來看望娘娘,娘娘的皇子便又遭人謀害。黃連和大黃性寒涼,有活血之效,懷有身孕的女子務必慎用。娘娘小產過兩次,倘若連續實用這糕點半月,便有滑胎之危。”


    聞言,唐沁雅色變,蕭初鸞也是震驚。


    冷香道:“娘娘身懷龍種,羨慕者多,嫉恨者更多。先有寒玉,再有馬齒莧,如今是黃連和大黃,殺人於無形之中,一不小心,腹中孩兒便慘遭毒手。嬪妾以為,娘娘應該謹慎再謹慎。”


    唐沁雅目視前方,目光怨毒、狠厲。


    蕭初鸞暗自思忖著,皇貴妃會如何應付這淩厲的刀光劍影?


    做糕點的宮娥咬舌自盡,線索再次斷了。


    皇嗣再次被謀害,皇上勃然大怒,下令徹查。


    冷昭儀保護皇嗣有功,晉和嬪,搬至永壽宮側殿,近身保護皇貴妃。


    而皇上在怒火攻心下所說的晉文尚宮為寧妃的話,並無實現,不了了之。


    鳳王不再進宮,據說整日待在房中飲酒作樂,與侍妾耳鬢廝磨,無日無夜。


    五日來,後宮風平浪靜,卻靜得令人心慌。


    這夜,蕭初鸞就寢之時悄悄地出了六尚局,來到上次與張公公碰麵的偏僻宮苑。


    “近來發生了很多事。”張公公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可應付得來?”


    “可以應付,主人有何指示?”


    “你覺得自己所做的,沒有任何不妥?”


    “倘若我做錯了,還請公公指出。”她虛心求教。


    張公公的麵目呈現出一種冷青色,陰森嚇人,“你最大的錯,便是動心。”


    蕭初鸞心中一陣驚悸,麵頰如火在燒,“我沒有……”


    難道她真的對燕王動心、動情了?


    不,絕不可能!她喜歡的,隻有宇文玨。


    不,她要複仇!她不能動情!一旦有了情感羈絆,就無法心狠手辣!


    她沒有抗拒燕王,隻是——即使抗拒了,也無法逃脫。


    既然燕王有心,她就順勢成為他的女人,以身誘他。


    “請公公代為轉告主人,我這麽做,是有目的的。鳳王的出現,我始料未及,想必燕王也是始料未及。我瞧得出來,燕王對待我似乎不再是單純的棋子。我趁機引誘燕王,讓燕王泥足深陷,更有利於日後行事。”


    “那你為何不對皇上施展美人計?”他反問道。


    “皇上對我還未上心,時機尚未成熟。”


    “主人告誡你,以美人計令皇上或是燕王泥足深陷,並無不可,但你絕不能動情,否則,萬劫不複!”張公公厲聲道。


    “我謹記在心。”


    “燕王城府極深,一舉一動絕非無的放矢,你以為燕王真的對你動心?真的喜歡你?”


    蕭初鸞的螓首深深低垂。


    張公公語氣極重,“燕王侍妾如雲,夜夜歡愉,豈會對女人動心?他看似對你動心,實則要你愛上他,死心塌地地為他辦事,成為一顆聽話的棋子。一旦你再無利用的價值,或者你變心,他便棄子,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像你這樣的棋子,皇上剛登基不久,燕王調教過一個,那人是慈寧宮中的一個宮女,清秀可人,聰明伶俐,遇事有急才,為他辦了不少事,打探了不少宮廷內幕。一年多後,這宮女愛上一個侍衛,背叛了燕王,他便殺人滅口。”


    一席話,她聽得心魂俱震。


    宇文歡一眼相中她,要她成為他的耳目,為他辦事,想來也是看中她還不算笨的頭腦。


    張公公繼續道:“燕王調教你,想將你調教成一個厲害的細作,為他打探宮廷內幕。但是,你是什麽人?你的主人是誰?仇深似海,你要借著他的權勢得到你想要的,將計就計,利用他行事。”


    蕭初鸞冷汗涔涔,“公公教訓的是。”


    “有兩次,燕王約你在青樓見麵。你看見青樓女子施展媚術取悅男人,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為什麽這麽做?”


    “燕王要將你調教成一個八麵玲瓏、聰慧機智、無所不能的細作,讓你觀摩媚術,學習如何取悅男子,是想著有朝一日,你終究會被皇上看中,飛上枝頭變鳳凰。屆時,你把皇上迷得神魂顛倒,而他控製著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內幕。”


    “我明白了。”


    她心裏很亂,先前對燕王的認識與判斷,因為張公公的話而支離破碎。


    真如張公公所說,宇文歡要將她調教成一個厲害的細作、迷惑宇文玨的女子?他親近她,隻是美男計?隻是擔心她的心被鳳王勾走而先下手為強、收服她的心?


    也許是的吧。


    她終於清醒了。


    她迴到皇宮的目的是查出奸臣和蕭氏滅族的真相,是複仇,絕不能對宇文氏任何一人動情!


    對了,還有一事,她必須問問,“公公,我覺得宋天舒有點怪怪的,他與文玉致之間……”


    張公公道:“此事我會向主人稟報,時辰不早,迴去吧。”


    皇貴妃將永壽宮的宮人進行大清理,重新登錄在冊,嚴加審問,有嫌疑、有異心的都逐出永壽宮,派往浣衣所或是其他宮苑服雜役。


    吳公公負責徹查皇子被人謀害一案,也沒查出什麽蛛絲馬跡。


    五月初三,慕雅公主與唐沁宇大婚的吉日。


    晴空萬裏,天宇湛藍如海,飄浮著朵朵雲絮。


    本朝權勢顯赫的唐氏迎娶公主入門,皇家婚典自然隆重,唐家的排場與花費也是冠絕當世。


    大紅絨毯從皇宮午門開始鋪延,經過城中大道,足足綿延數裏。


    婚典法器,皇家陪嫁,禮樂喧天,花瓣飛揚,一路迤邐至唐府。


    萬人空巷,老百姓擁在街上觀看這數年難得一見的盛大婚禮。


    蕭初鸞身為六尚局女官之首,理應陪著公主嫁入唐府,提點禮儀,代表皇家總領女方事宜。


    宇文婥想看看這盛大的場麵,她阻止了,說新娘撩開喜帕,不吉利。


    抵達唐府,吉時至,宮中喜娘扶著公主踏入大堂,拜堂成親。


    然後,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喜房內,蕭初鸞提點這對新人再行一套皇家婚儀,飲合巹酒。


    待一切忙完,天色已暗,婚宴開始,新郎出去待客。


    “文尚宮,這鳳冠好重,能不能取下來?”宇文婥蹙眉道。


    “可以取下來。”蕭初鸞笑道,示意宮娥為公主取下龍鳳珠翠冠。


    “我餓了,可以進食麽?”宇文婥紅撲撲的臉皺成一張苦瓜臉。


    蕭初鸞吩咐宮娥呈上膳食,服侍公主進膳。


    用膳後,宇文婥揮退宮娥,拉著她的手,緊張道:“稍後酒宴散了,我……我該怎麽辦?”


    “公主莫緊張,新郎迴來,就是洞房了。”蕭初鸞拍拍她的手。


    “我……萬一他醉了,怎麽辦?”


    “假若新郎醉了,公主就服侍他就寢咯。”


    “我服侍他?我都服侍不好自己,如何服侍他?”


    “今日之後,公主便要與唐公子攜手一生、白頭到老,再不比從前。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唐公子是公主的夫君,也是公主喜歡的人,公主自然要盡一點為人妻子的責任,是不是?”


    “那假如……他沒有醉……那該如何?”宇文婥的臉緋紅一片。


    “芙蓉帳暖度春宵,公主就成為唐公子真正的妻子了,這不是公主期盼的嗎?”蕭初鸞含笑勸道,“公主無須害怕,船到橋頭自然直,假若公主害羞,還有唐公子嘛。”


    “哎呀,你說什麽呢。”宇文婥羞窘地別過身子。


    “公主,奴婢該迴宮了,外麵八個陪嫁宮女都是公主的近身侍女,有事便吩咐她們。”


    “不要走,多陪我一陣。”


    “公主,這有違宮規。”


    “我才不管宮規,我去對六尚局的人說,要你多留兩個時辰,讓她們先迴去複命。”宇文婥撅唇強硬道。


    蕭初鸞知道公主一向說到做到,也就沒說什麽。


    這夜,直到酒宴將散,她才離開唐府迴宮。


    公主本想派人送她迴宮,她說不用,這才一人獨行。


    行至十字路口,她望見右側的街上停著一輛馬車,車夫朝她招手。


    那車夫是熟人,她走過去,上了馬車,聞到一股刺鼻的酒氣。


    一抹龐大的黑影矗在車廂後麵,黑暗中,一雙黑眸炯炯晶亮。


    她剛想坐在車廂左側,冷不防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力一拽,她跌在他的懷中。


    鋪天蓋地的酒氣籠罩著她,可見他飲了不少酒。


    在這辛辣的酒氣中,她聞到熟悉的陽剛之氣,獨獨屬於他的體味。


    下一瞬間,他將她鎖在懷中,埋首於她的頸窩,像是在她的頸上咬了一小口,吸著她的骨血。


    很用力地吮吸,很有力地啃噬。


    蕭初鸞想推開他,卻覺得綿軟無力,因為他的啃吻而癱軟。


    宇文歡嗅著她的馨香,吻著她的柔軟,越發沉迷,無法自拔。


    流連於她滑嫩的雪頸,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的烙印,嬌軀在懷,他想怎樣就怎樣,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拒絕他的寵幸。


    酒意焚心,熱念焚身,血脈疾速而行,他無法克製這一股衝動。


    不管這衝動是因為酒意而起,還是因她而起。


    他的唇舌緩緩上移,吻著她小巧的下頜,她的雙掌貼在他胸口,他引著她的雙臂摟住自己的脖子。就在他正要吻她的唇之際,她突然推拒著,閃避著他的唇。


    蕭初鸞被他撫弄得迷失了自己,因為他的熱氣上升而猛然迴神。


    不可以!


    她驚心於自己的沉迷,生硬地推開他,脫離他的懷抱,坐在車廂左側。


    宇文歡沒有強迫她,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拒絕他的親近。


    “時辰不早,奴婢該迴宮了,王爺有事吩咐嗎?”即使車內很暗,她也窘得不敢看他的眸。


    “自然有事。”他的嗓音低沉沙啞,還未從方才的激烈中恢複過來。


    她默然,靜候他吩咐,有些心神不寧。


    方才,她為什麽不立即推開他呢?逢場做戲也至於那樣吧!可是,她能推得開嗎?


    他冷冽地問:“既然皇上已寵幸你,為何沒有晉封你?”


    聲音恢複了沉朗。


    她答道:“皇上並無寵幸奴婢,王爺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他在宮中的耳目相當厲害,所得的內幕也相當準確,此次為何不準?莫非他隻是試探她?


    一時之間,她無法斷定他的意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宇文歡道,“你做過什麽,你自己最清楚。”


    “奴婢自然清楚。”方才的糾纏,鬢發有些淩亂,她拂了一下亂發,“假若奴婢有朝一日得到皇上的恩寵,必定及早告訴王爺,讓王爺為奴婢欣喜。”


    “那敢情好。”他的聲音清朗中有一點點的滯澀,“本王希望你早日得寵,與皇貴妃分庭抗禮。”


    “奴婢自當努力。”


    突然,馬車沉靜下來,他們仿佛置身一個空曠的城。


    蕭初鸞不知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他被激怒了嗎?


    在他麵前,她從未這般膽大妄為、這般無所顧忌,從未故意挑釁他。


    她這是怎麽了?


    上一刻激烈糾纏,下一刻冷漠如冰,他們之間也太奇怪了。


    不多時,宇文歡開口問道:“本王吩咐你的事,辦得怎樣?”


    “王爺問的是哪件事?”


    “哪件事?”他隱隱發怒,“本王吩咐的事,你竟敢忘記?”


    “六尚局忙於公主的婚嫁,奴婢無暇他顧。”


    她聽見他粗重的氣喘聲。


    他冷漠地吐出三個字,“和嬪。”


    其實,她是故意的,“和嬪原是六尚局女史,意外得寵,不過皇上絕少召她侍寢。雖然她連番晉封,是各宮娘娘和宮人眼中是得寵的嬪妃,卻並不驕矜,反而謙遜溫良。她常去永壽宮,有意靠攏皇貴妃,皇貴妃的龍胎三次差點兒被人謀害,都是她及時攔住,識破陰謀,也因為如此,皇上晉她為和嬪。”


    宇文歡冷沉道:“此人一身本領,很不簡單,城府很深。”


    蕭初鸞挑眉道:“寒玉,馬齒莧,黃連,大黃,和嬪懂得很多,當真不可思議。奴婢不明白,為何她要幫皇貴妃?”


    “後宮女子,朝思暮想的無非是得寵。和嬪已得到皇上的寵幸與應有的位分,所想的自然是得到更多的恩寵與更高的地位。靠攏皇貴妃,是最好的捷徑,倘若皇貴妃接納了她,她既可得到皇貴妃的庇護,也可得到皇上更多的寵愛,甚至還有晉封的可能。”


    “和嬪做到了。她救皇貴妃三次,皇貴妃應該很信任她。”


    “千萬不要低估了皇貴妃,皇貴妃能夠長寵不衰,其手段與心機不可小覷。”宇文歡沉吟片刻才道,“和嬪天賦異稟,意外得寵,隻怕不是意外,和嬪也不是她的最終目標,本王斷定,此人野心極大。”


    “她有什麽野心?”蕭初鸞也覺得冷香是一個謎。


    “這便是你的任務。”


    “奴婢盡力。”


    他又問道:“皇貴妃的龍胎三次遭人謀害,你以為幕後主謀是誰?”


    她想了須臾才迴道:“奴婢無法確定,下毒手的三個宮人都自盡了,無從查起,不過,在皇貴妃心中,何人謀害龍胎,想必已有答案。奴婢以為,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是最有可能出手的,不過,和嬪也有可能。”


    宇文歡有些詫異,“和嬪?為什麽這麽說?”


    她沉靜道:“通常隻有殺人真兇才最清楚如何殺死人的,龍胎被謀害三次,都是和嬪識破,因此,和嬪也有嫌疑。”


    他沉沉道:“言之有理。皇上下令徹查,命吳公公暗中查探,如此看來,皇上決心保住唐氏姐妹的龍胎。隻要皇貴妃龍胎不保,嘉元皇後的龍胎便不能現世。”


    她點頭,“隻是不知能否查到幕後主謀。”她忽然想問一個問題,“王爺想看著皇貴妃和嘉元皇後的孩兒出世嗎?”


    他反問:“不然呢?”


    蕭初鸞試探道:“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


    宇文歡低聲一笑,“大事?本王有何大事?本王隻不過對皇上和嘉元皇後的私情有興致。”


    她知道他不會說實話,便不再多問。


    談得差不多,他送她迴宮,一路上,車廂靜悄悄的。


    抵達午門附近的一條街,她和言告辭。


    忽然,手臂被他扣住,她順勢跌在他的懷中。


    “為何與本王置氣?”宇文歡從身後摟著她,握住她雙手。


    “奴婢不敢。”她冷靜道,心慌慌的。


    “不敢?膽敢頂撞本王,還說不敢?”


    “是否因為本王說皇上寵幸了你?”


    “是又怎樣?”她冷哼。


    “本王隻是試探你。”他沉聲低笑。


    “無聊。”她嬌嗔道。


    宇文歡並不生氣,貼著她的臉腮道:“本王從試探中得知,你與本王置氣,是因為被本王冤枉。”


    她掙了掙,“奴婢該迴去了。”


    他的臉磨蹭著她的腮,“同本王迴府,嗯?”


    蕭初鸞心魂一顫,“若被發現,奴婢無法圓謊……奴婢必須迴去……”


    他的嗓音越發低沉惑人,“就說公主要你留宿唐府。”


    她被他的話語與熱氣攪得心煩意亂,“隻怕不妥,遲早會被識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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