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苼瞳孔驟縮,豁然迴頭。


    “你說什麽?!”


    “大人您沒聽錯。”


    老鬼嘿嘿一笑:“小鬼已經確認過了,那小白龍要找的人,就是您啊!”


    “你怎麽確認的?”


    “業鏡,他看到您的前世後,立刻對您緊張得不得了。看到您被那異界人打傷,臉色難看地快要吃鬼了!


    不過在看到您平安後,他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直接走了,臨走前還讓我不要告訴您他的身份。


    不過小鬼我一顆忠心,皆係於大人身上,哪裏會聽他的,嘿嘿嘿……”


    向苼已經聽不到老鬼在說什麽,迴想起這些年與“青木”打交道的點點滴滴,臉上漸漸生出真切的笑。


    難怪他看到棋盤,反應會那麽大?


    原來不是因為他認得司無櫟,而是他自己就是啊……


    人魔死了,變成了青木。


    他還活著,迴到了母親身邊,亦沒有忘記她,一直在想辦法複活她嗎?


    想起當年在九重塔招魂的情形,向苼哭笑不得。


    是了,師尊小世界被毀,他也當搶死了。招魂幡是他母親的,他自然會跟自己搶。


    可他分明找到她了,臨見麵之際,為何又走了?莫非是遇到了急事?


    向苼心生疑惑,但很快就將疑惑放在一邊。


    隻要同在世間,那便總有相見之期,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等以後見麵時當麵問他。


    等他忙完,大抵就會來找自己吧?


    若是他遲遲沒有忙完,等她去天庭走過一趟後,便設法傳訊與他……


    向苼做好打算,心中再無雜念,走入閻羅殿中,抓緊時間打坐調息,穩固境界。


    而與此同時,向苼口中遇急忙碌的司無櫟,已然秘密迴到古妖族地,母親青穹所居宮殿。


    自從青穹被抽空至妖血沉睡後,就不再困於龍塔,而是搬迴了從前居住的宮殿,身邊隻剩一個名叫“青冶”的舊侍。


    司無櫟鮮少來此,蕭瑟修長的身影甫一出現,青冶又驚又喜:


    “少主,您迴來看主人?”


    司無櫟輕嗯一聲,邁步踏入殿中。


    殿內擺設古舊,卻很幹淨,處處維持著青穹離開時的模樣。


    司無櫟沒看一眼,徑直踏入寢殿,來到母親沉睡的龍池邊。


    水汽蒸騰,白龍龐大的身軀在白霧中若隱若現,龍首雙眸緊閉,眉心微擰,仿佛還殘留著一絲抽取至妖血的痛苦。


    她永遠不會再蘇醒了。


    司無櫟眼神悲切,凝立片刻,屈膝跪下。


    “母親,孩兒不孝……”


    ……


    小半日後,司無櫟走出寢殿,麵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外顯,好似他在寢殿內表現出的種種,隻是幻覺。


    “冶姨,至妖血存放在何處?”


    他冷聲冷語,青冶聽到卻是大吃一驚,旋即喜上眉梢:“少主,您想通了?”


    司無櫟嘴唇緊抿,輕輕點頭。


    “少主,您終於想通了,奴婢還以為……”


    青冶哽咽了一下,“少主,您出生時妖身引動星界異象,隻要您想,日後稱霸古族並非難事,主人定會為您驕傲!”


    說著,她擦去眼角的淚,伸手點過眉心,一枚琉璃瓶頓時從眉心竅穴脫出,落入手中。


    “這瓶至妖血,奴婢一直以自身龍珠掩蓋氣息,貼身存放,如今終於能向主人交差了。


    煉化此血後,少主體內至妖血脈會逐漸覺醒,動靜雖不大,卻也不是沒有,還請少主尋一個絕對僻靜之地。”


    司無櫟接過琉璃瓶,沒有再多言,徑直轉身離去。


    青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歎一聲,麵上欣慰的笑容逐漸變得詭異、癲狂。


    “司歲淵啊司歲淵,你占盡天時地利又如何?


    “終究,還是你輸了,哈哈哈哈哈……”


    ……


    一年後,天庭一如往常一般繁忙,隻是往來行走的侍從們,不約而同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今日新宮主就會現身!”


    “新宮殿從一年前就開始建造,上千名土道仙人花了大半年,直到近日才落成,花費巨甚,看著比燁清宮主的還要精致。


    看來天尊大人對這位新宮主十分重視啊。”


    “廢話!那可是劍道之主,星界劍仙但凡還想勾連本源劍道,日後都要他為尊!”


    “那可是拿越階殺敵當飯吃的劍仙啊,天尊大人下手真快,若是讓這位大能存在被古族拉攏過去,咱們人族還不知要損失多少。”


    “到了!仙舟到門口了!”


    “……”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而後紛紛向聲音源頭方向匯聚而去,皆想要第一時間一睹新宮主真容。


    最近被師尊留在天庭,刻苦修煉的姬青琊也被薛坤強行拉來,向人群裏擠去。


    “大師兄,我是真沒時間過來,師尊今日交代的修煉任務還沒完成呢!”


    姬青琊一臉抗拒,聽得薛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從前讓你修煉,你整日偷雞耍滑,現在知道後悔了?”


    “當然後悔。”


    姬青琊哀歎一聲:“所以我才要抓緊時間更加刻苦啊。”


    “刻苦也不在這一時片刻,師尊坐穩天庭第二把交椅數萬年歲月,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新宮主與師尊分庭抗禮,太過古怪。


    而且我記得,你認的那個姐姐也是劍仙,日後也要受製於這位劍道之主,你當真不好奇?”


    姬青琊聽到前半句,臉上的抗拒便小了許多,再聽到後半句,立刻衝到薛坤前麵,奮力往前擠,一邊憤聲道:


    “我姐那是多麽瀟灑的人物,怎會受製於他人?你少貶低她!”


    薛坤對姬青琊無腦維護向苼的情形早已見怪不怪,搖了搖頭,跟著姬青琊來到隊伍最前麵。


    “來了!”


    不知誰人喊了一句,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名不見經傳,排場倒是不小。”


    姬青琊嘀咕一聲,抬頭望見邁入大門內的熟悉人影,一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女子身著樸素青衣,身後背負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一頭如瀑青絲隻用簡單的絲帶束起。


    其麵容更無妝點,神色淡漠,眸子更是清冷,無尋常劍仙之鋒銳,卻給人返璞歸真之感。


    這便是劍殿新主,他們人族的第三位玄仙尊者?竟是女仙?!


    “燁清殿大弟子薛坤,拜見劍尊!”


    “修丹殿弟子容華,拜見劍尊!”


    “……”


    眾人震撼間,薛坤帶頭,人群嘩啦啦跪下一大片,唯獨姬青琊像個呆頭鵝一般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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