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陽光明媚。胖娃兒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和所有力氣,給世界帶來了一個新的生命。丫頭是她一輩子的寶貝。產後的大出血幾乎要了胖娃兒的小命。娘死兒奔生,繈褓裏的小肉團讓她更加心疼。


    丫頭兩歲時已經長得相當乖巧可愛。胖娃兒蹲在院兒裏洗衣服。小家夥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將小板凳往她屁股底下一擱,奶聲奶氣地嚷嚷:“媽媽坐嘛,坐嘛!”那一年丫頭病得很重,有大半年時間都窩在醫院裏,廠裏管計生工作的幹事找到胖娃兒,建議她再要一個孩子。胖娃兒拒絕了,“娃兒是娘身上的肉,將來啥樣子,我都認了!”


    日子在忙碌中過得飛快。轉眼,丫頭已出落成健康活潑的少女,而胖娃兒的青春卻伴隨著女兒的成長一去不返。


    有一年夏天,胖娃兒小產在家休息。11歲的丫頭自個兒拎著菜籃上市場,學著大人模樣跟小商販討價還價,“這肉是買給病人吃得哈,你要割瘦點哦。”迴家路上,小姑娘用剩下的錢買了一束胖娃兒最喜歡的夜來香。那頓飯是丫頭第一次下廚。簡單的肉丸湯和拌黃瓜,讓胖娃兒至今難忘。


    娘兒倆也有鬧別扭的時候。最厲害的一次,胖娃兒打了女兒一巴掌,小丫頭硬是把自己關在廁所裏一宿沒出來。


    再後來,丫頭畢業參加工作,也開始談朋友。可惜,初戀無疾而終。放任女兒釋放悲傷之後,胖娃兒歪歪扭扭地在紙上疾書“你要堅強”四個大字,懸於女兒房內,不知是鼓勵孩子還是安慰自己。


    丫頭用去一個月的薪水給胖娃兒買了副漂亮的金耳環。她滿心歡喜地收起來,卻從不見佩戴。丫頭納悶,胖娃兒一本正經道:“現在搶耳環的好兇嘛,不如找個師傅把它們熔了,改成戒指戴?”姑娘一聽,當場氣暈。


    倆娘母散步。胖娃兒看中一雙鞋,卻沒有合適的尺碼。與店方交涉多次也沒有調到貨品,隻得悻悻而返。“媽,我搞忘帶錢了,請個冰淇淋嘛!”胖娃兒掏空所有口袋,隻找到一塊四毛錢。丫頭狂笑不止,胖娃兒一身冷汗,暗自慶幸剛才沒有在店裏找到合適尺碼的鞋子。


    母親節那天,胖娃兒收到丫頭送的一雙的鞋。尺碼合適也很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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