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劍,美人。


    是魏王罃的不二追求。


    魏王罃喜好奢華,迷戀珠光寶氣,他認為大魏乃天下霸主,富饒繁華,自當表現出來。


    把玩著天月劍,魏王罃大笑:“如此名劍,當入寡人之手,才配得上鑄劍者。”


    “王兄喜歡就好,臣弟告退。”夜深了,他一個男人,不適合留在宮中。


    公子卬可是清楚,他這位王兄,是個十足的小心眼兒。


    “嗯。”


    微微頷首,一直到公子卬走到門前,魏王罃的聲音徐徐傳來:“老公叔病重,明日你隨寡人一道探望。”


    “諾。”公子卬迴頭,重重點頭。


    大步流星離去,公子卬激動不已,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魏王罃帶他前往探望公叔痤,這幾乎是魏國新相與舊相的交接。


    心之所願,讓公子卬臉色潮紅。


    古劍在手,魏王罃撫摸劍身,細膩,光潔,一如撫過狐夫人羊脂玉般的後背,流連忘返。


    名劍,美人,皆是殺人刀。


    將天月劍放在案頭,魏王罃撲向了床榻上,剝光了的狐夫人,便服紛飛,一場偉大的事業展開。


    此刻,洞香春中,景監心情不好,正在吃酒聽曲兒。


    “家主,公子卬府上送來消息,公子卬邀請家主明日赴宴。”黑林走進來,語氣冷漠,道。


    對於景監,黑林已經失望了,她沒有想到,一個樸實的老秦人青年,在戰場上都悍勇無敵。


    結果在安邑這繁華中,迅速墮落了,每日除了喝酒聽曲兒外,就是喝酒聽曲兒。


    她沒想到,濃眉大眼的景監,是這樣的人。


    沒有理會黑林的不滿,這一次分化六國,他才是決策者:“迴複來人,我一定準時赴約。”


    “諾。”


    翌日。


    景監再沒有喝酒聽曲兒,而是穿戴整齊,帶著黑林來到了洞香春大廳,此地乃名士辯論之地。


    除了分化六國,景監還肩負著為秦國挖人的重任。


    尋了一個靠後的長案,與黑林一道落座,聽著名士高談闊論,觀察著在場的所有人。


    下一刻,景監便看到了一個熟人,走進了大廳,一身錦衣,風采卓絕,氣質非凡。


    順著景監的目光,黑林也望了過去,映入眼簾之人,穿戴整齊樸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與這紛雜喧鬧的洞香春格格不入,卻又完美的融合在其中。


    這時,青年察覺了,目光望了過來,看到景監,不由得燦爛一笑,然後走了過來。


    這一笑,讓黑林癡了。


    一眼萬年。


    一直以來,她覺得她二哥便是人中雄傑,器宇軒昂,卻不料,此人竟更甚她二哥幾分。


    誰也沒有想到,就這麽一笑,一場相遇,孽緣隨之而來。


    另一邊。


    公子卬與魏王罃也乘車來到了公叔痤的府上,由於魏王罃親至,公叔痤的夫人相迎,兩人來到了公叔痤的寢室。


    見到魏王罃進來,公叔痤掙紮著欲起身,被魏王罃阻攔:“老丞相不必起身,寡人過來看看你。”


    這一刻,魏王罃臉上溢滿了沉重和哀傷。


    對於公叔痤,他感覺是複雜的,公叔痤是他的父候留下的輔佐大臣,這些年,規規矩矩,對魏有功。


    他鄙視公叔痤的固執與腐朽,但君臣佐使多年,看到公叔痤躺在塌上,心裏多少有些悲傷。


    見到魏王罃走近,公叔痤在榻上微微欠身拱手:“王上,恕老臣重病在身,不能起身相迎。”


    魏王罃快步走到榻前扶住公叔痤,搖搖頭,語氣溫和,道:“老丞相不必多禮,病體要緊。”


    “老丞相要安心靜養,寡人與魏國還需要老丞相。”


    不管魏王罃是不是因為公叔痤病重才如此說,但,聽到這話公叔痤依舊感動,語氣也開始哽咽。


    “王上,老臣的身體老臣知道,上天留給老臣的時間不多了。”


    “老丞相安心靜養,寡人讓太醫令過來侯著,吉人自有天相。”


    公叔痤搖搖頭。


    順平了胸中氣,向魏王罃:“老臣時日不多,王上不必將精力浪費在老臣身上。”


    “老臣一去,相位空置,王上當早做準備,以保證相權順利交接,免得朝野生亂。”


    聞言,魏王罃認真地點頭:“老丞相任我魏相二十餘載,可有心儀之人?”


    “衛鞅,在我府上。”


    公叔痤咳嗽幾聲,神色變得嚴肅:“王上,此人在老臣府中任中庶子,經過老臣觀察,其人有驚世大才。”


    “若王上用之,必可助王上掃平諸國,一統六合。”


    “衛鞅?”


    魏王罃眉頭一皺,公叔痤推薦過幾次衛鞅,都被他打哈哈敷衍了事,此刻又提起,讓魏王罃心下不快。


    隻是公叔痤病重,他隻得忍耐:“衛鞅不過二十幾歲,老丞相,他是不是太稚嫩了?”


    公叔痤了解魏王罃,看到其臉上神色變化,就清楚魏王罃沒到心裏去。


    為了魏國,公叔痤隻好苦口婆心:“王上,衛鞅輔佐老臣治理朝政五載,有經天緯地之才,若不用,將是我魏國朝廷最大的損失。”


    “一國之政,交給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老丞相這不合適。”


    說到這裏,魏王罃指了指身邊的公子卬,道:“老丞相,你以為龐涓和公子卬,誰更適合做丞相?”


    撇了一眼公子卬,公叔痤:“若王上不用衛鞅的話,公子卬更適合,相權軍權集於一人之身,太危險。”


    說罷,公叔痤蒼老麵容變得痛苦,語氣也因為痛苦變得猙獰:“王上,真的不打算用衛鞅?”


    公子卬大喜。


    魏王罃點點頭,語氣低沉:“老丞相,不是寡人不信你的眼光,隻是大國命運,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年輕人,寡人不放心。”


    “寡人要為魏國朝野上下負責。”


    “唉!”


    長歎一聲,公叔痤早知如此,他隻是在做最後的努力。得到魏王罃的迴答,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半響,在魏王罃起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公叔痤睜開雙眸,眼中沒有溫和,隻有殺機。


    “王上,衛鞅身負乾坤大才,若我魏國不用,便殺之。為魏國千秋大業計,絕不能讓衛鞅去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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