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一日起,河伯廟本已減去的香火,驟然又恢複了大半。


    參與到法事之中的百姓,迴去之後奔走相告,將水神的事跡傳播了出去,令得許多香客慕名而來。


    就連小元山上的水神廟,也因此而香火逐漸變得鼎盛起來,天一水神之名,逐漸在臨福縣以及其四周縣城傳開。


    不過等許多香客,再度來到許久不曾前往的河伯廟,卻發現其中的神像變了樣,成為了一名蛟龍纏身的少年。


    其左右兩邊更是多出了八尊神像,乃是為了護持法事而隕落的三名野修,以及五名修士與武夫,其中還有一人是臨福縣的守城官兵。


    他們不想進入輪迴,願意在水神的麾下效力,於是變成了臨福河的神官。


    其實以河伯的身為,是無法分封神官的,其階位至多允許擁有幾名水鬼輔助。


    不過紀源雖然初步凝聚神格,且小元山內的河流源頭,甚至還不如臨福河的規模,但他的階位卻是貨真價實的水神,倒是的確有資格擁有神官。


    在維持了數日的法事結束後,他接受了小半天百姓的禮拜,隨後便來到了臨福河的河底。


    感受著體內近乎一般的功德耗去,紀源卻並沒有露出可惜之色,畢竟有些事情無法用功德去衡量,能為那些一腔熱血的做點什麽,那也是件極好的事情。


    更別說他在此舉之後,念頭變得無比的通達,仿佛更受天地的眷顧一般,對各種道則的感應更加的清晰。


    一些看不到的好處,在功德耗去的同時,也悄然出現在了其身上,隻不過需要隨著時間方才能體現出來。


    待得他沉入河底之中,纏繞在身的蛟龍緩緩蘇醒,在其四周歡快的遊動起來。


    曾經的巨蟒早已洗去體內的妖氣,並最終決定走上神道一途,在得到了臨福河本源凝聚的神格,繼承了河伯神位的同時,也借由清理怨念而得到的功德,以及本源中蘊含的神力與道則,一舉成功蛻變成蛟龍之軀。


    此時就連紀源都感受到了,來自真龍血脈的不凡,盡管隻有很微弱的一絲,卻也可使得其不用承受形銷骨立的痛苦磨難,肉身平穩寧靜的向著神軀轉化。


    隻要香火願力足夠,他相信對方很輕易的,便可以塑造出一具強大的神軀金身。


    「如此倒是不好再叫你小黑了。」


    看著眼前的蛟龍,紀源微微一笑:「你先在此安心修行,切記要庇護好一方百姓,至於名字什麽的,便自己想一想吧。」


    話音落下,蛟龍翻騰著身軀,傳來一道清晰的念頭,隨後開始在河中遊動起來。


    對於神祇而言,修行並不靜靜隻是閉關靜坐,如江河水神一般,需要疏通河道、梳理水運等等,而大地山神也是如此,調理一地山脈亦是增長境界的辦法。


    見此一幕,紀源微微頷首,隨即便迴到了河伯廟中,盡管此地神像以被其用手段,化作了如今水神的形象,不過神廟的名字卻還未改變。


    主要也是因為,朝廷方麵並未有公文承認,而名義上統禦臨福河的上神,也還沒有降下相應的法旨。


    若他此時更改名字,以往種種努力都會白費,甚至被打上竊取神位、反叛朝廷等等的罪名。


    如此一來,倒是便有些得不償失了,所幸以目前的情勢,隻需要徐徐圖之,剩下的一切便不成問題。


    紀源一邊想著,一邊將金身融入神像中,在以香火恢複神力的同時,也在逐步的吸收如今的收獲。


    不論是臨福河的本源之力,還是早先烙印進魂光中的道則,以及其他的種種感悟,對於此刻的他而言都是大補之物,待得盡數消化之後,必然能令其修為境界有所增進。


    同一時間,紀


    源的本尊也迴到了縣衙中,看著明顯經曆過一場大戰,近乎半毀的衙門,其也不由有些錯愕。


    當尋到林鬱白等人後,他方才知道了前因後果,在幕後人出手幹預法事的同時,被囚禁在牢中的河伯突然暴起。


    也不知其是如何解開身上的禁製,恢複了往昔的所有修為境界,一出手便險些擊殺了縣令張清揚,以及從郡城而來的一眾武將。


    還是薑雲舟及時以大神通鎮壓,方才沒有令這般結局出現,可縱然是如此,縣衙依舊是被毀去過半,大量衙役捕快,以及無辜侍從受到波及。


    剛剛作出的統計,一共有十七人在三境的力量下殞命,大部分連屍身都難以拚湊出完整的樣子。


    「隻是單純的想要報複?」


    紀源眉頭一皺,已經感覺到事情遠沒有表麵那麽簡單。


    殺死一個縣令,對幕後人沒有半點好處,除了報複泄憤之外,他便再也難以想到其他的理由。


    而若是張清揚掌握了什麽關鍵線索,幕後人想要借機滅口什麽的,也幾乎沒有這般可能,以那位年輕縣令的作風,真發現了什麽,絕對會變得比任何人都謹慎。


    「也許對方隻是想泄憤,或者展現力量做出警告?」


    林鬱白看著麵前的兩人,試探的出聲詢問道。


    隨即他便有些煩躁的搖著腦袋,若要其與強敵鬥法廝殺,不僅不會有半點怨言,甚至是樂得如此。


    但若是想要讓他去開動腦筋,在這個方麵思索什麽,便簡直是要了其命一樣。


    「絕不可能會如此簡單,以對方的能力不可能做出,這般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薑雲舟搖頭,否定了林鬱白的猜想。


    能布下如此大的局,暗中操縱河伯廟為禍一方,幕後人絕不可能在眼下的節骨眼上,做出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來。


    能夠令得對方,算好時機做出布置,必然是能夠借此達成什麽目的。


    「失蹤的城隍在縣衙內!」


    紀源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目之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聞言,麵前的兩人皆是一愣,可隨即便倒吸了一口氣,這種猜測看似最不可能,可反而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一直以來他們都忽略了,以河伯廟的勢力,很難說清以往的縣令,是否也有參與到其中來。


    若是某一任縣令鬼迷心竅,有皇道氣息以及朝廷氣運的縣衙,無疑是最好遮掩城隍等一眾神祇蹤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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