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益茹向來知道薄複彰行動力很強,卻不知道居然有那麽強。


    第二天的中午,因為晚上思緒繁雜而失眠的俞益茹剛剛洗漱完畢,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用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地問她:“請問是俞小姐麽?”


    俞益茹第一反應是以前工作的上的電話,便立刻迴複道:“不好意思,我已經從中正離職了。”


    對方頓了一下,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原本字正腔圓的吐字都磕巴起來:“什,什麽?”


    俞益茹便明白自己是誤解了,於是疑心這可能是個推銷電話,因此還是很有所保留地說:“我是姓俞,請問有什麽事麽。”


    對方也迴歸了狀態,繼續說:“是這樣的,關於你們所說的廣告推廣事宜,我們經理認為可以繼續探討一下。”


    這迴懵逼的變成了俞益茹,她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怎麽迴事,暗想:難道是詐騙電話?


    於是她一臉警惕道:“廣告事宜麽?關於什麽的?”


    “嗯是關於……”對方說到這裏的時候,可疑地停頓了一下,隨後才接道,“心靈萬事屋的。”


    俞益茹:“……”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能理解會需要停頓一下的羞恥心情。


    ……還有,薄複彰那家店什麽時候需要廣告了?


    俞益茹這麽想著,漸漸想起了昨天的對話。


    但是如果僅僅是因為昨天說的話,這動作未免也去太快點了吧?


    俞益茹一邊覺得沒人會用薄複彰那家店的事來進行詐騙,一邊又覺得這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對麵也沉默以待了片刻,大概是俞益茹太久沒說話,便開口道:“額,是這樣的,如果是你那邊不同意的話,定金我們是不與退還的。”


    “……什麽還付了定金?!”俞益茹一時失態,高聲質問。


    “那是肯定的,我們這可不是小活動,要不是發生了很多特殊狀況,是不會突然更換主要讚助商的。”


    “等等等等,到底是什麽活動?”俞益茹終於忍不了眼下這種信息不對等了,她語調頗有些強硬地問,“你能把事情具體說一下麽,我要捋一下。”


    這一迴,變成對方陷入了沉默。


    而這時,門鎖發出輕微的響動,俞益茹偏頭便看見,一大早就不見了蹤影了薄複彰,開門進來了。


    對方大概是很開心,掛著春風得意的聲色,看見俞益茹望來,便衝她露出了一個更大的笑臉,然後疾步走來,緊緊地把俞益茹抱住了。


    俞益茹嚇得差點丟掉了手機。


    與此同時,對麵開始說了一大段話。


    俞益茹大腦空白了片刻,隻感受到薄複彰微帶著涼氣的擁抱和身上的香味,自然是什麽都沒有聽到,迴過神來,對方的話語已經進入了尾聲。


    “……時間上也隻有一個星期,本來是不可能換讚助商的,但是既然原本的讚助商突然撤資,所以才會希望能夠盡快商談一下。”


    俞益茹努力迴想了一下之前的關鍵詞,依稀想起“臨河”“相親”“萬人大集會”之類的關鍵詞。


    不過既然現在本人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俞益茹便決定直接詢問本人,於是開口道:“晚點打電話再給你答複可以麽——再給我,大約一個小時。”


    對麵表示可以接受,然後掛斷了電話。


    薄複彰已經鬆開了手,笑語道:“怎麽了,是萬人相親大會的活動舉辦方那打來的電話麽?”


    “還真是啊!”俞益茹都不知道該驚喜還是驚嚇。


    這個萬人相親大會的活動她半個月前便已經看見過宣傳,實際上,據說準備參與的人數非常多,她當時看見的時候,還唏噓了一把當代社會婚戀狀況之慘,沒想到,這事居然落在了她的頭上。


    俞益茹盯著薄複彰,見對方臉上毫無焦急之色,便問:“你有什麽打算?”


    “宣傳店鋪啊。”


    “具體的呢,廣告的設計之類的,決定好了麽?”


    這方麵的事俞益茹自然不懂,但是薄複彰既然給出了那麽多驚喜,俞益茹便覺得可以事先假設她樣樣全能,但是在聽見俞益茹的話後,對方眨了眨眼睛,毫無愧色地說:“這我是交給你負責的。”


    俞益茹:“……”


    薄複彰摸了摸俞益茹的頭:“你不是我們的對外宣傳人員麽。”


    俞益茹:“……”


    被安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設定,俞益茹卻也隻好硬著頭皮去做,隔天和舉辦方那進行商討的時候,薄複彰砸的錢令她幾乎麵癱。


    看著薄複彰一臉坦然的樣子,俞益茹覺得自己問不出“你為什麽這麽有錢”這個問題。


    感覺這個問題似乎太愚蠢了。


    廣告設計方案上的事自然是聯係了另外的廣告公司,其他事能交給專業人員做的也交給了外包,話雖如此,也是跑前跑後忙碌了近一個星期,眼看著活動總算開始。


    當俞益茹站在河畔,看著活動場地被搭建起來的時候,突然有種自己在做夢的不真實感。


    為什麽一個星期之前自己明明還是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個星期之後就在做這種事情?


    “俞小姐,展板放在這可以吧?”


    一個工作人員跑來問她。


    俞益茹看著展板上的“心靈萬事屋”五字,眉毛忍不住一抽。


    雖然廣告公司給出了個高大上的設計,但也掩蓋不了這五個字撲麵而來的中二氣息。


    她之前並非是不想改名,隻是當薄複彰把改名的權利全權交給她的時候,她又覺得亞曆山大,選了好幾個備選,都覺得普通或者爛俗了。


    於是到最後,還是心靈萬事屋,俞益茹樂觀地想著:看習慣了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麽羞恥了。


    她看著展板上的宣傳詞——


    心靈萬事屋,解決您的一切感情問題。


    右下是一排小字:還在為找不到伴侶困擾麽?還在為追不到男/女神焦慮麽?還在為戀人是否出軌困惑麽?掃描圖上二維碼,心靈萬事屋竭誠為您服務。


    左邊又是一排顯眼的花體字:現在掃二維碼,還有小禮品贈送哦。


    俞益茹以手掩麵,一邊告訴工作人員“可以可以”,一邊想:這種廣告,這種可疑的店鋪,真的會有人相信麽?


    結果不知道是因為中二氣息爆表的宣傳詞,還是因為並沒有什麽卵用的小禮品,又或者雖然是可疑的電但是占了最大的廣告牌,還真有很多人掃描了二維碼,並有人來問了不少問題,讓俞益茹又是忙碌不已。


    眼看著已近中午,俞益茹口幹舌燥饑腸轆轆,終於決定先去休息一下,找個盒飯吃。


    她先給消失了一上午的薄複彰打了電話——結果一連打了三隻,對方都沒有接。


    俞益茹知道對方要做的事並不比自己少,因此也沒有在繼續打,隻是多少有點失落——隻是一早上沒有看到薄複彰而已,不知道為什麽,俞益茹卻覺得已經很久。


    她正準備去領盒飯的地方,走了一段路,忽然有熟悉的聲音把她叫住了。


    “茹茹,是你麽?”


    俞益茹迴過頭去,看見了趙巍。


    趙巍被俞益茹看見了,便去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俞益茹見對方幾張表格,便猜到,對方也是來參加這個相親大會的。


    俞益茹自然不能讓趙巍繼續尷尬,連忙走過去,笑語嫣然道:“趙姐,吃中飯了麽,要不要一起去吃點?”


    趙巍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俞益茹,說:“你……是這兒的工作人員?”


    這樣看起來就好像俞益茹是跳槽換了份工作,俞益茹連忙說:“是薄複彰搞出來的東西,我隻是來幫忙而已。”


    趙巍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神情有些感慨,又有些悵然:“你們也不容易啊。”


    並不知道薄複彰究竟對趙巍說了什麽的俞益茹隻好閉口不言。


    既然趙巍在,自然不能隻吃盒飯,正要商討要去哪裏吃的時候,俞益茹感到肩膀一重,被人按住了。


    “俞!益!茹!”


    俞益茹一愣,迴過頭去,看見一個男生瞪眼看著自己,俞益茹反應了三秒,記起了這人是誰。


    是錢行澤。


    要是要加上更多的形容詞的話,就是先前俞益茹那個房東的有些拎不清狀況的兒子。


    俞益茹心中暗道糟糕,是了,這人住在附近,又是適齡男青年,會來相親,實在太正常不過。


    問題是,俞益茹當時掙錢糾結於對薄複彰那剛剛萌發的感情,在解決和錢行澤的事上相當的簡單粗暴,就是直接拉黑而已。


    錢行澤的臉色可並不算好。


    對方看著俞益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癡迷,而是有些陰鬱。


    他抓著俞益茹的肩膀,沉聲道:“怎麽,你還要來相親?難道不是勾勾手指,男人就前仆後繼地來了?”


    對方雖然瘦弱,也畢竟是個男生,俞益茹被她鉗製,一時動彈不得。


    趙巍上前一步,厲聲說:“你幹什麽,抓著一個女孩子不放算什麽。”


    錢行澤卻沒管,隻繼續盯著俞益茹道:“我後來才想明白,我估計就是個備胎吧,我還有沒有其他兄弟,要不要一起叫出來吃頓飯?”


    俞益茹又氣又急。


    她不知道是自己是生氣於被扣上這樣的蕩/婦帽子,還是生氣對方的語氣,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有些害怕,於是眼眶中又很快盈滿了眼淚。


    美女梨花帶雨眼眶通紅,自然吸引人們的注意,更何況此地本來就人山人海,因此很快就聚起了一堆人,皆是指指點點。


    他們大多是在替俞益茹說話,但是卻令俞益茹更加麵紅耳赤。


    有人說:“你一個大男人,幹嘛為難一個小姑娘。”


    錢行澤反唇相譏:“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你都不知道她勾搭了多少男人。”


    “你難不成是她男朋友?”


    “我當然是她男朋友,隻不過是男朋友之一。”


    錢行澤這麽一席話一出,群眾看著俞益茹的眼神就更不同了。


    趙巍終於上手直接想拉開兩人,卻無濟於事,隻好高聲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抹黑別人的名聲,我是律師,要告你誹謗的。”


    錢行澤眼神閃躲,卻還是不鬆手,甚至把俞益茹拉進了一些,冷笑道:“你才是在恐嚇人吧,我又沒做什麽,隻是想找老朋友說說話,說的還是實話,這難道有什麽……”


    話音未落,俞益茹肩膀一鬆,眼前黑影閃過。


    人群中有好幾個人叫了一聲,人群迅速散開,錢行澤便滾倒在了水泥地上。


    俞益茹積聚在眼眶的眼淚終於落下,驚喜地迴頭望去。


    她並沒有看見想象中的薄複彰。


    她看見嬌小玲瓏的關鳩拍著手對身邊的沛奕然說:“我好像一時手滑,摔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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