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樣的直球,俞益茹臉色不變,淡淡翻了個白眼道:“你在說什麽,錯覺吧?”


    薄複彰神色嚴肅:“我不認為自己會產生錯覺,我有明顯的數據支撐。”


    她打開平板的某個軟件,點開了一張曲線圖:“這是過去幾天內你對我說話和微笑的頻率,這兩天下降地相當明顯。”


    俞益茹眼角一抽:“……”


    她無語了好一會兒,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麽反應,好半天她才說:“你也真是閑的。”


    她呷了呷嘴,狀似無意道:“你不是也說我是假裝的麽,我隻是不想假裝了而已。”


    薄複彰一愣,立刻笑了起來:“是這樣麽,那我真是太高興了。”


    她目光眷戀地看著俞益茹,聲音繾綣溫柔地說:“我一直都希望,你在我麵前展示真實的自我。”


    這話簡直堪比世上任何一句最精致的甜言蜜語,令俞益茹有一瞬間的眩暈。


    幸好本能令她把持住了做出任何不當行為的衝動,她隻是又翻了個白眼,說了句:“你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轉移了話題:“所以說,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他們該不會沒約定時間,是半夜十二點相會吧。”


    薄複彰果然將注意力轉移,皺著眉頭又拿了筆記本電腦出來,插了個耳機開始聽著什麽。


    俞益茹望向電腦屏幕,看見四個窗口的聲波圖,抖動變幻,閃的人眼花繚亂。


    她正好奇著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薄複彰便說:“你要聽聽看麽?”


    不等俞益茹迴答,對方將一隻耳朵上的耳機摘下來,塞進了俞益茹的耳朵。


    原本寂靜的隻有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的世界頓時被一片噪雜的混亂的聲音籠罩了,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混亂極了,既有奇怪的轟鳴聲,又似乎有人聲,人聲又不隻有一個,而是亂七八糟的一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薄複彰靠到俞益茹的耳邊,這樣說明:“廖某似乎特別在意*,之前我追蹤他的時候,發現他有些事連家裏都不說,隻在嘈雜的路上說,所以我隻好在他可能經過的地方放了一些竊聽器。”


    俞益茹:“……這能聽出什麽。”


    “分離了噪聲以後就可以了,不過就算這樣應該也聽得出什麽,廖某確實在說要和誰在這兒見麵的事,但是從他現在的行進路線上來看,他好像是迴家了。”


    俞益茹敬佩不已,反正她是什麽都聽不出來,她把耳機還給薄複彰的時候,才發現倆人現在緊緊靠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她的臉頓時又燥熱起來,強裝鎮定道:“那是怎麽迴事,難道煙霧/彈麽。”


    “隻是出軌而已,又不是間諜,要是這種程度了還是煙霧/彈,未免太無聊了。”


    俞益茹倒不奇怪:“王夫人連偵探都請了,肯定打草驚蛇,這種情況也沒什麽奇怪的。”


    薄複彰不答,過一會兒便吃驚道:“真的迴家了。”


    俞益茹見薄複彰那麽吃驚,倒笑起來:“你要不是搞錯了時間,就是搞錯了地點。”


    聽聞此言,薄複彰愣了一下,然後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今天收到的郵件,約會的時間肯定是明天,我太著急了。”


    俞益茹有些奇怪:“你已經確定就是廖司白了麽?說實話,我覺得他沒必要那麽做啊。”


    廖思白雖然平時為人冷淡了些,但不管是專業素養還是人格魅力似乎都相當有水準,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是全公司百分之八十適婚女性的夢中情人了。


    這樣一個人是同性戀可以理解,去當小三就不能理解了,更何況,那位王總不過就是普通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可不是偶像劇裏被叫做大叔的鑽石王老五之類的。


    俞益茹覺得奇怪,薄複彰卻一臉自然道:“在看到結果之前,永遠不要去追究事情的原因。”


    “因為事情的原因總是千奇百怪,但是結果是確定的。”


    既然今天又找不到證據,倆人隻好返程,俞益茹照例在岔路口下車,禮貌地說了下車,往酒店走去。


    因為今天等了很久,眼下已經是晚上九點,俞益茹迎著冷風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還在想著今天和薄複彰相處時的一舉一動。


    當然她其實是不想想的,但是大腦不受控製地開始迴放之前的一幕幕,根本不受俞益茹自身理智的控製,俞益茹也懶得控製,便幹脆放任自己想著。


    她想到對方問她為什麽冷淡的模樣,想到薄複彰為她戴耳機時靠近的體溫,還有在告別之後,又迴頭看去時,對方在車廂裏點起煙來的模樣。


    黑暗之中火星一閃一滅,就好像自己一直顫動不停的心髒。


    於是她又忍不住想,薄複彰的煙癮也太重了一些,不過真奇怪,她好像很少在自己麵前抽煙。


    這大概是薄複彰源於本能的貼心,就好像她總能覺察到別人的好奇和疑問,然後解決她。


    因為想到這點而忍不住笑起來的時候,俞益茹聽見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突然出現,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相當的明顯。


    似乎來源自一種直覺,大腦中響起警鍾,告訴她這腳步聲是衝著她來的。


    出於省錢的原因,俞益茹雖然住在市區的酒店,但酒店本身落座於一個偏僻的小巷內,因為這個原因,房費直接少了一半,令俞益茹不至於因為住宿費而拮據起來。


    但是缺點也非常明顯,就好比說,此刻俞益茹就很難確定,後麵那一位究竟是普通的路人,還是心懷不軌的劫匪。


    實際上,直覺告訴她,情況並不樂觀。


    俞益茹維持著尋常的步伐,繼續往前走著。


    她的包原本挎在臂彎裏,她裝作很冷的樣子,將包包進懷中,然後伸手進去,去掏裏麵的手機。


    她努力抑製著之間的顫抖去劃開屏幕,在看見密碼鎖的時候頭一迴後悔自己設了密碼。


    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按下,就在屏幕劃開的那一刹那,後麵的腳步聲突然加快了。


    俞益茹毫不猶豫,也立刻狂奔起來。


    因為狂奔的動作手機滑進了包中,但是既然此時已經不能確定能撥出電話求救,俞益茹也不再管手機,轉而從包裏抓住防狼噴霧,想了想,又換成了一把尖銳的螺絲刀。


    不管了,就算防衛過度,待會兒被抓住了的話,就第一時間戳對方的眼睛。


    不,仔細想想的話,眼睛的目標太小了,自己搞不好戳不中……那就戳頸動脈好了。


    俞益茹一邊狂奔,一邊已經做好了情況最差的準備,她已經聽不見其他聲音,隻聽見唿唿的風聲,和越來越近的酒店的燈光。


    就在這時,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俞益茹立刻握著螺絲刀轉身刺去,沒想到對方不僅沒躲,反而拉著她將她拉進懷裏,正好避開她的攻擊,然後將她手裏的兇器奪了過去。


    俞益茹在一瞬間的絕望過後,因為臉埋在了柔軟的胸/脯裏,而愣住了。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說:“如意,是我。”


    俞益茹抬起頭來,看見薄複彰無奈的麵孔,她後怕又驚訝:“怎麽會是你?”


    驚訝過後她也有些生氣,她剛才真的嚇得夠嗆:“你難道一直跟著我?”


    薄複彰說:“雖然我是一直跟著你,但是我跟蹤的技術很好,不可能讓你發現,所以不是我害你跑起來的。”


    俞益茹:“……”


    薄複彰又說:“那人剛才追不上你已經跑了,我看你好像很害怕,就想把你叫住,讓你冷靜下來。”


    俞益茹愣了一下。


    不得不說,情況稍有不同的話,所做出來的事帶來的觀感就不同,要是隻有薄複彰一個人跟蹤她,感覺就是普通的跟蹤狂,但是要是剛才還另外有一個跟蹤狂,薄複彰就瞬間有一種護花使者的形象,簡直要散發出萬丈金光。


    更何況,就算隻有薄複彰一個人,俞益茹先感受到的也不是不爽,而是感動。


    因此雖然開始她有些懷疑地看著薄複彰,但看著對方真誠的神色,漸漸便信了。


    信了之後,她整個人便有些虛脫。


    那麽說的話,她剛才真的是從一個襲擊者手中逃掉了。


    這麽一想,眼淚就情不自禁地滑落,俞益茹低著頭站在薄複彰身前,抓著對方的手臂令自己不至於軟倒。


    薄複彰也不說話,伸手環住俞益茹的脊背,用手掌輕輕撫慰著對方身後的發絲。


    她的動作輕柔熨帖,就好像是為什麽珍貴的瓷器掃去塵埃,俞益茹在這樣的溫柔之中,後怕變作軟弱,軟弱又變作感動,感動又變作了更深的情感。


    這情感很快驅使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了薄複彰的腰際,令兩人緊緊相貼。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半是冰冷,一半又是火熱,她無所適從,隻能抱著對方的身體吸取某種力量,而薄複彰的體溫不僅給她力量,還給了她其他充盈自身的東西。


    ——她覺得幸福。


    要是,可以一直就這樣幸福下去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俞益茹才驚覺,自己居然緊緊抱著薄複彰那麽久,而薄複彰居然沒有把她推開。


    明明知道那麽多戀愛技巧,此刻她卻不知道能說什麽,好半天隻笨拙地說了一句:“謝、謝謝。”


    她說完謝謝,薄複彰就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了,這令俞益茹有一瞬間後悔她幹嘛要說這句話。


    薄複彰說:“你沒有怪我一直跟著你,我就放心了。”


    俞益茹低頭掩飾怪異的神情,問:“那麽說你前幾天也一直跟著我?”


    薄複彰點頭:“是啊,不然太不安全了,我不放心。”


    這又是十萬伏特一般的一記暴擊,要是不是薄複彰就在麵前,俞益茹一定會捂著胸口跪在地上。


    她已經快要無法分辨薄複彰說這話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了。


    或者說,她開始自欺欺人地希望薄複彰說這話的目的就是因為同樣喜歡她。


    她抬起手來,用手蓋住薄複彰蓋在她肩膀上的手背,虛握了一下之後,又放下手來,說:“因為我畢竟是你的助手麽?”


    薄複彰笑了:“是啊,畢竟你是我的助手。”


    俞益茹也跟著笑了笑。


    她正要轉身進酒店,薄複彰突然說:“所以,幹脆住到我那裏去啊。”


    俞益茹停住了腳步。


    薄複彰在身後漸漸走近:“住在外麵總有各種各樣的事,總讓人不放心。”


    俞益茹偏著頭問:“你覺得,我為什麽要搬出來?”


    薄複彰有些糾結:“因為我說胡難聽麽?還是因為我隨便刺探你的*?我保證我以後不會那麽做了。”


    俞益茹慢慢地轉過身去。


    她低著頭,用發絲蓋住自己的麵頰,掩蓋住已經要唿之欲出的情感。


    她將聲音壓低,說:“你真的是想和我住在一起嗎?”


    薄複彰點頭稱是。


    俞益茹:“你為什麽會那麽想?我有多薄情寡義多虛情假意,還是真的喜歡觀察人類,這都和你沒有關係吧?”


    薄複彰:“怎麽會沒有關係呢,你要是我的搭檔,就有關係啊。”


    俞益茹追問:“那有什麽關係呢?”


    薄複彰思索了片刻。


    她的臉上此刻露出了某種悵然的追憶神情,似乎也甚為苦惱,然後她說:“因為這樣的你,就不可能喜歡上我啊。”


    冷風卷著塑料袋飄飄揚揚飛到天上,卻被電線給掛住了。


    於是它在電線上不斷抖動,發出噪雜的聲響。


    俞益茹覺得,自己的大腦心髒潛意識,大概同時消化了這句話。


    因此心髒抽痛,大腦麻木,潛意識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衝動。


    於是她點了點頭,說:“哦。”


    *


    第二天,從薄複彰那張大的可怕的床上醒來的時候,俞益茹還在想,後來到底是怎麽樣的腦迴路,才令她大無畏地同意了住迴來這件事呢?


    似乎是她在薄複彰麵前已經快要不知道滾哪去的戀愛技巧終於說了一句簡單粗暴的真理——喜歡的話,就去勾引啊!


    俞益茹蓋住自己了臉,蒙住了崩潰的神情,特別是薄複彰現在就睡在她的身邊,還緊緊地摟著她的腰。


    當然,目前為止確實還什麽都沒有做。


    但是如果每天的環境都這麽香豔,自己真的還把持地住麽?!


    她艱難地把薄複彰的手拉到一邊,然後進入衛生巾洗了一把冷水臉。


    洗完冷水臉之後,她冷靜了一些,想起自己的打算了。


    是了,俞益茹經過數天的躲避政策之後,突然福靈心至,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自己沒辦法不喜歡薄複彰的話,那幹脆就去追好了,雖然對方看起來就一副很難追的樣子,但是比難追的話,俞益茹也自認不會處於下風的(……)


    結論就是,俞益茹決定以自己的畢生所學,去追追看。


    追的前提,自然是長時間的相處。


    那麽同居那麽好的機會放在她的麵前,她怎麽可能錯過!


    俞益茹這麽想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扯著嘴角做出了一個奸笑的神情。


    然後她聽見薄複彰的聲音:“你笑的那麽奇怪幹什麽。”


    俞益茹嚇了一跳,往門口望去,看見薄複彰靠在移拉門上,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俞益茹立馬若無其事地拉起了袖子:“沒什麽啊,鍛煉一下麵部肌肉。”


    薄複彰便不多問,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走了過來,她抬起手臂,背心便上滑到肋骨處,露出漂亮的肚臍和緊實的小腹肌肉,胯骨支撐著內褲,每一寸肌膚都無暇細膩,邁步的時候,肌肉線條隱隱變換,簡直性感到不可思議。


    俞益茹趕緊刷牙,以防止自己露出什麽太蠢的表情。


    薄複彰本來準備上廁所,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說:“對了,你不喜歡我和你同時使用衛生間的。”


    這麽說著,又原路走出去了。


    俞益茹看著那白到發光的背影,又是遺憾又是慶幸,但是思來想去,發現還是慶幸多一點。


    刺激太大的話,難免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天早上薄複彰做的早餐是饅頭和豆漿,俞益茹自認要在這兒久住之後,就覺得在案板上吃飯著實不是個事兒,於是像薄複彰建議,要不要買一張餐桌。


    薄複彰有點頭疼:“放不過了啊。”


    俞益茹舉目四顧。


    怎麽說呢,按照眼下的情況看,確實是放不過了。


    因為四處都掛了薄複彰的衣服,地上又都是亂七八糟的紙張照片,周邊層層疊疊的箱子裏也不知道放了什麽,居然占領了四分之一的房間。


    但是隻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隻要把地上平鋪的東西疊起來,把衣服收納進衣櫃之類的地方,這個房間的空間又會非常寬敞了。


    俞益茹本來以為薄複彰隻是懶得整理,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便說:“明天我休息的時候就幫你整理一下。”


    沒成想,薄複彰斷然拒絕了:“不要,明天有明天的事,幹嘛要把人生浪費在這種事上。”


    俞益茹:“……這不是浪費人生——就算是吧,浪費的是我的人生關你什麽事情。”


    薄複彰說:“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目前已經連為一體了,所以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


    俞益茹被這話衝擊的有差點當場撲街,緩了好一會兒,直到快離開上班的時候,還是又提起這件事情。


    “買個簡易的衣櫃,或者箱子什麽的,你總是掛著這些衣服,算是怎麽迴事。”


    薄複彰一臉不情願:“衣服和我的作品都是要唿吸新鮮的空氣,展示在世界之中的,我不能忍受它們被收起來,這樣會掩蓋掉它們的靈氣。”


    俞益茹:“……所以你還沒吃藥啊。”


    嘲諷了薄複彰的中二病之後,俞益茹打開了門。


    她一打開門,整個人便呆住,而門口與她麵麵相覷的那人,也同樣呆住了。


    關鳩站在門口,提著一籃子白菜說:“俞、俞小姐?”


    俞益茹第一時間都沒有認出門口的人是關鳩。


    因為對方完全不再是前些天的亮粉禮服,實際上,樸素的有點過分了。


    全身上下除灰黑白之外沒有其他的顏色,戴著一副金屬框架的眼鏡,大概除了嘴唇上有潤唇膏,就沒有其他的脂粉。


    直到對方開口,俞益茹才憑借著自己長期以來的記人習慣把對方記起來,並且行雲流水地熱情地接了一句:“哎,這不是關小姐麽?”


    關鳩大概沒想到俞益茹那麽熱情,反而呆在了門口。


    俞益茹看了看她的裝扮,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白菜,實在不懂這是什麽路數,但因為上班快要遲到,因此雖然好奇地百爪撓心,還是說了句“我要上班先走了”,然後擦著對方的身子離開。


    直到下樓,俞益茹還是忍不住往樓上看,心中萬分好奇,為什麽關鳩會來找薄複彰。


    看這個情形,似乎不是第一次了,難道說薄複彰那時對關鳩那麽冷淡,隻是裝的不成?不然怎麽那麽快就都被對方知道住在哪了。


    俞益茹心中縱然萬千疑問,既不能直接去問薄複彰,又不能直接翹班去偷窺,因此隻好恨恨先行離開,想著晚上可以旁敲側擊一下。


    反正無論如何,薄複彰今晚一定會去看廖司白到底是不是和王總在約會。


    俞益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她還沒見到薄複彰,甚至沒見到廖司白,就先再一次見到了關鳩。


    吃中飯的時候,俞益茹在自家公司的食堂裏,看見了化了淡妝的關鳩,正和方某坐在一起。


    關鳩顯然有些尷尬,她麵前雖有餐盤,其實並沒有吃什麽東西。


    俞益茹一眼望去,看見這個場景的時候,便覺得有點違和。


    她思來想去,最後發現,最違和的地方甚至不是方某那張看了就令人生氣的臉,而是關鳩的氣質。


    人總是先入為主,而關鳩和那天在餐廳第一眼看見是的轉變實在太大了。


    那天的對方穿著奢侈品高定,妝容精致神情柔美,看起來非常像——簡單來說,就是非常像和俞益茹同類的那種人,但是現在對方簡直像是從根本上發生了什麽基因的轉變,從天鵝變成了家鵝,從孔雀變成了草雞。


    當然,俞益茹沒有什麽貶低草雞的意思,她本人也很喜歡吃雞肉的。


    隻是她確實覺得奇怪,在她看來,眼前無非隻是兩種情況,一種是對方脫下了偽裝,一種是對方穿上了偽裝。


    俞益茹不著痕跡地觀察,突然之間,關鳩抬起頭來,和她對上了眼睛。


    對方瞬間亮起了雙眼,衝她揮了揮手。


    俞益茹機智地低下頭,然後和身邊的同事說話,裝作沒有看見。


    不管對方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既然和薄複彰認識,肯定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非常麻煩。


    沒想到,十幾秒之後,薄複彰的對麵就多了兩個餐盤,關鳩和方某都坐在了她麵前。


    關鳩說:“好巧啊,居然又遇到了。”


    俞益茹抬頭看著關鳩,關鳩的笑容就勉強起來了,但是她還是堅強地說:“我們都是阿彰的朋友,我以為我們可以認識一下的,其實那天……”


    “你們是相親認識的麽?”俞益茹突然開口,“我是說,你和方前輩。”


    關鳩不說話了。


    倒是方某點頭,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幸好午休時間不長,眾人自然散開各自做事,俞益茹忙了兩個多鍾頭,正想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在茶水間遇到了關鳩。


    這可真是把俞益茹嚇到了,她開始覺得關鳩一定也有什麽特異功能,比如說能夠穿透牆壁之類的,不然是怎麽進他們公司的。


    關鳩看見俞益茹,這迴大概是吸取了先前的經驗,不再拐彎抹角地寒暄,直接道:“離薄複彰遠一點。”


    俞益茹心中警覺起來,表麵上看著關鳩,抱胸不說話。


    她第一時間以為關鳩果然是自己的情敵,但是觀察著對方的神色之後,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盛氣淩人的神色或者頤氣指使的語氣,對方皺著眉頭,眼中滿是同情與哀愁。


    俞益茹歪了歪腦袋,她真是越來越不明白這是什麽展開了。


    關鳩抱胸唿吸,就好像費勁了力氣,她似乎要哭出來了:“薄複彰根本不會喜歡別人,她心中隻有她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喜歡上她不會有好下場的。”


    俞益茹皺起眉頭:“怎麽,你追過她?”


    關鳩愣了一下,她連忙搖頭,過了半晌,卻緩緩地點頭了:“是的,我追過她,雖然眼下看來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追,但是我喜歡過薄複彰,並且努力過。”


    俞益茹確實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這一瞬間,關鳩終於具現化變作了累累屍骨中的一個,是一個淒苦哀婉的骷顱頭。


    關鳩的眼眶裏轉著眼淚:“不止是我,還有——還有我的一個朋友,我們曾經以為薄複彰總歸是對我們中的一個有感情,但實際上……”


    關鳩捂著嘴,哭了起來。


    俞益茹:“……”


    俞益茹一言不發,走出茶水間,關上門走了。


    關鳩連忙追了上來:“你你你怎麽什麽話都不說的。”


    俞益茹冷酷地搖頭:“你最好不要跟著我了,要是被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


    關鳩說:“這怎麽可能,話說你對我說的事一點都不好奇麽?”


    “不好奇,薄複彰已經用一種很欠扁的方式告訴過我了。”


    關鳩語氣急切:“我真的不是來離間搗亂的,我是真心實意地勸你,你那麽漂亮,看起來也有很多人追,為什麽一定要和薄複彰纏在一塊兒呢?你可能是還不相信我,我可以給你看很多證據的。”


    俞益茹停下腳步:“證據?”


    關鳩點頭:“對啊,她以前和我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送給我的禮物和說過的甜言蜜語,我全部可以給你看看。”


    俞益茹盯著關鳩,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變態麽?”


    關鳩:“啊?”


    俞益茹一臉嫌棄:“把一個明明和你沒什麽關係的人的東西這樣搜集起來,你是變態麽?”


    關鳩:“我……我我……”


    俞益茹大步離開,她決定要去告訴保安,公司裏有外來人員滯留。


    關鳩在身後提高了聲音:“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自己能成功,但是你做不到的,你會和我一樣失敗!”


    這話她說的堪稱撕心裂肺,連形象都快破裂了。


    俞益茹聽聞此言,倒退著走迴來了,她有些奇怪:“關小姐,話說,你為什麽那麽確定我喜歡薄複彰?同性戀群體沒有想象中那麽多吧?還是,你過分誇大了薄複彰的魅力?”


    關鳩呆住了,她看著俞益茹,好半天,說:“你,你不喜歡薄複彰?”


    俞益茹反問:“我為什麽就要喜歡她?”


    說真的,俞益茹向來覺得,演起戲來,她自己都能騙了自己。


    果然,關鳩與她目光相接許久之後,似乎也漸漸相信,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一定是非常困惑,因此連原本柔弱哀婉的白蓮花氣質一時都沒有維持住。


    俞益茹不再多說,施施然轉身走了。


    雖然是情敵沒跑了,但是……


    ——哼,戰五渣╭(╯^╰)╮


    俞益茹縱橫情場多年,豈是別人的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人。


    她目前隻會為了薄複彰的三言兩語動搖。


    於是下班之後,當在薄複彰的車裏看見關鳩,被被介紹說“來如意,這是我們的第三個客戶”的時候,俞益茹覺得自己被雷轟擊地快要穿越了。


    雖然說客戶很少,但是也不能不挑到這種程度吧?!


    俞益茹詢問了關鳩的訂單。


    薄複彰說:“她說她有一個喜歡的人,想要追求到。”


    俞益茹:“……=口=”有沒有腦子啊!她喜歡的人就是你啊!


    俞益茹含著一口鮮血,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關鳩,相當不忿於自己要坐到後座上去。


    這個時候,薄複彰說:“關鳩,你可以走了。”


    不僅是關鳩,連俞益茹也愣住了。


    薄複彰一本正經:“我的助手來了,我們要工作去了,你的訂單,我們其他時間再開始吧。”


    關鳩的表情終於變了。


    實際上,在俞益茹看來的話,關鳩終於變成最開始她見到的那個人了。


    她黑著臉盯著薄複彰說:“你真的要這樣?”


    薄複彰皺起眉頭:“你的話很奇怪?能不能解釋一下?”


    關鳩抿了抿嘴,終於高聲道:“我難道會不如這個人麽?我明明比她更能幫助你!”


    薄複彰看著關鳩。


    關鳩看著薄複彰。


    俞益茹看著她們倆。


    一時氛圍寂靜又尷尬。


    三秒過後,薄複彰開口道:“如意,你讓開一下。”


    俞益茹下意識讓開,就看見薄複彰從駕駛座上跨過來,然後抓著關鳩的手臂,把她拎出了車門。


    一邊拎,薄複彰一邊說:“你的病一點都沒好,為什麽醫院會把你放出來。”


    關鳩哀哀叫著,但鑒於體型和力量上都有著明顯的差距,還是被拉了出去。


    而關鳩被趕出車後,薄複彰拉著俞益茹進了副駕駛,然後自己跳迴了駕駛座。


    她啟動車子,毫不猶豫地絕塵而去。


    俞益茹有點懵逼。


    她覺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薄複彰的世界。


    幸而薄複彰對這種事都很體貼,她解釋了一下:“關鳩是我的朋友,我們之前絕交了。”


    俞益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絕交這種事能說的輕描淡寫,還有,那對方下午淒婉地說過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薄複彰似乎也想到了什麽,問:“她是不是濫用職權進你的公司找過你?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


    “……她是說過一些奇怪的話——等一下,濫用職權?”


    薄複彰點了點頭:“恩,她是警察。”


    俞益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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