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前從未見孤星出手,隻是聽傳聞說這位大人如何如何,如今親眼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這一劍,眾人已自認不是對手。


    “啊!”


    這一劍出手的速度已超越了知覺,三瞬過後,那越昊才感覺到疼痛,頓時捂著斷指處哀嚎個不停。


    “哼,叫的這般難聽,可是要我把你的舌頭也給割下來?”


    那越昊早已對孤星懼之甚深,聽到這話,頓時強忍住哀嚎,麵目都扭曲到了極點,一時間,隻有嗚嗚的聲音不停地從他嘴裏時不時的傳來。


    “現在能說了嗎,那三寨主平日裏都是怎麽與他那兩位哥哥聯係。”


    孤星依然緊握著劍,似乎剛才根本就未出手似的,那清冷的聲音,莫說是越昊了,即使是在場的眾人也不由得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別殺我!我說,我說!”


    經這麽一變故,那越昊終於不敢再犯渾,而是跪直了身子,老實交代道:“那兩位寨主雖然經年在閉關,但出於對其弟的溺愛,其實根本就未走遠,而且超不過十天便會有一封書信傳來慰問平安,不出一月便會現身一次,雖然如此,可是他們藏身的地方,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兩個老賊心有掛牽,相信不會選擇太遠的地方閉關,既然離得近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告訴他們的準確位置,相信不止是他,縱連那位三寨主也不見得一定知道他們究竟藏在何處。”小月想了想說道。


    “那好,姑且信你一次。”


    孤星道:“第二個,當年出手偷襲我包大哥的可是那兩位寨主中的其中一位?”


    “是大寨主!”越昊不敢猶豫,當即脫口道。


    “嗯,第三個,那寨中秘道究竟建在哪裏,又有何秘辛,說!”


    這秘道若是僅僅隻是一條下山的通道,怕也不至於被那三兄弟如此重視,由此孤星推測,在那秘道中定然隱藏著什麽,而且非同小可。


    “這……”


    “嗯?”孤星見其欲言又止,當即又是一瞪。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那越昊現在對孤星可謂是怕在了骨子裏,見他如此表情,恍恍間就覺得自己的小命要玩完,頓時嚇得亡魂大冒,不顧一切地道:“那秘道隻有三位寨主知道,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小人也曾問過寨主,隻是他非但不說,還差點要了小人的命啊,小人真的不是在說謊啊!”


    “你不知道?”


    孤星不由捏著下巴,心中暗想:“這越昊被我這麽一嚇,諒他也沒有膽子說謊,可這秘道……”


    “胡說八道!”


    孤星嗬斥一聲,佯怒道:“那秘道乃是由重兵把守,你身為四當家,豈能不知!”


    那越昊頓時哭喪著臉道:“大人冤枉啊,那守衛全是由大寨主一手負責,別的人根本無權過問,而且據小人觀察,那些守衛自從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小人就是想弄明白也無從下手啊。”


    “當真是棘手。”


    小月蹙緊秀眉道:“而且,愈是如此,就愈加說明那裏隱藏著什麽,可惜,我們根本找不到那秘道的入口。”


    “是很棘手,早知道就先留那三寨主一命。”


    孤星暗自握緊了拳頭,一時間後悔莫及。


    小月當即翻了他一記白眼:“你能殺了他已是僥幸,還敢奢望什麽。”


    聞言,孤星不禁歎道:“唉,還是實力不夠啊。”


    “敢問大人,那三寨主?”


    這時,錢雲走過來,一臉謹慎的問道。


    “死了。”孤星拿著劍,萬分淡然的說了一句。


    “死了!”眾人頓時又是一驚,饒是以錢雲對孤星的信任,聽到從孤星嘴裏說出這話,臉上也不由得閃出了一抹不可置信。


    “沒錯,正是死在了我的劍下。”孤星本不認為是自己贏了,不過為了不暴露玉佩的秘密,他此刻也隻能打腫臉充胖子。


    “哈哈,我就說嘛,大人乃是天人,既然是天人了,又有什麽做不到的。”


    眾人中,錢雲是最早迴過神來的,當即大笑一聲讚道:“如此風采,無愧是大人啊!”


    孤星當即暗道一聲慚愧。


    而這時,突然有人喃喃的說了一句:“三寨主死了,大寨主和二寨主也不在,這麽說,我們其實已經解脫了?”


    他們本就是為最終覆滅血蛇寨而來,原本以為此生都無望了,未曾想事情竟發展得這麽快,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而眾人頓時也安靜下來,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呆滯。


    見狀,孤星頓時歎了口氣道:“沒錯,你們已經解脫了,從今以後都不用再留在這裏,各自都趕緊迴家去吧。”


    軍令如山!想到這些個漢子為了一道命令,不惜在這荒山上苦苦呆了五年,孤星就好一陣心酸,五年都不敢踏進家門一步,這份堅守,著實令人歎服。


    聞聽這話,眾人臉上的呆滯頓時就變成了即將與親人重逢的巨大喜悅感,隻是幸福來的太突然,他們一時間還有些接受不了。


    突然隻聽嘭的一聲,孤星不由循聲看去,卻見那錢雲已經跪了下來,七尺高的硬漢,此刻竟不自覺的紅了眼眶,而他這一跪,後方的眾人們也紛紛跪了下來。


    “錢大哥,眾位大哥你們這是何意!”


    孤星慌忙上前欲扶起眾人,眾人卻死活不肯起來,這時隻聽錢雲肅聲說道:“屬下們受軍令所製,不得以才以臥底的身份混上山來,至今已有五個年頭,五年來,屬下們不知遭遇過多少難處,卻都不值一提,最難熬的莫過於身懷壯誌卻背負萬千罵名,心有妻兒卻實在有家難迴,明為正道卻成了助紂為虐,本該出手卻隻能袖手旁觀。”


    “在這裏,屬下們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煎熬感,痛苦不堪,不過現在不同了,是大人的出現結束了這一切,大人一舉摧毀了這血蛇寨,從此讓屬下們得到了解脫,大人對我們如同再造之恩,理應受我們一拜。”


    說著,就低下頭去,而眾人見狀也是齊聲道:“請大人受我們一拜!”


    “呆子,你還是受他們一拜吧。”小月望著這些熱血男兒,也不由有些動容道:“這樣他們會好受一些。”


    孤星這才不再拒絕,兀自挺直了身子受了一拜,待到眾人拜過之後紛紛站起身來,孤星又上前一步,問道:“如今寨子已滅,眾位大哥可是要重新迴到那血酬堂去?”


    “並非如大人想的那般。”


    錢雲聽了孤星的話,悠悠一歎道:“屬下們自打上山的那刻起,便已經不再是那血酬堂中人了,如今乃是一介自由身,無拘無束的,倒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這錢雲說的灑脫,不過臉上的落寞卻是掩飾不了的,靜下心來,孤星觀到不止是他,在場的眾人聽在到這個問題後,無一不是這般迷惘至極。


    孤星見狀輕歎一聲又來到王旭與李遠二人麵前,二人乃是他上山之後第一批遇到的人,比起他人來,更多了一分親切。


    “敢問二位大哥從今以後又有何打算?”


    “打算?”


    李遠苦笑一聲,頓時滿是感慨道道:“五年了,我早已厭倦了這江湖之事,如今隻想迴到我那妻兒麵前,好好的守著他們過一些平淡的日子就行了,其他的也沒什麽要求了。”


    “我也是,五年沒迴去了,也不知道家裏都亂成什麽樣子了,這次迴去就再也不走了。”王旭見狀,也跟著說了一句。


    一聽二人這話,眾人當即又迴過神來,一時間紛紛真情流露,其中一個大漢哈哈一笑道:“我走的時候孩子才六個月大,現在迴去怕是都已經能給我去換酒了。”


    “我家裏還有雙親,五年了沒見了,也不知道他們都變成什麽樣子了,我還真是不孝啊。”一個人帶著哭腔說道。


    還有一個則是輕歎一聲:“還有我,我自幼便是個孤兒,倒是沒什麽好掛念的,隻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當初走的時候,怕她不答應,連招唿都沒敢打一聲,現在怕是連孩子都有了吧。”


    眾人兀自說著,由孩子聊到父母,再由父母聊到妻子,幾番下來,無一不是濕了眼眶,卻還含淚笑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孤星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些哭的一塌糊塗的大好男兒,心頭似乎也被大石堵住了一般,沉的喘不過氣來,縱連小月也不忍再看,不一會兒,便紅著眼睛躲進劍中去了。


    “行了,大人還在這呢,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樣子,都給我收迴去!”


    原來是錢雲看見眾人這般模樣,不禁有些生氣地吼了一句。


    眾人果真不再哭啼,紛紛站直了身子,等候著孤星發令。


    “眾位大哥莫要如此,我又不是那血酬堂中人,何必管我叫大人,再說了,既然諸位已經脫離了那裏,那這大人就更加叫不得了。”


    孤星來到眾人麵前,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大家已經作了抉擇,那還是快快下山去吧,莫要讓家中的親人們等到著急。”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望向錢雲,儼然在這裏,他才是眾人真正意義上的首領。


    “既然大人都這麽說了,那大家就照做吧,好了,都迴家去吧!”


    錢雲的話未說完,一些年紀輕一點的小子當場就哭了起來:“錢大哥,我們……舍不得你……”


    錢雲聞言也是一陣酸澀,自古英雄惜別離,大家都知道,如果今日分離了,那麽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相見了,眾人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可以說是同甘共苦,彼此早就結下了深厚的感情,如今麵臨分離,縱連錢雲心裏也不好受。


    隻見他佯裝無所謂的走上前去,嬉笑著罵道:“你們這幾個小子,當初上來的時候就哭哭啼啼的沒完,現在讓你迴去了,還是這副娘泡模樣,討打不是?”


    說著,就伸出一隻手去,稍稍加上了些力氣,那幾人中的其中一個頓時哀嚎著求饒不斷,眾人見狀也頓時哄作一團。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姍姍來遲的終究還是讓眾人不忍麵對的別離愁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最終,眾人還是相互著拱手道別。


    “大人,屬下們先走一步,錢大哥,咱們山水有相逢!”


    “大人珍重,錢大哥珍重!”


    “大人,錢大哥,咱們後會有期!”


    四十七個兄弟,四十七句道別,孤星一一為其拱手道:“兄弟好走,咱們山水有相逢!”


    而那錢雲早已背過身去,隻留給眾人一個寬厚有力的背影,隻是不停顫抖的雙手卻已經出賣了他心裏的想法。


    “眾位兄弟!”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出聲了,隻是依舊沒有轉過身來,而是顫抖著聲音說道:“今日一別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還請兄弟們莫要忘了咱們五年來的情義。”


    眾人聞言正欲答話,頓時又見那錢雲舉目望天,背影蕭索的一字一句吟道:“大刀無鋒刃自沉,啖嗑飲血染絕倫。”


    說到這,他的聲音猛地一沉:“他日江湖再相見?”


    聞言,眾人頓時停下腳步,壯懷激烈,異口同聲道:“不忘我輩殺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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