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韻語速有些快,她太擔心。


    “你媽媽還好,剛睡著沒多久,等她醒來了,我讓她給你迴個電話。”


    “外婆,真的沒事嗎?媽媽怎麽會發燒?不會啊,南城的天氣那麽好,怎麽會發燒?”


    無意偷聽的嚴煜明白了。


    他上節課才從鄧莫寧那裏知道,鄭思韻的媽媽有事迴了南城,所以這幾天她暫住在學校宿舍。


    可現在怎麽迴事?


    鄭思韻的媽媽生病又住院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拐角處沒了聲音。他試探著下樓,還沒往下走幾步,不經意地一瞥,見鄭思韻扶著欄杆,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頓時嚴煜頭都大了——


    她該不會是在哭吧?


    這……


    他可以不理會直接走人嗎?


    嚴煜還沒想好下一步,鄭思韻聽到腳步聲,收住了眼淚,扭頭看去。


    落在嚴煜眼中,隻覺得她看起來好可憐。


    鄭思韻收迴視線,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是從二十八歲重生迴來的,也不太記得十幾年前的細節,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上輩子這時候……


    媽媽是不是晚了幾天迴來——


    那個時候,她隻顧著埋頭學習。


    她不應該太慌張。


    可想到媽媽生病,她有點擔心,甚至在後悔,為什麽沒有陪著媽媽一起迴去,就算她做不了什麽,至少在媽媽生病的時候,她能守在一邊。


    在鄭思韻的人生中,沒有任何人比她的媽媽更重要,哪怕是她自己。


    她能這樣快地進入初中生的角色,能夠沉心靜氣地學習,全部全部都是為了一個執念。


    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嚴煜舉起手做投降狀。


    鄭思韻悶悶地嗯了一聲。


    嚴煜慢吞吞地挪到她旁邊後,才問道:“你媽媽生病了嗎?”


    鄭思韻根本不想說話,她偏過頭去看別處。


    嚴煜不會安慰人,他幾乎高出鄭思韻一個頭,此時此刻他拘謹,搜腸刮肚,也隻能幹巴巴地說:“現在換季,生病也很正常。”


    鄭思韻需要在心裏不停地提醒自己:這是成源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這是未來的小嚴總,他叔叔是人人懼怕的嚴總。


    她才能克製住瞪他的衝動。


    她也不是分不清好賴,知道這個男生是在安慰她,隻是可能不大會說話,她不用錯怪他的好意。


    嚴煜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後退一步,“那我先走了。”


    鄭思韻:“嗯……”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


    她這樣說,嚴煜反而不好意思。


    幾乎所有的嚴家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嚴煜下樓時又抬頭看了一眼,鄭思韻已經上樓迴教室。


    -


    南城醫院。


    鄭晚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四周寂靜無聲,她怔怔地看向窗外,大腦亂成一團。病房的門虛掩著,逐漸地,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若有似無的說話聲。


    她心下惘然,起身,機械般地走到病房的洗手間裏。


    洗手間狹窄,她連燈都忘記開了,隻手撐著洗手台,神色木然地看向鏡子。


    身為母親,隻要迴想起剛才的夢境,她就心痛……


    難忍,她甚至下意識地忘記了,在那本書中,那個名為鄭思韻的女配的母親也意外去世。


    她想不到自己在夢中的處境,想不到自己的壽命太過短暫,她滿腦子裏都是女兒那絕望的臉。


    鄭晚死死地摳住洗手台的邊緣。


    明明纖細的手指,這一刻仿佛匯聚了無窮的力量,可以抵擋住所有的災難。


    她心亂如麻,感到恐慌。


    連帶著身體也控製不住地在顫抖。


    直到有人輕輕敲了敲門,傳來了也能一秒輕撫她所有不安情緒的慈祥聲音,“小晚,怎麽不開燈?有沒有舒服一點,我讓護士過來再給你測測體溫好不好?”


    鄭晚的目光從倉皇逐漸平靜,她伸手,胡亂地摸索著,終於摸到了開關。


    驅散了這窄小空間的黑暗。


    “媽,我馬上……出來。”


    她手抖著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洗著,她才一點一點地恢複清醒。


    鄭母擔憂地侯在門口。


    鄭晚開了門,她以為掩飾得很好,可母女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關係。


    鄭母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不對勁,臉色蒼白得嚇人,整個人如落葉般搖搖欲墜,她趕忙上前,牢牢地扶住了女兒,“這怎麽了?小晚,你快去躺著,我馬上去叫醫生過來。”


    “沒、沒事。”鄭晚明明也六神無主,這一刻,卻撫上了母親布滿皺紋的手,微微一笑,眼中也有微弱的光芒,“真的沒事,就是做了個夢,被嚇到了。”


    鄭母笑了聲。


    即便女兒現在三十多歲了,可在她眼中,還是當年那個做了噩夢會抱著娃娃來尋求安慰的小女孩。


    她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胳膊,哄道:“夢都是假的,是反的。”


    鄭晚卻一秒安心,“嗯,夢是假的,永遠都不會發生。”


    她躺迴到床上,鄭母坐在床邊。


    “乖孩子,再睡一下,你爸爸迴去做飯了,等下才到。”


    她蒼老的手,也帶著力量,一下一下地輕撫女兒瘦弱的背。


    鄭晚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即便睡著了,她也握住了媽媽的手。


    她從媽媽這裏獲取的力量,最後也會變成她的,她會像媽媽保護她一樣,竭盡全力……


    地保護她的女兒。


    -


    嚴煜幾乎不上晚自習,他在學校呆了一整個白天早就膩了,放學鈴響,第一個衝出教室。


    司機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他跟司機楊叔的關係很好,上車後也沒多想便問道:“楊叔,你說我們這裏去南城開車得多長時間啊?”


    楊叔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神色如常地迴:“問這個做什麽?開車過去少說十個小時。”


    嚴煜也就隨口一問。


    他嗯了聲,又靠迴座位,“我就是問問,南城這麽遠啊。”


    隻是覺得鄭思韻在電話裏哀求著要迴南城的語氣太可憐。


    可這件事他也沒立場去幫她。


    如果被叔叔發現,恐怕會更麻煩。


    嚴煜今年十五歲,他生活太簡單,也許他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有什麽辦法在麵對叔叔時不腿軟」而已。


    他不了解這個社會規則,即便是跟他如此親近的楊叔,在送他迴家後,也沒有遲疑地撥通了王特助的號碼。


    王特助聽清了司機楊叔的話後,也有些疑惑:“嚴煜問去南城開車要多久?”


    楊叔也很納悶,“他突然提起來。也就說了一兩句。”


    王特助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他沉思幾秒。


    嚴總的家事按理來說他不該過多的摻和,可嚴煜提到了南城,看樣子還想去南城。


    為了避免多餘的事情發生,耽誤了嚴總的工作進度,王特助沒有過多猶豫,將這一事情又原原本本的匯報給了嚴均成。


    ……


    嚴煜看到嚴均成迴了老宅時,嚇了一大跳。


    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然半年都不會迴來一趟的叔叔怎麽出現在家裏了?


    嚴均成輕描淡寫掃他一眼。


    他已經嚇得不吭聲了,還以為自己的那點心思被叔叔發現了,悄悄地將背挺得更直。


    嚴均成隨意坐在沙發上,他目光如炬,漫長的幾秒打量之後,他終於開口了,“你想去南城?”


    嚴煜:“?”


    他一臉懵。


    搞沒搞錯,他不過是一個小時前隨口跟楊叔說的,這麽快就傳到了叔叔耳朵裏。


    還讓不讓人有


    隱私?


    腹誹歸腹誹,麵對叔叔時膽小如鵪鶉的嚴煜還是老老實實地迴道:“我就是隨便一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女配她媽是豪門大佬的白月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林綿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林綿綿並收藏女配她媽是豪門大佬的白月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