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媽媽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如果有了喜歡的男生,這也不是多麽不好的事。”


    鄭思韻:“……”


    她感覺到自己的大腦仿佛有坦克壓過,轟隆隆地。


    等等。


    所以媽媽是懷疑她偷偷摸摸早戀。


    鄭晚並不是說教類型的媽媽,她知道自己的腦子並不算聰明,同樣在十五歲,她絕對沒有女兒聰明冷靜懂事,她的人生閱曆也沒有豐富到可以去當女兒的導師。


    她的人生經驗不一定是對的。


    她認為是對的道理,也不一定適用於她的孩子。


    “思韻,如果你有任何的苦惱,都可以跟我說。”鄭晚看向她,目光裏盛滿了愛意,“或許媽媽給不了你正確答案,但是可以聽你分享你的開心,你的不開心,隻要你願意說。”


    鄭思韻想笑,又想哭。


    最後隻能悶悶點頭,還是解釋了一句——


    “哎呀!我沒有喜歡的人啦!”


    鄭晚看著她躲閃的目光,看著她微紅的耳根,輕笑著點頭,迴應道:“好,知道了。”


    鄭思韻很無奈。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怎麽可能會喜歡學校那群男生啊?!


    她現在心心念念的就隻有好好學習,考個比前世更好的高中,上最好的大學,以後賺大錢,讓媽媽享清福!


    什麽早戀,什麽男生……


    誰要啊。


    -


    王特助在送走鄭晚後,並沒有急著迴家,而是琢磨了會兒撥通了嚴均成的號碼。


    那頭過了幾秒後才接通,聲音沉沉,“喂……”


    王特助像往常一樣,交待了工作上一些重要事項,提醒了他明天上午的行程。


    “對了,嚴總。”王特助斟酌著開口,“今天正巧在街邊碰到了鄭小姐,那個地段打車難,我送了她一程。”


    身為特助,即便將一切都看得清楚,但話也要說漂亮。


    從鄭晚表達不快的那一刻開始,整件事就確實跟嚴總沒有半點關係,這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張,是他背著嚴總做的。


    即便麵對嚴總,他也得是這個態度。


    “嚴總,不好意思,我說話沒有分寸,惹到了您的朋友。”王特助真誠地道歉,“也是我自作聰明,非去問陳端的事。鄭小姐一開始有些生氣,因為她跟陳端也不算是朋友,隻是頭一迴見麵,也隻打算見一次,我這樣的行為冒犯了她,後來我有跟她解釋,鄭小姐很大度,原諒了我。”


    嚴均成沉聲道:“不要對工作以外的事情過分上心。”


    王特助連忙應下:“是。”


    “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


    王特助:“是,已經解釋清楚了。”


    嚴均成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在意,好像對他來說,是再普通尋常不過的事。


    很快地掛了電話。


    ……


    另一邊,陳端聽了楊茂說的話,一臉愕然。


    鄭晚跟嚴總認識?


    怎麽可能。


    他根本就不相信。


    送走楊茂後,陳端很想聯係鄭晚,幾次內容都編輯好了,就是沒勇氣發送出去。


    他憋得不行——


    鄭晚出乎意料的拒絕。


    讓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忽上忽下。


    他考慮了許多,他覺得鄭晚的女兒根本不是問題。


    等他下定了決心,恨不得像毛頭小子一樣過去告訴她:我不會介意你女兒,我會跟你一起負擔起照顧你女兒的責任。


    結果楊茂來了,告訴了他這個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怎麽可能?


    這小小的公寓幾乎讓他窒息,他受不了了,拿起鑰匙出門,等他迴過神來時,他已經在鄭晚家小區的外麵。


    她跟表姑是一個小區的,他也來過這裏幾次,還算記得。


    正在徘徊、猶豫不決時,轎車的喇叭聲將他拉迴現實。


    暮色籠罩,黑色的轎車開了近光燈。


    司機按了幾聲喇叭,是在提醒小區的保安。


    保安過來——


    大概是一迴生二迴熟,司機打開車窗,遞給一張紙幣給保安,“上次來過,知道你們外部車進去要收費。”


    保安笑逐顏開,接過,“謝了,這就給您開。”


    這樣老舊的小區都沒正規的物業。


    停車費也是他們保安各憑本事來收,碰上不講理的……


    根本一毛錢停車費都收不到。


    但碰到了,那就是他賺到了。


    司機開了車窗,站在陳端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後座。


    暗沉的光線中,男人抬起頭來,麵無表情,目光似利劍淩厲,令人遍體生寒。


    車窗已經緩緩上升,陳端呆若木雞,那輛車從他麵前強勢地行駛進去。


    -


    老舊的小區裏隻有年久失修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嚴均成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地,司機也跟在他身邊多年,早已習慣,此時此刻,隻當自己跟空氣融為一體。


    周圍靜得可怕。


    司機盯著那棟居民樓的入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嚴均成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去處理一下。”


    這一切都如同默片電影,司機也時刻警醒著,自然而然地也注意到了嚴均成的目光所到之處。


    老舊小區沒有正規物業,很多建築垃圾也處理不及時。


    這棟樓外麵就有一堆雜物。東城進入深秋後,天黑得早,六七點鍾已經一片漆黑,這裏的路燈光線又不夠明亮,如果沒注意到腳下,很可能會被雜物絆倒。


    “是。”


    司機趕忙應下,很快下車。


    這一堆雜物很危險,裏麵有幾塊木板,木板上還紮著幾根生鏽的鐵釘。


    他手邊又沒有趁手的工具,隻略一思索,又跑到車旁,車窗緩緩下移,他說:“嚴總,我去找保安看看有沒有掃帚。”


    嚴均成點了下頭。


    等司機走遠後,嚴均成也沒關上車窗,任由這帶著涼意的秋風鑽入車內。


    偶爾抬頭,也能看到那扇窗戶的燈是亮著的。


    鄭晚收拾了之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認真地翻著自己的記事本。她腦子不聰明,記性也不太好,隻能將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記下來,這個記事本上,記載了她這些年來的客戶的生日以及喜好。


    掛在牆上的日曆上也會用彩色的筆畫圈。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她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有時候連自己的生日都會忘記。從業這幾年來,卻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客戶,逢年過節她都會特意編輯短信,送上一些並不算貴重卻還算實用的禮物。


    時間長了,客戶就這樣積累下來。


    鄭思韻很懂事,她知道媽媽每天都有忙,隻要是她能做的事,她都會去做,就如同此刻,她不想媽媽明天早上起來還要拖地,這會兒正拿著拖把吭哧吭哧地將地板拖得光亮。


    “快去睡覺吧,這些事等下我來做。”鄭晚說。


    “我現在躺床上又睡不著嘛!”鄭思韻呲牙一笑,“而且寫了好幾個小時的試卷了,腦子都木了,正好找點事來做。”


    鄭晚沒再拒絕。


    屋內的氣氛靜謐而又溫馨。


    鄭思韻偶爾會停下來,看一看燈下的媽媽。


    想起了今天跟媽媽那番談話,她頓生好奇心,將拖把洗幹淨掛好後,坐在沙發上,八卦問道:


    “媽,您剛剛說,您說也是從我這個年紀過來的……那您十五六歲的時候有喜歡的人嗎?”


    鄭晚蓋上筆帽,失笑,“怎麽說呢。”


    “十五六歲的時候應該沒有。”


    “應該?”鄭思韻不相信,“媽媽不要糊弄我。”


    “不是糊弄,因為對媽媽來說,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記不大清楚了。”


    “那您就說記得清楚的。”鄭思韻想了想,又鄭重地補充一點,“不要講跟爸爸的事,你倆的戀愛過程我都聽了多少遍,我想聽有新意的啦。”


    鄭晚怔了一怔,很快迴過神來,“那你要聽什麽?”


    “媽媽第一次喜歡的人。”


    鄭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沒有跟嚴均成重逢,她想,她應該會以很輕鬆的心情迴憶起當年的點點滴滴。


    她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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