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龍的話,陳堪的臉色陡然陰冷下來。


    吃人這種事情,不論在哪個時代都不稀奇。


    五胡亂華時期,人肉一度成為了混戰中的軍閥們的主要口糧。


    但是,這一次和曆史上記載的那些吃人者不同。


    曆史上的食人,那是實在沒有糧食可吃,就連草根樹皮觀音土都被食完殆盡之後,實在是到了絕望的時候,才會出現那麽多異子而食的慘劇。


    當然,也有一些兇狠殘暴之人會吃人肉,如朱桀黃巢之流。


    而這一次,殺人者隻挑選內髒而食,這不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甚至,這不是獸能幹得出來的事情,大多數野獸還不食同類。


    這是惡魔。


    陳堪閉上眼睛朝揮退了房中的王龍和其他下屬。


    他幾欲咬碎牙齒。


    片刻之後,門外的王龍等人便聽見房間內傳出各種打砸的聲音。


    半個時辰之後,陳堪拉開大門麵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王龍迎上來,有些擔憂的問道:“大人......”


    陳堪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帶我去案發現場看看。”


    王龍有些疑慮,但還是依言帶著陳堪出了城朝南坡村而去。


    南坡村隻是一個小村莊。


    上次陳堪遭受刺殺時,整個村莊就已經被石穩帶人給篩查了一遍。


    而今又發生了這麽大的命案,石穩早早的便帶人將整個村子給封鎖了起來。


    陳堪來到案發現場,石穩便迎上來,沉聲道:“大人,方圓一裏之內都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陳堪沒有搭話,徑直走到發現屍體的林子裏。


    地麵上的植被被暗紅色的血液覆蓋,泥土也被染成了暗紅色。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陳堪問道:“南坡村去京師,有幾條路?”


    “三條,但屬下已經派人沿著三條路仔細的搜索過,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陳堪能想到的,石穩作為從錦衣衛中出來的刑偵老手,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陳堪蹙眉道:“連血跡都沒有嗎?”


    石穩道:“沒有”


    “大人,現在的難點在於,我們無法確定這六具屍體的來源,應天府下轄八個縣,誰也不知道屍體是哪裏人士,目前也未聽聞哪個縣有人口失蹤。”


    石穩說得有一定的道理,但陳堪還是肯定道:“屍體一定是京師人士,白蓮教此舉意在挑釁本官,他們不會去殺害其他地方的人,這樣做沒意義。”


    石穩皺起眉頭正欲反駁,陳堪忽然問道:“水路呢,水路可曾打撈過?”


    石穩道:“迴大人,南坡村有兩條灌溉所用的水道與秦淮河相連,兩條水道均已經派人打撈過了,沒有發現什麽東西。另外,南坡村水道很窄,隻能行駛竹筏,用竹筏想要將六具屍體運到這裏,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陳堪點點頭,運送六具屍體,想要不被發現,幾乎不太可能。


    “未必就是同時運送六具屍體。”


    許遠到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上差第一時間便是趕往案發現場。


    而在聽見了石穩與陳堪的交談之後,他第一時間出言打斷了兩人。


    一個校尉推著許遠的輪椅來到陳堪麵前,他朗聲道:“大人,下官可不相信白蓮教有能力在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雙重監視下,將六具屍體運出城外拋屍。”


    陳堪現在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石穩,眾所周知,他的智商一向不高。


    聞言,陳堪不由得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查城門,看看這三天,可有人帶著六個女子出城,或是,帶著兩個女子出城。”


    許遠不愧是曾經在錦衣衛都能依靠個人能力混到衛鎮撫的人,一瞬間便意識到問題所在。


    陳堪忽然問道:“你懷疑,兇手是在城外作案?”


    許遠胸有成竹的應道:“不錯,並且,作案的地方距離案發現場不會太遠。”


    此言一出,陳堪瞬間陷入沉思。


    片刻之後,他叫過來王龍,問道:“你說兇手取死者的內髒是為了煉丹?”


    王龍道:“迴大人,不是屬下說,是仵作這麽說。”


    “仵作呢,叫他過來!”


    “小人在這裏。”


    一個有些佝僂的鼠須漢子鑽過人群來到陳堪麵前。


    陳堪與許遠對視一眼,問道:“你說兇手取死者內髒是為了煉丹,有何憑證?”


    鼠須漢子頭一縮,期期艾艾的說道:“小人,小人也隻是聽說。”


    許遠問道:“你聽誰說的?”


    “小人,小人是聽家父所說,家父年輕時也是一個仵作,他以前同小人說過,有人會取人心肝脾肺腎,集齊後天五行煉丹,吃了可以長生不老。”


    鼠須漢子應了一聲,額頭上便已經被汗水覆蓋。


    陳堪與許遠給他的壓迫力實在太大了。


    聞言,陳堪若有所思,又牽扯到五行,又牽扯到長生不老。


    這確實像是邪教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他繼續問道:“附近可有適合煉丹的地方?”


    “煉丹需要火,五行方位,屬南,南邊,但具體是哪裏,小人就不清楚了。”


    陳堪看向石穩:“南邊可有什麽東西?”


    石穩麵露思索之色,片刻後,點頭道:“南麵三裏處,有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說完,隨即他又皺眉道:“但屬下已經帶人裏裏外外的搜過了一遍,那就是一間土地廟。”


    許遠若有所思的看向陳堪,陳堪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迴城!”


    陳堪一聲令下,一群一無所獲的人又唿啦啦的湧迴京師。


    迴到南城兵馬司衙門,陳堪屏退了所有人,唯獨隻召見了許遠與石穩。


    三人在衙門內密謀了許久,這才一臉疲憊的出了衙門。


    浪費了一天的時間,陳堪決定去一趟國子監。


    他要告假。


    白蓮教這種行為,已經嚴重的挑釁到了他的底線。


    不將白蓮教這個毒瘤揪出來,他睡覺都睡不安穩。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翻牆,而是正大光明的走進了國子監大門。


    主要是,他隨時翻牆出門在國子監內已經人盡皆知了。


    劉雄似乎早就知曉他的來意,很痛快的便給他批了半個月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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