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高雅人士,陳堪認為,為藝術提供滋養的土壤一直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也是他應盡的義務。


    但很明顯方胥是個還沒有脫離低級趣味的人。


    一聽陳堪說這是在為藝術買單,便搖頭反駁道:“屬下還是覺得不值當,三兩銀子,足夠一個三口之家三個月的生活了。”


    說完,一臉向往的說道:“還是十八坊的半掩門劃算,過夜也就二十個大子。”


    “嗯嗯!”


    方胥的話,頓時引來麾下一群錦衣校尉們的應和。


    陳堪:“……”


    “一群俗人,本官羞於與你們為伍!”


    撂下一句狠話,陳堪滿臉晦氣的和方胥等人拉開了距離。


    路過市場,陳堪停下了腳步。


    那位前輩似乎每一次聽完小曲都要買一袋青桔迴家,自己又怎能讓他專美於前呢?


    逛了一圈,沒看到青桔。


    再逛一圈,還是沒有!


    算了,不重要,其他水果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隨手買了一袋夏桃拎迴家。


    才剛剛進門,便聽得門外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陳堪迴頭看去,昨天給他拎點心的那個小太監正站在門口,臉上露出討好的表情看著他。


    “陳公子,哦不,陳大人,陛下口諭,讓您明日一早與方大人一同進宮。”


    話一說完,便轉身一溜煙跑了,好像陳堪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陳堪看著小太監跑遠,若有所思。


    朱棣讓他進宮,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小太監臉上的討好之色還有那似乎麵對洪荒猛獸似的態度,是腫麽迴事?


    當然,陳堪還不知道,他現在狠人的人設已經在各大官員和勳貴之間狠狠的立起來了。


    畢竟是晉王府別院被燒這麽大的事情,再加上陳堪根本沒做任何遮掩。


    所以,短短一天時間之內,整個京師有點身份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陳堪這個名字。


    也知道了他喜歡一言不合就燒人家宅子。


    試問,麵對一個連親王的宅子都說燒就燒的人,換誰誰不慌啊。


    搖搖頭,將那小太監拋之腦後。


    迴到家中,從師娘鄭氏那得知方孝孺還未迴家,陳堪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睡夢之中,陳堪覺得自己好像被誰偷襲了。


    “小混球,還不給老夫醒來。”


    方孝孺的聲音若隱若現,陳堪睡眼朦朧。


    “要去上朝了嗎?”


    “混賬,陛下問你話呢?”


    方孝孺的怒喝聲響起,陳堪陡然驚醒,看著眼前的場麵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奉天大殿之上,朱棣身著明黃色袞龍袍,正一臉不善的看著他。


    而朱棣的下方,晉王朱濟熺似乎剛剛說完什麽,沉著臉,看向陳堪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氣。


    幾個身著綠袍的禦史站在大殿中央,須發皆張,被陳堪的狀態氣得不輕,看表情,宛如要將陳堪生吞活剝。


    陳堪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朝堂之上,連忙站直身子。


    頓了頓,又忍不住打了個嗬欠。


    他實在是太困了。


    三更天就被方孝孺從床上拖起來,進了皇宮又聽了許久的朝臣奏事。


    關鍵大臣們講話,還抑揚頓挫的,像極了催眠曲。


    於是,陳堪百無聊賴的靠在柱子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現在,估摸著朝臣們已經說到自己了。


    陳堪張了張嘴,有些茫然的看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方孝孺問道:“陛下說什麽了?”


    “哈哈哈哈......”


    陳堪此言一出,頓時惹得大臣們一陣哄笑。


    “混賬!”


    朱棣生氣了,指著陳堪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方孝孺隻覺得老臉都被丟盡了,仰天長歎了一聲,朝朱棣拱手道:“老臣教徒無方啊,還請陛下恕罪。”


    “陛下,此僚目中無人,藐視皇家,朝殿之上唿唿大睡,視我大明朝律如同兒戲,堂堂大明,豈能容此不正之風,況且此僚燒毀親王別院,冒犯親王,簡直無法無天,其跡與謀逆無異,臣請誅此僚,以正視聽。”


    朱棣還未開口,站在大殿之中的其中一個綠袍官員便開口了。


    陳堪循聲看去,見是個不認識的官員,頓時大怒。


    我他媽怎麽得罪你了?


    信不信我他媽帶著錦衣衛抄你全家?


    隻是還不等陳堪出聲,便立刻有官員反駁道:


    “陛下,臣有本奏,少年人嘛,嗜睡一點也很正常,況且,幾位大將軍不也昏昏欲睡嘛,至於燒毀晉王別院之事,到現在為止,也不過是晉王殿下的一麵之詞罷了,還請陛下給他一個辯白的機會。”


    陳堪的視線轉到為自己說話的官員身上。


    嗯,這是個好官!


    不出意外的話,這人應該就是方孝孺一係的官員了。


    而最先開口那官員聞言,當即便大怒道:“眾目睽睽之下,豈能容他狡辯?”


    而替陳堪辨勃的人也是絲毫不懼,反問道:“眾目睽睽,王大人,請問陳堪燒毀晉王別院之事可是你親眼所見?”


    大殿之中,火藥味愈濃。


    眼見兩撥人又有要打嘴仗的趨勢,侍立在朱棣身旁的內侍連忙上前一步,嗬斥道:“肅靜!”


    內侍此言一出,兩波人頓時偃旗息鼓。


    隻是彼此之間看著對方,眼神裏滿是不服氣。


    看著陳堪,朱棣長歎了一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這小子膽子這麽大,一位親王的宅子說燒就燒。


    你說你燒也就算了,你還一點都不遮掩,人家派人來刺殺你都知道不留下證據。


    現在倒好,自己想替他遮掩遮掩都做不到。


    朱棣揉了揉眉心,對於陳堪這麽快就能領悟他的用意,他是很滿意的。


    但陳堪這闖禍的能力,也是讓他有些頭疼啊。


    現在他也隻能指望方孝孺這一係的人馬能夠顛倒黑白,將朱濟熺的壓力給頂迴去了。


    至於陳堪,闖了這麽大禍,還是將他丟進大獄躲躲風頭吧。


    在心裏做出決定,朱棣道:“陳堪,有四位禦史彈劾你縱火燒毀晉王別院,你有何話說?”


    “啊?”


    “陛下,臣~冤枉啊~”


    陳堪聞言,一個箭步衝到大殿中央,突然嗷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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