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罪莫大者,首先殺人,其次放火。


    陳堪不可能殺了朱濟熺,所以他選擇放火來宣泄心中對朱濟熺的恨意。


    當然,放火要怎麽放那也是很有講究的。


    陳堪放的這把火,既不能鬧出人命,也不能讓火勢蔓延開來。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讓人先去燒大門的原因。


    因為先燒大門可以起到兩個作用,第一個是打臉,第二個則是預警。


    這個年代,大門很大程度上就代表著這家人的顏麵。別院大門被燒,已經足以讓朱濟熺顏麵大失。


    而預警嘛,則是要為朱濟熺和宅子裏的人留出足夠的逃生時間。


    陳堪當然不敢真的將朱濟熺燒死。


    那些灌滿了火油的水車,也要在確認朱濟熺已經從後門撤離之後才會開始將火勢引導向宅子裏的其他建築。


    在方胥的護衛下,陳堪一路朝晉王別院的後門狂奔而去。


    放了這麽大一把火,不在朱濟熺跟前露個臉,陳堪如何能甘心。


    不多時,方胥便帶著陳堪來到一個街口。


    方胥指著一道小門道:“大人,那裏便是晉王府的後門了。”


    或許是此時火勢還沒有蔓延開來,又或許是晉王府的護衛實在不夠給力。


    總之,那道小門現在還處於關閉狀態。


    陳堪眉頭微微皺起。


    “去告訴他們,將火勢往後引一點,逼迫朱濟熺出逃。”


    “是。”


    方胥帶來的人,都是昨日在城外參與過圍殺刺客的人。


    對於他們,陳堪多少要信任一點。


    沒多時,陳堪便看見不遠處冒出一股濃煙。


    正是裝滿了火油的水車已經開始了救火作業。


    石穩也帶人趕了過來。


    朝著陳堪拱手道:“大人,屬下幸不辱命,追兵一共二十七人,已被屬下帶人打折了雙腿雙腳。”


    “很好,現在,把這道門給我圍起來。”


    見除了操控水車之外的人手都已經到齊,陳堪豪氣頓生,一位親王的宅子說圍就圍。


    “明白。”


    隨著火勢越來越大,晉王府中的侍衛們也越來越著急。


    “王爺,快走吧,火勢太大了,對方的水車裏裝的都是火油,沒法救。”


    朱濟熺的親衛一臉焦急之色。


    但朱濟熺就好像魔怔了似的,怒目圓睜的看著不遠處的火舌,嘴裏怒罵道:“該死,究竟是誰,竟敢放火燒了本王的宅子。”


    看著被穩穩的控製在主宅之外的火勢,朱濟熺如何能不明白,這根本就是一場蓄意的報複。


    但他自問進京以來一直與人為善,也不曾得罪過誰。


    到底是誰,竟如此惡毒?


    “莫非是他?”


    忽然,朱濟熺腦海裏閃過一道年輕的身影。


    “陳堪,本王與你,不死不休!”


    一道麗影略顯慌張的說道:“表兄,火勢越來越大了,還是先離開再做打算吧。”


    “走!”


    朱濟熺深深的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大火,恨恨一甩袖子朝後門走去。


    此時此刻,他心裏的火,遠遠比身後的火燒得更大。


    “吱呀~”


    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隨後,被錦衣校尉們圍了個水泄不通的木門大開。


    一大票人瞬間自門後湧出。


    朱濟熺首當其衝,隨後的不是陳堪的前未婚妻傅瑜還能有誰。


    朱濟熺一出門,看見這麽多人圍在門前,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從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張似笑非笑令人無比生厭的臉。


    朱濟熺的眼睛瞬間紅了。


    “陳堪,果然是你,我要你死!”


    陳堪裝模做樣的朝他一拱手道:“哎呀呀呀,下官救火來遲,還請王爺恕罪。”


    “陳堪,好,好,好,來人,將此僚給本王擒住。”


    朱濟熺怒極而笑,連道三個好字。


    “錚~”


    迎接他的,是整整齊齊的拔刀錚鳴。


    陳堪麾下拔刀,朱濟熺的親衛也拔刀。


    但朱濟熺的親衛們還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沒有人傻傻的衝上來給陳堪送人頭。


    反而是瞬間將朱濟熺護在了中間。


    “王爺,下官看您是看不清形勢啊,下官這邊七八十人,您身後就二三十人,下官想問王爺,您想怎麽擒住下官呢?”


    陳堪也不裝了,冷著臉看著朱濟熺道:“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一點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希望王爺能夠喜歡。”


    朱濟熺望著被黑壓壓的人群護住的陳堪,隻恨當時為什麽要把三軍護衛留在城外。


    不能手刃此僚,他恨啊。


    一旁的傅瑜也從兩人的對話裏聽出了一絲不對味,不由得驚愕道:“陳堪,火是你放的對不對?”


    “為什麽,陳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是因為我退婚,導致你心懷怨恨......”


    “傻逼娘們,閉嘴!”


    傅瑜的話被陳堪粗暴的打斷,但陳堪並未多看她一眼,隻是冷冷的盯著朱濟熺。


    朱濟熺被陳堪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隨後心中便生出一股羞怒。


    堂堂親王之尊,竟然被一個廢物給威脅了。


    偏偏他還真不敢亂動彈。


    朱濟熺的親衛緊緊的將朱濟熺護在身後,色厲內荏道:“陳堪,你可知冒犯親王是什麽罪名,你就不怕禦史參你嗎?”


    聞言,陳堪摳了摳鼻子,向那侍衛彈出一顆鼻屎,一副完全沒所謂的樣子。


    “很好,陳堪,此次本王棋差一著,放本王過去,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後,朱濟熺也從最初的暴怒之中冷靜下來。


    但他此言一出,一旁的傅瑜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樣子。


    她聽見了什麽?


    自己的表兄,堂堂親王,竟然對著一個前幾日才被他們羞辱了一番的廢物服軟了?


    朱濟熺的親衛們,臉上也是瞬間布滿不忿之色。


    堂堂晉王府,什麽時候遭受過這種羞辱?


    陳堪驚愕道:“王爺,您在說什麽啊,下官可是來救火的。”


    朱濟熺咬牙切齒道:“陳堪,你不要得寸進尺。”


    “王爺要走,當然可以,隻不過下官帶了這麽多人前來救火,又不辭辛勞的跑去五城兵馬司,廢了好大勁兒才借來那麽多水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難不成王爺打算讓我手下這些兄弟就這麽白跑一趟?”


    搶劫,赤裸裸的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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