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大家不用緊張。”蕭昇走出兩步,擋在雙龍和陰後師徒中間,笑道:“陰後和婠婠姑娘,是我請過來的。啊,子陵,對不起哦,我本來想把師姐也一起找來的,可惜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最後跑了。不過你們也放心啦。從今以後,她和靜齋都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了。”


    “師仙子?”徐子陵也是一怔,隨即帶了幾分緊張,問道:“蕭前輩,究竟怎麽迴事?”


    “徐子陵,你這個沒良心的!”婠婠在旁邊聽得氣憤不已,大聲叫道:“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師尼姑,對別人都不放在心上了啊?人家還在這裏站著呢,你眼睛瞎了都沒看見?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徐子陵猛然醒悟過來,同時也覺得自己這樣厚此薄彼,確實不太好。一時間不禁尷尬萬分,滿麵通紅,也不知道什麽話才好。


    寇仲看情況似乎不妙,趕緊替自己的好兄弟打圓場。他笑嘻嘻道:“婠大姐,別生氣啊別生氣。子陵一向不會嘴巴笨,妳也知道的,可不是有心要氣妳喔。來來來,都進來屋內喝茶。有什麽話,坐下再。”


    是都請進去屋裏喝茶。實際上,雙龍要和雙龍話,很多事都是機密,絕不想讓陰後師徒二人知道的。所以寇仲笑嘻嘻走過來,故意在暗中用力一扯侯希白的衣袖。


    侯希白猛然從之前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當中醒覺過來。他愣了愣,然後立刻就明白了,現場究竟是個什麽情況。當下笑容滿麵,殷勤地道:“祝宗主,婠姑娘,這邊請,這邊請。”把她們帶到宅院東側的一處廳堂裏去,奉茶禮客,不提。


    寇仲和徐子陵,則引領蕭昇來到宅院西側的另外一處廳堂,分賓主落座。


    剛剛坐穩,寇仲已經急不及待地問道:“蕭前輩,聽,你知道楊公寶庫的所在?”徐子陵同時也問道:“蕭前輩,師姐究竟發生什麽事了?還有,陰後和婠婠她們,究竟是怎麽迴事?”


    蕭昇哈哈一笑,道:“慢慢來慢慢來,我可隻有一張嘴巴哦。兩個人都搶著發問,我能先迴答誰哦?”


    雙龍相互對望一眼,忍不住齊齊啞然失笑。然後異口同聲地道:“你先來。”


    “嗬嗬,不用著急。嗯先師姐和婠姑娘的事吧。詳情聽……”蕭昇不緊不慢,把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一一娓娓道來。


    當然,蕭昇不是喜歡自誇的人。所以他隻是輕描淡寫,自己勸師妃暄嫁給徐子陵,結果她不肯,自願落發出家,迴去慈航靜齋清修,再也不踏足江湖。然後恰好又遇上了婠婠,於是就請婠婠帶自己去找魔門眾人,並且用愛心和道理,服了魔門眾人從此不再作惡……等等。


    這番話,當真曲折離奇,匪夷所思到極。霎時間,雙龍忍不住又是麵麵相覷,彼此眉宇間神情古怪無比。都不知道究竟該什麽好了。


    愣了半晌,寇仲終於首先憋不住。他抓抓自己頭發,哭笑不得地問道:“蕭前輩。您這樣做,究竟是圖什麽呀?似乎……子陵他要娶什麽老婆,還用不著您來操心吧?”


    “哈哈,當然是圖個高興啊。俗話得好,千金難買我高興嘛。”蕭昇微笑著,端起茶杯呷了兩口。又道:“心情高興了,我念頭就通達了。念頭通達了,修練起來進步才快。怎麽樣,明白了沒?”


    “……好吧,這個理由,倒還勉強得過去。”寇仲笑嘻嘻地忘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懷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情,接受了蕭昇的解釋。隨即收斂笑容,凝聲問道:“蕭前輩,楊公寶庫……您真的知道在哪裏?”


    “嗯,我知道啊。楊公寶庫的出入口,就在鎮武侯府西寄園的水井之下。不過,為了防止秘密被發現,所以這個出入口平時是關閉的。要開啟它,必須先去躍馬橋上,扭動橋頭六根龍頭望柱裏麵的機關。然後才能進入寶庫。”


    “龍頭望柱!天,我們怎沒想到!難怪娘去世之前,曾經特地提到躍馬橋!”寇仲又是一驚,脫口失聲大叫。


    徐子陵則滿麵不可思議的神情,道:“西寄園?那不是獨孤閥投靠李淵之後,被賜予居住的宅院嗎。仲少,這迴你發達了。正好借助神醫莫一心這個身份,進入西寄園查探啊。”


    先前還是隋煬帝楊廣在位的時候,天下間有四大門閥。分別是李閥、宇文閥、獨孤閥,還有宋閥。時移世易,宋閥現在割據嶺南,是寇仲背後最大的支持者。宇文閥已經覆滅。獨孤閥則在爭權失敗之後,投靠了已經建立唐朝的李閥。李淵則冊封獨孤閥為鎮武侯。


    寇仲為了找尋楊公寶庫,喬裝打扮,以神醫莫一心的身份進入長安。恰好被獨孤閥請去治病。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由進出鎮武侯府。而楊公寶庫的出入口,居然就在鎮武侯府之內。這隻能,真是天意了。


    寇仲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喜笑顏開,道:“老天爺幫了李子那麽多次,再不幫我寇仲一迴,怎麽也不過去的。哈哈。楊公寶藏,和氏玉璧,兩者得一,可安天下。現在兩樣都被我得到手了,天下還不是我的?”話之間,不禁手舞足蹈起來。


    徐子陵因為相對來置身事外,所以倒沒有像寇仲這樣得意忘形。他畢恭畢敬地向蕭昇行了一禮,道:“蕭前輩,多謝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們兩兄弟唯有銘記在心了。請守在下一拜。”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衣服,抱拳深深一揖到地。


    蕭昇連連擺手,笑道:“不用謝不用謝。其實我自己,也想要在寶庫裏麵拿一件東西,就是邪帝舍利了。不過我自己來的話,有些難度。反正看你們兩個還蠻順眼的,就幫你們一把算了。打開寶庫之後,我得舍利,你們得財寶,怎麽樣,公平吧?”


    “公平,當然公平。”寇仲稍微恢複了冷靜,喜不自勝地道:“原來蕭前輩也想要邪帝舍利嗎?好,那就盡管拿去得了。反正這鬼東西,我們也用不著的。”


    “呃……其實你們本來是用得著的。不過嘛……算了。反正你將來是要做皇帝的,武功再高,對打天下做皇帝也幫助不大。那也不能算我占了你們的便宜啊。”


    蕭昇微微一笑,伸出右掌,道:“那就一言為定。”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會意,同時出手和蕭昇拍了一記,齊聲道:“一言為定。”


    雙龍出身寒微,在江湖上也吃過不少虧,原本並不輕易信人。但蕭昇擊殺魔門四大高手,重傷婠婠和陰後。哪怕其所作所為在雙龍眼中看來,似乎很有兒莫名其妙。但他絕對不會站在魔門的立場上,來坑害雙龍。這一,雙龍都可以確信無疑了。


    其次,蕭昇修為高絕,雙龍生平前所未見。假如剛才大河上,蕭昇一人滅絕魔門,雙龍並沒有親眼看見。但昨天晚上在躍馬橋, 蕭昇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敗了邪王陰後聯手。當時徐子陵就在旁邊目睹,千真萬確,絕對沒有半虛假。


    所以,雙龍都深信,蕭昇假如真要對自己不利,根本沒必要使用任何陰謀詭計。直截了當一巴掌拍下來,自己便都抵擋不住了。當擁有絕對壓倒性的武力時,還有誰會那麽閑得無聊,絞盡腦汁想什麽陰謀詭計呢?


    大事抵定,為了防止夜長夢多,眾人都一致決定,等到今天晚上,就動身去發掘寶藏。先往躍馬橋開啟機關,然後再通過西寄園的水井,進入真正的寶庫之中。


    想到寶藏入手以後,自己就可以利用傳聞之中,寶藏裏麵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招兵買馬,大展拳腳,和李閥正式爭奪天下。寇仲就興奮得抓耳撓腮,坐立不定。


    心念忽然一轉,寇仲立刻興致勃勃地站起身來,道:“要辦大事,怎麽可以餓著肚子?蕭前輩,你稍等。我這就下廚去做幾味菜,大家先好好吃上一頓,養足精神,然後再去發掘寶藏。”


    話聲才落,忽然間,門外腳步聲起。緊接著,侯希白滿頭大汗地闖進來,滿麵都是惶急之色。脫口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祝宗主和婠婠姑娘,她們……她們……”急得似乎熱鍋上的螞蟻,偏偏又張口結舌,也不出來陰後和婠婠究竟怎麽樣了。


    寇仲和徐子陵各自一怔,相顧愕然,然後二話不,匆匆出門,向宅院東側那處廳堂走去。


    然而,蕭昇早已經看穿一切。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背負雙手,施施然跟在雙龍身後,一起走進了東廳堂。卻隻見陰後和婠婠兩師徒,同時緊閉雙目,歪倒在地麵的草席上。非但一動不動,甚至連唿吸也變得若有若無。乍看下去,幾乎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徐子陵皺起眉頭,向侯希白問道:“侯兄,這究竟怎麽一迴事?”


    侯希白歎氣道:“我也不知道啊。原本我們正在喝茶的。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根本一預兆都沒有。我也是莫名其妙呢。”


    寇仲單腿半跪在陰後師徒身邊,伸手去替她們探脈。過了好半晌,才搖頭道:“體內經脈確實有問題,相信是魔功反噬引起的。但真氣運行很正常,不像在弄鬼啊。”


    徐子陵沉聲道:“還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遇上婠婠的情況嘛?很可能,現在她們兩師徒就是在故技重施,想要玩弄什麽陰謀詭計。”


    “既然妖詭奸計,想要荼毒生靈,那就如是我斬!”一聲大笑,蕭昇突然出手,以掌為刀,猛地向婠婠的腦袋斬下去。


    徐子陵和寇仲兩人見他竟然斬就斬,都不由得同時為之大驚失色。兩兄弟異口同聲叫道:“蕭前輩,手下留情啊!”更不假思索,分別出手,要架住這奪命一刀。


    蕭昇這一刀,其實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見雙龍果然出手,他也就順勢收刀,笑道:“魔門坑害了你們那麽多次,雙方分明是敵非友。現在也明擺著的,她們兩師徒不過在玩鬼花樣,圖謀脫身而已。居然還護著她們?


    子陵也就算了,寇仲你是要打江山,奪天下的人。這樣子心慈手軟,你有什麽資格和李世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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