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錐心刺骨一般的疼,中間還夾雜著一種無數的蟲子在吞噬著肌肉的瘙癢的感覺,又疼,又癢。


    阿牛痛苦地扭動著身軀,雙手使勁地捶打著胸部,胸前的衣襟早已經被他撕成了碎片,胸部被捶打得通紅,隻是不過,左右胸之間隱約能看見一個黑色的拳頭大小的黑團在跳動著,一會兒變成直條形狀,一會兒變成圓狀,似乎想要拚命衝出束縛一般。


    “嗷,嗷,嗷。”


    阿牛一聲狂叫,十指拚命地抓住胸前肌肉,似乎要把自己的胸腔撕開,把那黑團從胸腔中掏出來,隻是那黑團卻靈巧地一閃,不過它活動的範圍始終在左右胸前的那一塊。


    “阿牛哥,阿牛哥,你不要這樣。”


    苦兒淚流滿麵地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抓著阿牛的雙手,不讓他動,否則的話,繼續讓他抓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把胸口抓出一個窟窿來,卻不知道她小小的年紀,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


    一個漂亮的女人雙手抱胸站在火堆邊,右手倒提著一把長劍,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阿牛胸前的黑團,眼神裏露出一絲驚駭的神色。


    “苦兒,你讓開,我來試一試。”女人將右手掌心裏的長劍交予左手,右手一探,修長的手指閃電般地扣住阿牛的脈門,心中意念一動,一股真氣順著她修長的手指衝了出去。


    片刻之後,女人臉上的驚訝之色越發的濃厚了,她的真氣一流入阿牛的經脈就自動地傳向阿牛胸前的膻中穴,隨著她的真氣輸入,黑團的顏色漸漸地黯淡下去,黑團周邊漸漸地冒出一個淡淡的紅色小圈來。


    “藏氣於胸,囚戾於氣,這是哪位前輩好厲害的手段,我師寧雲自認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卻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逆天的手段啊。”女人手腕一翻,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漸漸沉睡過去的阿牛,輕輕地歎息一聲,目光轉向一邊淚眼婆娑的苦兒:“苦兒,你跟我出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苦兒低低地應了一聲,俯身撿起已經被阿牛撕成碎片的衣服蓋在阿牛身上,思索了一會兒又拿了幾根木材扔進火堆裏,然後緩緩地站起身,跟著女人的身後走了出去。


    師寧雲出了山神廟,來到空地前,清冷的月光灑落而下,寒風唿嘯而過,遠遠地從鎮子裏傳來一陣陣的狗吠聲,一切都顯得那麽的淒涼。


    “苦兒,想不想救你的阿牛哥?”


    苦兒腳下一頓,瘦弱嬌小的身軀微微一顫,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姐姐,我求求你,救救我阿牛哥好不好,他這個病這兩年犯得越來越多了,我好怕他會熬不住呀,有時候,我真想替他來承受這個苦難。”


    她聲音裏的淒婉令人聞之落淚。


    “病?”師寧雲一愣,旋即緩緩點點頭,反正一時間也跟這丫頭說不清楚,而且自己也沒有什麽可以補救的方子,頂多也隻有暫時延緩發作這一條路子,師父應該能有辦法。


    “苦兒,你知道剛才那個男人為什麽要強.暴你嗎?”師寧雲咬著牙說出了最直白的話,雖然有些讓這小丫頭的心靈受到重創,卻也能讓她明白自身的處境多麽的危險。


    “姐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苦兒伸手旅順捋了捋額前的頭發:“這樣的事情已經碰到很多次了,阿牛哥也不知道因為這個跟多少人打架了,也因為這個才帶著我住到這山神廟裏來的。”


    “傻丫頭,你媚骨天生,現在也就罷了,等到你長大了任何男人都會經不住你的一顰一笑,而且,更難能可貴的是你的純陰體質,千百萬人之中也未必能找到一個呀。”


    師寧雲輕輕歎息一聲,上天是公平的,賦予你某些天賦,卻又要讓你曆經磨難,她剛才已經聽苦兒把她的身世說了一遍,直到後來阿牛的病突然發作,苦兒顧不上跟她聊天,才有了這一出,也讓她見識了這世上真有逆天的手段。


    “你知道剛才我殺的那個男人是誰麽?”


    苦兒搖搖頭,稚嫩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淡淡的悲哀,在淡淡的月色下看起來令人心碎不已。


    “那個男人叫侯三通,是魔門戀花派的人,這一派的人最擅長的就是采陰補陽,利用資質很好的女孩子做爐鼎,修煉魔功,他的返精還陽魔功已經修煉到了關鍵的地方了,你這種世所罕見的純陰體質就是他修煉魔功最好的爐鼎,這家夥也是一時得意忘形,否則的話,我要殺了他還得費上一番功夫。”


    師寧雲歎息一聲:“這一次我是追蹤侯三通的同門而來的,卻沒有想到會碰到侯三通,更是陰差陽錯地殺了這家夥。”


    她的聲音一頓:“苦兒,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不僅是你阿牛哥很危險,你自己也很危險,要救你們兩個隻有一條路。”


    師寧雲轉身走到苦兒麵前,伸手將她攙扶起來:“你的體質最適宜修煉本門的功夫,而且,你若是進了本門,別說戀花派就是魔門也沒幾個人敢動你。”


    苦兒沉思片刻,仰起小腦袋,露出脖子下大片雪白的肌膚:“姐姐,我可以帶阿牛哥一起去嗎?”


    師寧雲一愣,緩緩地搖搖頭:“苦兒,本門從上至下隻有女人,沒有男人,而且,你阿牛哥的身體也不適宜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生活。”


    “阿牛哥不能去的話,那我就不去了,真要是被壞人碰上了,大不了一死而已,至少我跟阿牛哥死在一起。”


    師寧雲心頭一震,想不到這小丫頭如此情根深種,苦笑一聲:“傻丫頭,隻要你跟了我去,學到了本門絕世功法可以迴來替他看病呀,而且,隻要他不再四處流浪,找一個地方安定地生活下來,我再傳授他一些基礎的武功,他的病情應該不會惡化,說不定熬個幾年,你就能救他了。”


    “姐姐,真的嗎?”


    苦兒仰起小腦袋,喜極而泣,能夠活下去,誰會不願意活下去?


    “當然了,你以後就知道了我師寧雲從不騙人。”心裏卻忍不住歎息一聲,阿牛的這病隻怕是師父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治好,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找到當年救阿牛一命的人,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又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尋,談何容易?


    “好,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苦兒捏緊了小拳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堅毅的神色。


    阿牛悠然地醒轉過來,隻覺得渾身疼痛,不過,這些都已經習以為常了,艱難地爬起來,看著蓋在身上的破布條不由得苦笑一聲。


    “你醒了,好點了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阿牛抬頭一看,就見一個漂亮嫵媚的女人坐在火堆旁,苦兒匍匐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似乎還做著美夢,小臉蛋上洋溢著一絲笑容。


    “啊,你一定是神仙姐姐了,多謝神仙姐姐的救命之恩。”


    阿牛知道昨晚上昏厥之前看到的那道劍光必然是這個女孩所為,倘若不是她出手相救也許自己此刻已經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不用道謝,我本來就是追著侯三通的同門而來,說起來我還是要謝謝你,沒有你的幫忙吸引他的注意,我要殺他也要大費周章。”


    師寧雲瓊首微擺,眼神裏的憂慮之色一覽無餘:“阿牛,你的事情昨晚上苦兒都跟我說了,說實話,你這病症我也解決不了,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阿牛,我也不瞞你了,你這病症普天下能治的人不超過絕對不會超過五個人,其實最好的選擇就是找到當初救你一命的那位前輩,讓他幫你把這冰寒真氣驅除出來。”


    “要麽,你自己在五年之內修煉出至陽至純的純陽真氣來中和你體內的冰寒真氣。”


    “其實,你昨晚上不救我更好,我也可以不用再承受此種煎熬,最近這段時間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以前都是半年左右一次,這一次距離上一次發作不過才四個月。”


    讓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修煉出至陽至純的純陽真氣,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阿牛的眼神裏流露出無盡的哀傷,也有一種成年人才有的解脫,“我知道,我忍受這種痛苦的時間不多了。”


    “你還是男人嗎,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這麽垂頭喪氣,苦兒還知道為了你要跟我遠走他鄉,你一個男人怎麽不知道自重?”


    師寧雲黛眉一蹙,輕聲嗬斥道,旋即又想起昨晚上阿牛的癲狂,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尋常的壯年男人都未必能承受得住,更何況他一個小孩子,不過,這孩子的複雜眼神讓她有些驚訝,這哪裏一個孩子的眼神?


    不過,她的心裏也沒多想,隻是暗暗歎息一聲,“阿牛,你知道嗎,按照你現在發作的頻率,頂多再有五年。”


    “五年之後,當這團黑氣運動到你的胸口的時候,就是你斃命的時候,所以,這五年之內,你絕對不能再留在北方了,濕寒的環境會讓加重你的病情,讓病情惡化。”


    “什麽,五年,還有五年。”


    阿牛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一抹超越他年齡的憂傷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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