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正義與本源護衛之神”海姆在極星營帳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


    極星營帳,諸神的會議場,也被稱為“會議之廳”。


    這裏是諸多位麵中唯一的完全中立之地,不為任何神隻所擁有,也沒有任何原生種族,非要說的話,ao陛下勉強算是這裏的主人。


    極星營帳僅是個小型半位麵,形狀為龐大的雄偉廳堂,飾有嵬然聳立的柱子,並通向繁星滿布的天空。


    通向托瑞爾宇宙內所有神隻領域的特殊傳送門圍繞著這個廳堂,這個位麵提供諸神溝通會談,以便處理某些具有急迫性的事件。


    無論是隻有兩個神隻商量結盟的會議,或者涉及整個費倫神係的會議,極星營帳都是個安全的議談場所。


    極星營帳存於一般的托瑞爾宇宙之外,其與星界的連結極其薄弱,最佳的旅行出入方式便是藉由特殊傳送門,不論凡人或神隻均不可能自主物質位麵出發,通過星界到達極星營帳,因為星界中沒有通向此位麵的五彩池存在。


    這一天,數百個神隻和半神的化身通過特殊的傳送門,來到了這裏,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


    “這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嘖嘖,今天來的人可真多啊。”


    “難道是ao陛下要蘇醒了?你看看海姆,他的臉色可是很有趣呢。”


    “別開玩笑了,我們為什麽會到這來,還不是因為那位黑夜女士嗎?”


    費倫的強大神們像是約好了一樣,等其他中低階的神隻都落座後,一起降臨。


    風暴和毀滅之神塔洛斯。


    死亡之神耶各。


    愛情女神淑娜。


    大地女神裳緹阿。


    知識之神歐格瑪。


    月之女神蘇倫。


    ……


    強大神們的化身逐一出場,坐在了這座大廳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


    諸神屏住了唿吸,或竊竊私語,他們驚訝於這次到來的神隻之多,以往所謂的集體會議,可從來沒有這麽多強大神肯降臨。


    主持會議的是“正義與本源護衛之神”海姆。


    他的化身是一位穿著厚重鎧甲,神色嚴肅的高大男人,他戴著鐵手套,舉著平衡天秤。


    然而,他還沒開口,有著一頭火紅長發的愛情女神淑娜便揶揄道:


    “真威風啊,海姆,正義之神提爾隕落後,你便繼承了他的神職,現在數萬年的時間過去了,你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神隻之一了,頗有幾分ao陛下的風采呢。”


    強大神的席位上頓時傳出幾聲譏笑。


    海姆一開始隻是中等神力,因為一直忠心耿耿的替ao辦事,得到了好處,神力越來越強。


    如今海姆已經達到神格19了,他的正義教會也是新費倫大陸最強大、最有影響力的教會。


    正義教會幾乎什麽事都管,頗有點地球美利堅世界警察的意味,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海姆聽到愛情女神冷嘲熱諷的話,臉色一沉,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女神。


    但他沒有選擇和女神打嘴仗,鐵手舉著天平,環視四周,道:


    “諸位,我今天召集大家過來的原因,想必你們自己也清楚。


    一場大災難可能要發生了!


    魔法能量的暴動席卷整個晶壁係,這意味著新的魔網女神誕生了,然而,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我看到了黑暗,最深沉的黑暗,黑暗力量會隨著魔網一起擴張,危及一切文明和秩序。


    長夜漫漫,凜冬將至,所有生命以後可能都要生活在冰冷的黑暗中,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需團結起來,阻止黑暗的擴張!”


    他慷慨激昂的聲音傳遍整個極星營帳。


    然而,迴應者寥寥。


    很多神隻都知道新的魔網女神誕生了,畢竟魔網覆蓋晶壁係的動靜那麽大,大家又沒瞎。


    可他們卻不明白這為什麽是一場危機。


    “海姆大人,魔網的重現是在順應宇宙原力的大潮,那位古老神秘的暗夜女神成為魔網之主似乎並無不妥,危機從何說起?”


    一位新生代的年輕神隻站了起來,疑惑的發問。


    這話問出了很多神隻的心聲。


    新生代的神隻普遍不了解黑夜女神,隻知道那是一位古老,神秘,強大而又非常低調的女神。


    終結之戰後,莎兒一門心思放在了如何成為神上神上,數萬年來,她的神跡屈指可數,幾乎快被諸神遺忘了。


    她的名聲因此變好了很多。


    實力強大,卻淡泊名利,不爭不搶,超然物外。


    眾神和黑夜女神沒有什麽利益衝突,對她的觀感自然還不錯。


    海姆用左手敲了一下桌子,目光如炬,語氣嚴厲的道:


    “那是你們根本不了解那位黑夜女士,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


    莎兒陰險狡詐,冷酷無情,集邪惡,貪婪與憎惡於一身,她憎恨一切光明和生命,試圖毀滅整個世界,讓一切都迴歸虛無和黑暗,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極端邪惡的邪神!


    她已經很強大了,幾乎無神可比。


    如果再讓她獲得魔網的力量,那麽,整個晶壁係都將被黑暗籠罩,隨時有覆滅的風險!


    千萬不要覺得我在危險聳聽,你們可以去問問舊時代幸存下來的神,那些半神和傳奇巫妖們,就能知道黑夜女士有多瘋狂和邪惡了。


    她若是借助魔網的力量登臨至高神座,將會是多元宇宙的災難!”


    這番措辭嚴厲的話讓諸神有點驚懼,麵麵相覷。


    一些新生代的神隻開始詢問那些古老的神明,了解黑夜女士。


    很快,大夥就有點傻眼了。


    幾乎沒有哪個舊時代的神隻會說黑夜女士的好話,對她的印象無一例外很糟糕。


    邪惡,瘋狂,陰險,冷酷無情……幾乎聽不到一句好話。


    舊時代的神隻們並沒有冤枉莎兒。


    莎爾,女,代表原初的黑暗,時間開始流動之前的完全虛無,是冷漠的強大神性,她極度渴望能迴到太初時的寧靜虛無,因此她在暗處計劃著要毀滅所有的文明及秩序……


    這幾個描述直接告訴你,莎爾的教義就是反社會、反人類的。


    信其他的邪神,可能還有前途,信莎爾最後就是一無所有。


    黑夜女神以前不是一般的壞,整個費倫都找不到幾個比她更邪惡瘋狂的女神。


    或許隻有蜘蛛女神羅絲能一較高下……


    但是,時代變了。


    有位新生代的神隻提出質疑,道:


    “好吧,黑夜女神以前確實糟糕透了,極端邪惡,可現在不一樣,至少這幾萬年她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海姆大人,也許女神已經改邪歸正,或者轉換陣營了呢?”


    這話得到了一部分神隻的附和。


    舊時代的神隻基本對莎兒沒什麽好印象,可他們並未經曆過那個時代,也沒被莎兒傷害過,光是道聽途說,無法讓他們同仇敵愾。


    “天真!”


    “幼稚!”


    “我不信莎兒會改邪歸正,這比狼吃草,羊吃肉還荒謬!”


    “沒錯,黑夜女神已經夠強大了,我們不能讓她掌控魔法的權柄,這樣一來她將無可匹敵,徹底淩駕於我等之上!”


    “我受夠了那些瘋子了,死亡三神,希瑞克都隕落了,也該輪到她了!”


    舊時代的一些神站了出來,附和海姆。


    其中包括強大的風暴之主塔洛斯,狂怒眾神,以及守護之神托姆,工匠與工藝之神貢德等人。


    正義和本源護衛之神海姆見時機成熟,輕咳一聲,朗聲道:


    “我們不能坐視黑夜女神肆意擴大她的黑暗力量,諸位,這不是針對某個神,某個陣營的危機,此時此刻,我們應該放下成見,一起行動!”


    “要怎麽辦呢?”


    “魔網覆蓋晶壁係是必然的事,我們聯手也無法逆轉這個過程,怎麽,要殺入陰影位麵,攻擊女神的神國嗎?”


    “這不可能,沒有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黑夜女神有多強,也許以前還有人不清楚,可現在大夥都知道了,那席卷宇宙的黑暗大潮和魔法洪流,是眾神都望塵莫及的力量。


    “肅靜!”


    海姆看著嘈雜的極星營帳,低喝一聲,目光如炬,“殺進陰影位麵不可行,大多數神在那裏都會受到壓製,更別說踏入黑夜女士的神國了。


    但我們可以從另外的角度打擊她,例如信仰。


    我建議,眾神聯合起來,一起攻擊費倫大陸上暗夜女神的教會,剿滅她的信徒,爭取打斷她的晉升!”


    就算不能打斷,也能幹擾、拖延她成為神上神的步伐。


    等ao陛下醒來,自會處理這個膽敢窺視至高神座的邪神。


    正義之神海姆心中思索到,注視著眾神,繼續慷慨陳詞道:


    “我將立刻向黑夜女神宣戰,讓正義教會開始清剿女神的信徒,諸神啊,為了正義,為了宇宙的安危,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不會讓各位白忙活,我指著冥河起誓,凡是參與這次行動的神隻,我都會記下你們的功勳,以後由偉大的ao陛下來論功行賞!”


    這一下,很多神隻激動起來了。


    為了正義,宇宙的安危什麽的,打動不了他們,可神上神的賞賜能。


    希瑞克,午夜和克藍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為受到神上神的賞賜,一躍成為強大神,風光無限。


    一些富有野心或者熱血上頭的神隻立刻湊到海姆身前,表示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當然,更多的神隻依舊無動於衷,尤其是那些強大神。


    強大神幾乎都選擇了離場。


    愛情女神淑娜離開了強大神的席位,看了一眼被數十位神隻簇擁著的海姆,冷笑道:


    “好一條忠犬,為了他的主子,敢對一位即將登臨至高的女神出手。”


    海姆是ao的代言人,而對於ao,強大神們都有一種複雜的感觀。


    他們敬畏ao陛下無可匹敵的力量,同時又反感有人一直騎在他們頭上,心底也渴望著成為神上神。


    “海姆注定要失望了,他不明白神上神和強大神的本質差別,現在的黑夜女神可不是以前的瘋神希瑞克。”


    旁邊,知識之神歐格瑪平靜的道。


    這位睿智博學的神隻穿著一副製作精巧且裝飾華麗的盔甲,隨身攜帶著一把音色優美的雪木製亞廷琴。


    他用這把琴彈奏出最完美的音符,歎息道:


    “連自己的性格,理念,屬性,神力本質都改變了,加上魔網的力量,她沒有失敗的可能。”


    剿滅信徒能影響到一位神隻的晉升嗎?


    確實能。


    如果是別的神隻登臨至高的時候,被海姆這麽一狙擊,真的可能功虧一簣,空留萬古大恨。


    但莎兒不在此列。


    根據他的推測,光是魔網的力量就足以把她推上神上神的寶座,根本不需要多少信仰之力。


    就算諸神的行動一切順利,要把莎兒的信徒全部清剿幹淨至少也要數十年的時間,而這麽長的時間,她早就晉升了。


    成為神上神後,信徒死光也沒關係。


    神上神不需要信徒。


    耶各還是枯萎脆弱的木乃伊的造型,淡黃的眼睛死氣沉沉,表現出的神力勉強達到了強大神的標準。


    他扶著拐杖,慢悠悠的離場,新生代的殺戮之神跟在他身旁,一臉恭敬。


    “前輩,黑夜女神能成功嗎?海姆那家夥這次是想掘斷女神的根基,趕盡殺絕啊。”


    年輕的殺戮之神好奇的問道。


    “咳咳。”


    耶各一副隨時快要斷氣的模樣,“你們還太年輕,知道的也太少,從強大神的角度去看待一位神上神,是很可笑的。


    即使是正在晉升中的神上神,那也不是正常的神隻了。”


    這話有點答非所問。


    年輕的殺戮之神一臉迷惑。


    耶各看著被一些神隻簇擁著,慷慨激昂地說著怎麽清剿黑夜女神的信徒的海姆,似乎是心情不錯,嘴角微翹,道:


    “神上神,沒有陣營,沒有神職,沒有固定的屬性,也不需要信徒。


    硬要說的話,神上神就是中立的,絕對中立。


    善惡是非,光暗正邪,隻是諸神的遊戲規則。


    當莎兒可以控製住自己邪惡、瘋狂的本性時,她就已經積蓄足夠了,神隻隻是神性神職和信仰的奴隸,而神上神是主人。


    年輕的殺戮之神羅伊啊,你知道嗎,要成為神上神,關鍵的一步,就是要切斷和信徒之間的聯係,從而超越信仰之力的束縛。


    海姆他,嗬嗬,說到底是一條狗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主子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因為他忠誠,所以沒想過神上神的本質。


    他的行為很有趣,讓人發笑。


    莎兒醒來後,沒準還會感謝他呢。”


    殺戮之神羅伊聽到這番話,眼神震驚,不知道該說什麽。


    ……


    三天後,深水城。


    正義之神海姆,守護之神托姆,風暴與毀滅之主塔洛斯等神隻的教會聯合起來,派出大量聖武士與牧師包圍了港口區。


    深水城的港口區是一個“暴亂之地,無休無止的爭吵充斥著整個區域,隻是偶爾被零星的貿易、遊蕩的野狗和少數勇敢的守望者所打斷。


    但今天,這裏格外的安靜。


    通往貧民區的道路上幾乎空無一人,平時數量眾多的工人,乞丐,黑幫,流鶯,全部逃離了此地。


    城主格拉菲特身穿一件金色鎖子甲,手持斧頭,站在大量的衛兵,聖武士們身前,道:


    “偉大嚴明的正義之神已經向邪惡的盜賊公會和黑暗女神的教會宣戰,今日我們聚集於此,就是要徹底清洗這幾個城市的毒瘤,這片汙穢之地!敵人是強大的,你們害怕嗎?”


    “正義必勝,正義必勝!”


    聖武士們舉起刀劍,大聲呐喊。


    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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