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通過契約感覺到特洛西那裏發生了戰鬥,一開始特洛西輕鬆解決也就算了,可現在她能感到他對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那種同伴契約帶來的危機感讓她再也呆不下去。


    正好皇帝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她趕緊就要走,沒想到被那位子爵耽誤了一下,現在皇帝還跑了出來。


    她可以想象廳內的一群人現在都在裏麵偷窺議論。想到這,她臉上有了些厭煩。


    “陛下,我需要離開了。”她看著過來的馬車,輕聲說道。契約中的特洛西似乎受傷了,她擰了下眉。


    皇帝突地問道:“你家中有什麽事,我可以幫忙。”


    顏落想了想:“一個朋友受到了攻擊。”她現在不能確定攻擊者是什麽人,但最起碼也是比特洛西等級高的,竟然可以免疫他的魅惑術。


    而且,她對著皇帝說不出口那個人是特洛西。雖然,若是皇帝願意幫忙那無疑什麽事都能搞定。


    但,萬一這場攻擊就是皇帝授命的呢?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英俊猶如一柄絕世寶劍,她又有點懷疑自己是否多疑。


    畢竟,她覺得自己的魅力還不至於大到如此程度。


    皇帝看著她,冰藍雙眸沉沉:“如果他死了呢?”


    顏落頓時皺眉:“不會的。”她語氣極為堅定,同時忍著不耐煩說道,“陛下,我的朋友很危險,我真的需要馬上趕過去。”


    “他死了你會很難過嗎?”皇帝難得地沒有放棄而是堅持繼續問。


    顏落根本沒時間理會他,敷衍地嗯了一聲,便直接將拉車的馬從馬車上卸下來,就這麽穿著累贅的裙子跨馬而上。


    就在這時,皇帝上前兩步,拽住韁繩,仰頭看著顏落,認真地說道:“他不會有事的,你不用著急。”


    顏落卻隻覺特洛西越來越危險,三心二意地點點頭,一拽韁繩便策馬衝出。


    而在她的身後,皇帝單獨一人站在大門外的陰影中,抬起一隻手蓋住雙目,忽地大聲笑了起來。


    那略有些啞的笑聲,有些頹然、有些冷漠、有些壓抑、還有些淡淡的癲狂,竟是讓所有偷窺這邊的人都心中一涼。


    同時,此刻,就在十一大街,特洛西背靠著顏落的房子,看著不遠處的男人笑得開心。


    “你給我過來!”男人一身鐵甲,就算遮住了半張臉依然足以看出那臉上的熊熊怒火。


    特洛西身上的黑色衣服已經被血浸透,黑色顯不出血跡,但卻有一種幹硬的質感。他聞言放聲大笑:“虧你還是黃金位階,怎麽腦子裏全是狗屎。這裏既然是有利於我的地方,難不成你說兩句我就要放棄?”


    賴安看著對方得意的臉,恨得咬牙。他作為一個騎士家族出身的法師,一向恪守騎士精神,從未想過居然會有人在戰鬥中這般無恥,居然看出他的顧忌,就寧願縮在這個角落也不願出來堂堂正正的戰鬥。


    但最堵心的還是陛下的命令……居然不能毀壞這個房子?戰鬥中居然還要顧及魔法威力太強,簡直讓他這邊所有的人都束手束腳。


    但他們的敵人卻不管這個,一發現他們顧忌房子,立刻靠過來,以房子為托避,打起了拖延戰。


    眼看時間過了這麽久還沒殺掉敵人,賴安有些心急。


    “卑鄙無恥的黑暗生物,肮髒的就像陰溝裏的老鼠。”賴安恨恨地罵道,感覺自己定然要受到陛下的處罰了。


    特洛西毫不在意,魔界的各種戰鬥足以教會所有魔族,勝者為王,哪怕勝之不武,但活下來的才是真理。


    他臉上笑容燦爛,口中嘲諷,目光卻始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賴安和周圍的環境。


    賴安被他諷刺的攥緊拳頭,渾身精神力湧動,周身的火光隱隱,簡直氣的暴跳如雷。


    就在這時,特洛西忽地跨前一步,脫離了房子的庇護範圍。


    賴安狂喜,下意識就使出了七級魔法,烈火焚天一般,空氣都被熱浪席卷,化為滔天火浪。


    而就在這一片烈火地獄之中,特洛西完全不理會被火舌舔過的衣擺,暗元素僅僅包裹著肌膚,踏著烈火直衝而來。


    衣服被點燃了,仿佛著火的蝶翼,而他,容顏襯於火光之中,竟是壓下所有的烈焰,奪目到不可思議。


    賴安本能地想要後撤,但被魅惑術影響了一瞬,不到一秒的功夫,特洛西已欺近他麵前。


    不過兩尺長的黑芒,如同壓縮的黑暗之源,吞噬一切光線。


    就是這道黑芒,順著特洛西的手臂,生生穿透了賴安的防禦魔法,狠狠切入他的胸膛。


    鮮血如同火山噴發般肆意衝出。


    但於賴安而言,沒有痛苦,或者說,根本沒有感覺。


    賴安驚恐地目光還定格在特洛西壞笑的臉上,不可思議地叫道:“不可能!你怎麽能知道我剛晉級黃金位階的精神力漏洞!!!”


    他一句話都尚未說完,隻見周身白光一閃,他整個人,都突然消失了,唯有特洛西不緊不慢收迴的黑芒之上,還有幾滴圓潤的鮮血沿著黑芒滴答而下。


    “果然有保命的空間跳躍物品。”他一揮手,身上著火的衣物頓滅。然後他偏了偏頭,目光掃過那些來不及救援的近衛,唇角一勾,“這下,就好解決多了。”


    近衛們在他的目光下都不由有些緊張地捏著手中的武器,彼此對視的目光中都滿是驚駭。


    那可是黃金位階的隊長,竟然能被這麽一個甚至連白銀位階都不到的黑暗生物擊成重傷,難怪都說魔族是天生的戰鬥種族。


    但是雖然對方看起來非常強大,但陛下的命令更為重要。幾個近衛狠下心,用目光交流片刻,默契地俯下身,彼此不同的魔法元素開始相互波動配合——


    “停!”


    一聲大喝響起,一位黑衣近衛突然出現,手中打了個手勢,眾近衛戰鬥舉動戛然而止,下一刻,就如來時一樣,很快撤離了。


    特洛西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注視著那些近衛離開,沒有任何攔截的舉動。


    直到他們徹底不見,他才收迴目光,投向身側:“神殿的聖子殿下,竟然喜歡躲在一邊偷窺嗎?”


    “原來你早就發現了我。”一道溫潤如珠玉的聲音響起,聖子一襲白袍,緩緩自一側廢墟後走出,整個人如同自帶柔光效果般,仿佛盛放白蓮,“你是怎麽發現的?”


    他溫和微笑,仿佛麵對的不是神殿向來除之而後快的黑暗生物,而是一個普通人。


    “我們暗係本就對光係更為敏感,而在我擊中那個黃金位階時,你氣息有泄露。”特洛西隨意地迴答,手中黑芒抖了抖,甩掉鮮血。


    “你果然不僅僅是三級,就算我泄露氣息,也不是三級的人可以察覺到的。”聖子微笑著肯定道,“你原本是黃金位階吧?也隻有同為黃金位階,才能看出剛晉級黃金位階的人身上的精神力漏洞。”


    若剛才那個人隻是白銀位階,恐怕特洛西還戰勝不了,可他偏偏是剛晉級的黃金位階,這個時候,精神力還沒全部由液態凝為固態,漏洞特別危險,但也隻有同為黃金位階的人才能看出來漏洞在哪裏。


    這個考驗的是眼力和經驗,和本身的實力無關,所以實力壓低的特洛西才能看得出來。


    特洛西沒迴答,幹脆直接默認了,他直接換了話題,有些玩味地說道:“但是,聖子殿下你,又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呢?我記得,那兩個叫什麽比利琳達的小家夥也剛剛才去神殿求援而已。”


    見聖子不語,他笑起來:“你也是為了顏落?”


    “顏落又是誰?”聖子微微皺眉,這個發音格外的奇怪。


    “哦,是我說錯了,是西琳卡。”特洛西改口,突然覺得自己需要保密,哼,隻有自己知道她的真名。


    這個名字一說出,聖子麵容一沉:“西琳卡是神殿的人,我來找她理所應當。”


    “咦,難道你不是因為全城都能看到的求婚而來。”特洛西不懷好意地說道。


    卻見聖子麵色如常,隻是溫和眉宇少了一分從容,聲音溫度微降:“若不是你身為西琳卡的契約者,現在就已進入審判所了。”


    特洛西卻是沒理會他的淡淡威脅,而是單手托著下巴,看起來很頭疼:“怎麽這麽多人和我搶西琳卡,我都還沒和她簽訂合契就這麽多人,真是傷腦筋。”


    他這麽自言自語,還仿佛很憂愁地瞪了聖子一眼。


    聖子聽到了,皺眉:“什麽和你搶西琳卡,西琳卡是屬於神殿的,不是你的。”


    “是嗎?那你難道敢於向神發誓,自己對西琳卡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嗎?”


    聖子淡淡道:“自然可以,但我又為什麽要聽你一個魔族的話而發誓?而且——”


    他瞟了特洛西一眼,挑眉冷然,“若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是魅魔一族?”


    特洛西拳頭不由得捏緊,神情有了些緊張。


    “看來確實是,作為一個魅魔,居然還想和西琳卡簽訂合契?你是想害了西琳卡?!”聖子神色一變,那向來溫和的神色變為嚴肅冷厲,“看在你還沒有實行,我勸你快點離開西琳卡,否則我必然讓你陷於審判所的神罰之中,靈魂毀滅!”


    特洛西在他的話語中緩緩捂起臉,垂頭喪氣的。就在這時,聖子突然抬頭向遠處看去,下意識後退兩步,眼中神色複雜,很快隱入來時的廢墟之中。隻來得及在臨走時留下句話:“你若真是為她好,就趁早離開,別讓我再看到你出現在西琳卡麵前。”


    說完,他神殿白袍飄然,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而特洛西沒再理會他,而是頹然地靠在了顏落房門上,靜靜發呆,直到顏落下一刻出現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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