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漸第一次見南萱,是在白鹿書院門口。


    蘇漸第二次見南萱,是在坐忘樓二層樓。


    從那之後,南萱幾乎一直陪伴著蘇漸。李君獨要挑戰蘇漸時,南萱要陪他修煉讀書;爾嵐被慕容羽帶走之後,南萱陪他去找爾嵐;蘇漸力守北望關時,南萱便在他身邊為他出謀劃策,蘇漸失意之時,南萱便鼓勵他,蘇漸得意之時,南萱便看著他。


    這種情意,幾乎人人皆知。


    隻不過很奇妙的是,沒有人會去認為,南萱會真的和蘇漸在一起。


    可是,奇妙的是,蘇漸本人對此,似乎是毫無察覺。


    甚至,他對南萱做出的犧牲,也似乎視而不見。


    南萱的天資並不比爾嵐低,小小年紀就博覽群書,因為興趣,所以擔任了書院樂科教習,實際上她擔任任何一科的教習都綽綽有餘。


    然而,遇見蘇漸之後的這將近一年來,她沒有進行過修煉。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對一個年輕的修行者來說,堪稱黃金時期。


    可是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蘇漸身上。


    這讓人動容,也令人覺得可惜。


    蘇漸本人並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的觀念裏,男人還是從一而終比較好。所以他會毫無顧忌地對南萱發脾氣,表現自己真實的一麵。他在她麵前失落過,哭過,笑過,並不介意她怎樣看自己,因為他很想南萱不喜歡自己。


    可是,蘇漸的做法,似乎適得其反。


    南萱見蘇漸絲毫未損,長長吐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南萱欣喜道:“你查探到什麽了?”


    蘇漸微笑說:“收獲很大。不過,這裏不能待了。”


    就在這時候,公孫清揚和楚闊也陸續醒了過來,兩人看到蘇漸迴來,都麵露喜色。


    蘇漸擺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如果我所料不差,玉衡宗幾天之內,就有大的變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趕緊離開是最好的了。”


    原本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與其躲在某處擔心被不斷偷襲,不如在敵人的牢房裏,還能有休息的時間。可是,在見識了玉衡宗宗主之後,蘇漸已經不再抱這樣的幼稚想法。他現在隻想把幾個人全都帶出去,讓他們遠離這個地方。


    蘇漸心念微動,運轉“鬥轉”來到了南萱的身邊。


    南萱微驚,顯然還不太習慣蘇漸的這種移動方式。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表示驚訝,眼前便是短暫的一黑,然後出現在公孫清揚和楚闊的牢房裏。


    “搭手!”


    蘇漸的表情突然變得緊促。


    因為他聽見有人正在接近,從念力的波動判斷,這個人,應該是那個和自己戰鬥過的老人。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其他三人或疑惑,或心知肚明地把手疊放在他的手掌上。


    突然,一支氣箭穿過牆壁,破風而至,眼看就要襲至!


    然而,它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蘇漸等四人,在那箭矢破壁的一刹那,消失在一片扭曲之中!


    一個老者搶身衝進地牢,隻看到空蕩蕩的牢房,登時怒道:“居然又讓他們跑了!”


    隨之進來的,便是玉衡宗少宗主,沁陽。


    沁陽走進地牢,臉色鐵青。


    那個老者正是那個趁蘇漸冥想修煉《坐忘經》的那個老人。他氣急敗壞地迴頭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個小子就是故意被少宗主你擒獲的!”


    “我看他隻是坐忘境巔峰,還以為他隻是徒有虛名。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有這等本事,居然能夠身懷絕技,而極能隱忍。想不到,這個小子居然能做到逍遙境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倒是小看他了。”


    沁陽又驚又怒,心中自然也是又驚又怕。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封印了那個少年的星脈,可是,沒想到,那個少年居然能夠衝破經脈!


    “哼,這小子當初施展這一招的時候,老夫也覺得奇怪,還以為是有高人相助。不過,如今看來,他真的有這樣的本事,真是了不得。少宗主,恐怕,他已經破解了絕穀神殿的秘密!隻可惜,我還是晚迴來了。如果我早一點迴來,至少還能押住一兩個人質。”


    沁陽道:“長老,此事並不怪你,隻怪我有眼無珠,居然看走了眼。”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區區坐忘巔峰,居然能夠有如此本領。”


    沁陽默然不語。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是蘇漸的話,他下一刻要去哪裏。


    “跟我來!”


    沁陽衝出地牢,往玉衡宗的某個地方飛奔而去!


    蘇漸等四人這一次沒有以前那麽走運。


    他們出現在遠離玉衡宗的某處。


    不過,這一次,他們出現在半空中。十餘丈高的半空之中,山風淩然,令人幾乎不能視物。


    楚闊和南萱驚慌失措地看著下方迅速逼近的地麵,放聲尖叫。一個是女人,一個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遇到這種狀況,自然難以沉著應對。


    公孫清揚則在迅速計算著距離,計算著著地時會遭受的力量,臉色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蘇漸已經經過了一次調息。


    然後,他牢牢抓住南萱,用腳勾住公孫清揚,又用手托住楚闊,確認四人已經連接在一起,毫不猶豫地施展“宇字訣”。


    鬥轉。


    四人再次眼前一黑,然後跌落在地麵。


    不過,這一次,四人可並沒有受傷。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看見的,是一個溫和的男子。


    “柳寒鴉?”


    公孫清揚失聲叫出那個男子的名字,顯然是驚訝已極。


    柳寒鴉淡淡笑道:“別來無恙吧,公孫先生?”


    公孫清揚一向自命風流灑脫,哪裏有過如此狼狽景象。可是,如今卻被別的書院的學生看到,不禁有些氣惱。


    更重要的是,這個柳寒鴉,曾經,是他白鹿書院的弟子!


    雖然他是主動退出的,雖然每年都有很多人忍受不了書院的苛苦修業,但是在公孫清揚的心裏,這個人很讓他不喜。


    他知道,柳寒鴉退出白鹿書院,是因為他認為,應天書院更強。


    這一點,就讓公孫清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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