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推斷出了這樣的結果,那麽之後,專案組肯定會通過合適的方式詢問薑春雪。


    薑春雪從植物人狀態醒來後,思維遲緩,口齒不清,詢問必然有一定的難度。


    薑春雪會說出怎樣的實情,很難料。


    此時。


    花想容看著葉月嬋:“想開點兒,已經是這樣了。最起碼,你的母親並沒有卷入案件。”


    “不許你這麽說!”葉月嬋憤怒的喊著。


    “好吧,我不說,可是看到你這麽傷心,我心裏很難過。”


    花想容擁抱了葉月嬋。


    我和柳美辰都隻能沉默的看著。


    比起花想容來,其實柳美辰不能算是葉月嬋的親戚。


    而我,暫時還隻是冒牌男友,以及最好的朋友。


    “打麻將?”


    柳美辰的提議沒人響應,她有點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葉月嬋看著我,哭腔道:“我想迴家,看看我爸。”


    “你的狀態不能迴家,否則見到父母的瞬間,就露餡了。如果你爸發現了異常,可能會做出過激的事來。”我說道。


    “可是我不迴家,我爸也可能做出過激的事來,我想見到爸爸,我很擔心媽媽,嗚嗚……”


    葉月嬋撲到了我懷裏,又哭成了淚人。


    “嬋姐,你冷靜了,你媽才安全,你爸才可能有個好運氣。你不能說錯了話,不能做錯了事!”


    “我懂,我什麽都懂。”


    葉月嬋太疲憊了,似乎隨時都會睡著了或者昏厥了。


    “嬋姐,咱們走吧,迴錦繡小區。那套房子原來是你的,你在那裏會有個好運氣。”


    我和葉月嬋離開了柳美辰別墅,花想容繼續留在那裏。


    開車在路上。


    我多麽希望,京城繁華的夜景能給我帶來驚豔的靈感,忽然之間,就讓我在乎的所有人都幸福起來?


    “奇怪……”


    葉月嬋的聲音有點空洞,有點飄。


    “嬋姐,你想到了什麽?”


    “古董造假團夥不是早就上岸了嗎,已經不做那種勾當了。當時某些人在賭城遇見了薑春雪,為什麽還要拉她下水?”


    “可能是心血來潮了,也可能是要滅口。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斷,把薑春雪推下樓的人,肯定是盧帆。”


    “也有可能是我爸,甚至有可能是秋海棠和賴恩。”葉月嬋說。


    可在我看來,最有可能是葉貴陽或者盧帆之中的一個。


    “唐楓,我想到一個很可怕的細節。”葉月嬋道。


    我心裏顫了一下。


    因為我也想到了,但我不敢說出來。


    葉月嬋說:“當時薑春雪剛恢複一定的語言功能,她一個接一個喊在場人的名字,可就是沒喊我媽的名字。當時你說,這是因為陳字是卷舌音,不容易喊出來。現在看來,不是這麽迴事。這麽久以來,我媽陪著薑春雪時,她似乎不願意多看我媽兩眼。我一直以為,這是薑春雪的身體機能導致的,現在看來是痛恨導致的。”


    “就算是痛恨導致的,引發痛恨的人也未必是你爸,更可能是盧帆。”眼下情況不明朗,我也隻能這麽說。


    迴到錦繡小區。


    開門之前,我仔細觀察發現,應該沒人動過門鎖。


    我打開門,自己先走進去看了幾眼,這才讓葉月嬋走進來。


    我的房間。


    嬋姐迴憶往事,我認真聽著。


    字裏行間我感覺到,葉貴陽絕不是大惡的人,甚至有點懦弱。


    陳嵐和葉貴陽年輕時,都犯過那種錯。


    可婚姻之中,陳嵐強勢,葉貴陽弱勢。吵架時,陳嵐多次對葉貴陽動手,但葉貴陽並沒有還過手。


    而且,葉貴陽不懂格鬥術,也不像是擅長打架的人。


    葉月嬋說:“如果虎刺梅秋婉容沒出現,我的家庭不會變成後來的樣子,我恨秋婉容,我恨秋海棠和賴恩!”


    曾經,葉月嬋也當秋海棠和賴恩是親人,現在,心裏唯有痛恨。


    午夜後。


    該休息了,我坐在沙發上,遲疑說道:“如果早晨你爸忽然過來了,看到沙發在我的房間,立馬就會發現異常。”???.23sk.


    “你把沙發搬出去吧。”


    葉月嬋躺在床上,慵懶的說著。


    我把沙發搬出去,恢複原位。


    然後,我去衝了澡,換上睡衣,迴到房間躺到了葉月嬋身邊。


    “嬋姐,今晚你沒洗澡。”


    葉月嬋像是沒聽到,微微閉著眼睛,眼角有淚。


    我摟著了她。


    不想獵豔,隻想給她溫暖。


    淩晨三點多,葉月嬋已經睡著了,但我的頭腦很清醒。


    “嗚嗚……”


    葉月嬋哭著醒來,“爸,你不要走,你要去哪裏啊,你不要自己的女兒了嗎?爸,你迴來……”


    “夢到了什麽?”


    “夢裏,我爸向我告別了,他要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他一直在後退,我追不上他,抓不住他的手,嗚嗚……”


    “這隻是一個夢。”


    我忽然坐起身,神經質的笑了笑,“就算葉叔被判刑了,大概率也是在距離京城不遠的地方服刑,距離不會超過500公裏。刑期最長不會超過8年,期間我們可以去看望他。”


    我說的很現實,也很理智。


    可是,葉月嬋卻沒有響應,她一直在沉默。


    我知道,嬋姐想到的是比這更壞的結果。


    ……


    之後十幾天。


    我和葉月嬋一直是同居的狀態。


    睡一張床,但我沒有欺負過她,我隻想給嬋姐溫暖。


    期間,迴過葉月嬋家一次,和陳嵐、葉貴陽一起吃了頓飯。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正常,可是暗流一直在湧動。


    今天是周六,早晨醒來,葉月嬋輕聲道:“我想迴家過周末,我想親手做菜給我爸吃。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麽,她都是我的好爸爸。”


    “別迴去。”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冷。


    大概是因為,夜裏我做了一個很不吉利的夢。


    關於葉月嬋和葉貴陽的分別,具體細節,我記不清楚了。


    我不奢望這個夢是反的,隻希望葉貴陽的下場不要太慘,畢竟當年,他是被秋婉容拉下水的。


    如果秋婉容沒出現,葉貴陽一輩子都不會犯罪。


    “唐楓,你在擔心什麽?”


    “我擔心的事多了,比如你的安全。嬋姐,聽我的,周末就別迴家了。”


    為了轉移葉月嬋的心情,我的手忽然就……


    “拿開你的爪子,哦,你討厭,滾開……”


    葉月嬋都哭了,我隻能把手拿了出來。


    “夜裏,我睡著的時候,你是不是經常這樣欺負我?”


    “真沒有,同居都快二十天了,春天都要來臨了,可我還不知道,嬋姐的身體到底是什麽感覺。”


    “如果以後我跟了你,你隨時體驗,別煩我就好。行吧,我聽你的,這個周末不迴家。”


    葉月嬋笑了。


    嘴角的微笑那麽傷感。


    我們在外麵小飯館吃了早飯,嬋姐還是沒胃口,越來越憔悴了。


    走在路上,我在手舞足蹈暢想未來,可葉月嬋卻那麽茫然。


    剛迴到錦繡小區家裏,手機就響了,來電號碼有點奇怪。


    接起來才知道,是魏久功。


    目前,魏久功在充當虎刺梅的炮灰,同時也在配合我和趙宣。


    “魏爺,身體恢複怎麽樣了?”我說的很自然,就算魏久功身邊有虎刺梅安排的人,應該也聽不出問題。


    “好不起來了,左胳膊殘廢了,肋骨也沒完全恢複,但我已經出院了。今天,想跟你見個麵,談點大生意。”


    “狗屁大生意,魏爺,我們不是一路人,你那些賺錢的路子,我不適應。”


    “我打算賣掉紅木家具城和紅木俱樂部,你真沒興趣?”魏久功冷笑說著。


    我故意遲疑良久,這才說:“行吧,下午三點,在大榕樹別墅區,大美浪家裏見麵。”


    “就不去大美浪家了,夜裏九點,你來紅木俱樂部。”


    “魏爺,如果你想談,那就來大美浪家裏,如果不想談,那就算了,其實我對你的產業,興趣不是那麽大。”


    通話很自然。


    魏久功答應了,下午三點,在柳美辰別墅見麵。


    葉月嬋很茫然:“這什麽節奏?”


    “虎刺梅命令木麵人,處理產業。”


    “下午在大美浪家裏,會發生什麽?”葉月嬋很恐懼。


    “難說。”


    我撫摸嬋姐的長發,無奈的看著她,“為了你的母親,也為了我,你必須保持冷靜,千萬別亂來。而且,你越是冷靜,你爸運氣就越是好。”


    “我懂。”


    葉月嬋又流淚了。


    我給柳美辰打了電話,把魏久功約見麵的事告訴了她。


    柳美辰說道:“魏久功出現時,身邊肯定跟著虎刺梅的人,就是不知道,田賴和南邪會不會露麵。”


    “田賴和南邪露麵的可能極小,但是肯定會有虎刺梅身邊的骨幹高手露麵。下午,盡量不要發生激烈衝突,談生意就是了。其實柳氏集團很適合接下紅木家具城,而萬公子家裏,適合接下紅木俱樂部。”


    “你的安排還挺合適的,那麽你呢,不打算趁機賺點便宜?清穀縣最大的家具城就是你家的,你沒打算在京城開起紅木家具城?過段時間,佰仟萬古董行都要歸了你。”


    “如果我能入股,也行,咱們也是沒辦法,不得不掠奪虎刺梅旗下的產業。”


    我和柳美辰聊了十幾分鍾,然後掛斷了電話。


    葉月嬋很消沉,我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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