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說烏衣巷的大火,你也有嫌疑了?”


    若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婦人的臉色從迷茫迅速轉變為了驚恐。她連連搖頭,剛想解釋些什麽,若水卻輕巧的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站在了另一個白胡子大爺的麵前。


    “大爺,您也是他們的鄰居對不對?”


    不用想也知道下一句就是問有沒有嫌疑了,大爺半張著嘴,也不知道該怎樣迴答,直接愣在了那裏。


    不過若水也沒有刻意的去逼問他,而是帶著滿含深意的笑容衝他搖了搖頭,又走向了下一個目標。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若水想要做什麽,紛紛就像避瘟神一樣,她走到哪裏,哪裏就立刻清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區。


    再走下去也沒有什麽人可以被質問了,若水也沒再繼續溜達下去,而是原地站定,高聲說道。


    “我想問問各位,被汙蔑的感覺怎麽樣?”


    話音一落,四周鴉雀無聲,圍觀的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多少露出了些愧疚神色。


    大家沉默了半晌,還是被高大壯抓著的那位中年男子首先打破了僵局。


    隻見他突然偏頭看向了白素蓮,鄭重其事的對她說道。


    “白掌櫃,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他低下頭,朝著白素蓮深深地鞠了一躬。後者滿臉的難以置信,兩隻手交疊著捂住了自己的檀口,竟然是一個字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七嘴八舌的向白素蓮道歉,有些個婦人甚至還主動湊上前,帶著討好的口氣拉起了家常。


    這下子白素蓮再也忍不住了,她瞪圓的鳳眼中盈滿了淚水,隻一眨,便撲簌著流了下來,再也停不住了。


    被排斥,被誤會,被孤立,被人指指點點……白素蓮已經數不清楚這樣的日子究竟已經過去了多少。她也想說服自己要習慣一個人生活,但是這樣枯寂蒼白的生命,讓她簡直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此刻,麵對這麽多熟悉的曾經的笑臉,白素蓮才覺得,好像過去的那些溫暖,正在緩緩地注入她那顆早已冰冷的心。


    “好啦~別哭~實在憋不住那也要留到晚上自己迴家抱著被窩哭去,我們今天的重點可是要完成你相公的夢想。”


    沉冤得雪的場麵確實令人感動,對白素蓮自己來說可能激動一整天的時間都不算多,但是把時間一直都浪費在感情抒發上,好不容易在思想上有了轉變的那些顧客們,可是要趁熱打鐵把他們變為花點坊的第一批忠實顧客才是正事。


    “好好,蕭姑娘,您說,要我怎麽做!”


    白素蓮抬手胡亂地抹了兩把眼淚,終於露出了若水見她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也是自她的相公去世後的第一個笑容。


    若水迴了她一個明媚的笑容,向前踏出一步,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琉璃甑,大聲喝道。


    “今日,有禦賜的琉璃甑在此,我向在場的所有人承諾,必將再現花點坊當年的輝煌!接下來,就如我的招牌所示,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喝——”


    不得不說,不論是從語調上的抑揚頓挫,還是內容上的張揚勵誌,若水都充分地調動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大家在她話音剛落之後便爆出了一片喝彩之聲,現場氣氛好得不得了。


    一切都在向著最理想的方向發展著,若水滿意的笑了笑,轉身開始利落的指揮著高大壯等人,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而她,也終於倒出了空閑的時間開始觀察手中這個傳說中的炊具——“甑”。


    除了通體透明的與眾不同的材質,它的形狀也有些怪模怪樣。直口立耳,底部有許多孔眼,看樣子是在烹飪時候,會有蒸氣透過這些孔眼將食物蒸熟。


    當然,僅僅隻有這麽一個器具,是不可能蒸熟任何東西的。若水一開始還納悶蒸汽何來,等白素蓮將一個形似三足鼎,內部中空的器具架在了爐火之上,她才猛然間明白了甑的工作原理。


    據白素蓮所說,這個形似三足鼎的東西叫做鬲,除了煮粥燒水,還可與甑配套使用。


    這鬲雖然不是聖上禦賜,卻也造型流暢,花紋古樸,與那琉璃甑相配,竟也有著說不出的和諧感覺。


    準備工作很快就做完了,若水再次檢查過一遍之後,這才從小勇遞上的籃子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她之前做好的麵玫瑰。


    撕去層層棉絮,又拉開包圍的紗布,當若水將那株色彩瑰麗,造型與真正的玫瑰一般無二的麵玫瑰舉在眾人麵前的時候,所有人都露出了癡迷的表情,就如第一次見到那麵玫瑰的高大壯一般。


    “這是何物?”


    大家是都看過了若水他們準備爐灶的樣子,知道肯定是要做點心了。但是又看到她手中舉著的那隻玫瑰花,是怎麽看都看不出這東西跟吃食有任何關係來。這不,已經有人發問了。


    “當然是吃得了~難道點心坊還能賣別的不成?”


    若水笑著揶揄到,大家聞言也都嗬嗬傻笑,而後便不約而同的偷偷吞起了口水。


    光看模樣就如此活色生香,至於味道,更是在大家的腦海中被幻想為了無與倫比的可口。


    在琉璃甑中鋪上了一層浸濕過的棉紗布,若水這才將麵玫瑰放了進去。但是她並沒有直接蓋上蓋子,而是再從高大壯手裏拿過了一個瓷罐,揭開蓋子,淺淡的酸醋味就衝了出來。


    她將手伸進瓷罐撈了幾把,竟然抓出了一大把的刺玫瑰花瓣來。


    隨手將這些花瓣均勻的灑在了琉璃甑中,她這才將蓋子蓋了迴去,點燃了爐火。


    接下來的事情,她便不再假手於他人。從白素蓮的手中接過蒲扇之後,她便半蹲在地上,仔細地控製起了爐火的大小。


    這爐火可不似若水用慣了的天然氣灶,想調火大火小的擰一擰旋鈕便好,要借住風勢來控製火勢大小,進而控製和穩定熥蒸的溫度,這可是個相當有難度的精細活。這不是,時間還沒過去多大會兒,若水的鼻翼和額角上就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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