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胖子非常氣憤,厲聲問道:“姓叢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不敢殺人?”


    叢山丘迴道:“不是不敢,而是沒必要。你們想找我老爺子,但他確實去世了,即便是你們殺了我,他也是去世了。你們放過叢氏拍賣行,我都配合。”


    對這家夥的話。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了。


    直接讓肖胖子上手段。


    肖胖子剛要動手。


    三黑子拉開了他,說道:“胖墩,這個我比較專業。”


    我們出了門。


    一切交給三黑子。


    一位在滇省叱詫風雲的古董黑局富商,在三黑子的霹靂手段之下,嗷嗷叫喚。


    在走廊上,我瞅見隔壁房間的孫經理聽到叢山丘撕心裂肺的聲音,嚇得臉色蠟白,全身打擺子,褲襠尿了。


    我想了一想,走進去問道:“孫經理,你跟著叢山丘多久了?”


    孫經理顫聲迴道:“六……六七年了。”


    我問道:“這些年你難道沒見過他老爺子?”


    孫經理忙不迭地搖頭:“從沒見過……我們公司沒人知道他父母……有一次,一位公司員工從西域出差,帶迴來上好的蟲草,這東西對老人身體很好,本來員工一片好心,說送給他父母,但沒想到他拿著東西就砸員工的頭上,還把他給開除了……從此這事再也沒人敢問。”


    肖胖子皺眉問道:“難道這王八蛋說七刀去世了是真的?”


    我還是不信。


    一個喜歡喊狼來了的小孩。


    無論現在他說什麽。


    我都不會信。


    一會兒之後。


    三黑子過來了:“老板,他已經意識模糊了,但始終沒改口,還說……”


    我問道:“還說什麽?”


    三黑子迴道:“他還說,叢氏拍賣行是他畢生的理想,堅決不能垮。”


    我:“……”


    小竹問道:“哥,現在怎麽辦?”


    我想了一想,迴道:“還是讓四爺過來吧。”


    除了用他的導引之術。


    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辦法確認叢山丘嘴裏話真假。


    我給四爺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火車站廣播的聲音。


    我問道:“四爺,你去哪兒?”


    倪四爺迴道:“爺,我準備去普陀山拜菩薩。”


    我奇道:“金門不是道家的麽?你怎麽還去普陀山拜佛家菩薩?”


    倪四爺解釋道:“不是我要去,飯店老板娘要去拜菩薩,我陪她去正好旅旅遊。”


    我說道:“那什麽……我有一件急事,需要你馬上來滇西一趟,成不成?”


    倪四爺迴道:“瞧你這話說的!我現在就去機場!”


    旁邊老板娘語調略帶不滿地問道:“老倪……你說好的陪我,這又要幹嘛去?”


    倪四爺迴道:“寶貝,我一個朋友在滇西弄了一枚上好的翡翠,這是我十天前就給你預訂好的。這東西太珍貴了,我得親自去取一趟。你先去普陀山,我拿到翡翠馬上趕來,咱們在菩薩麵前許願,乖乖聽話……”


    那聲音。


    聽得我全身雞皮疙瘩。


    我趕緊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等。


    為了讓倪四爺的導引術更好發揮效果。


    我讓肖胖子將叢山丘大腿的傷給敷上藥,胳膊骨折之處也請了一位診所的大夫過來接上了。


    翌日上午十點多。


    倪四爺便風塵仆仆地趕到了。


    我本想讓他休息一下。


    倪四爺說:“不用,我先辦事,辦完事我還得趕去普陀山。”


    小竹衝倪四爺豎起了大拇指:“四爺,看來這次你對飯店老板娘是動真心了。”


    倪四爺單眼眨了幾下:“丫頭你這話很傷人,我哪次不是動真心?”


    小竹撇了撇嘴。


    三黑子說道:“為了一個女人,折騰自己從西到東丈量廣袤國土麵積,有意思麽?”


    倪四爺一臉鄙夷:“你懂個雞毛!這叫為愛奔赴!”


    三黑子:“……”


    既然這樣。


    我讓倪四爺開始動手。


    這次倪四爺用導引術,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時間都要長。


    等他出來的時候,臉色蠟白,渾身大汗淋漓,就像參加了一次全程馬拉鬆。


    倪四爺喝了一口水,喘勻了氣:“這家夥……隱藏的太深了,費了老鼻子勁,總算把他的老底全都掏出來了。”


    我急於知道結果,問道:“問出七刀的情況了嗎?”


    倪四爺迴道:“問出來了,確實十年前……確切來算,應該是十一年前就死了。”


    我心頓時沉到了穀底:“什麽原因?”


    倪四爺說道:“這事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通過倪四爺的表述,加上我們的推測,基本上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三十年前。


    正在讀小學的叢山丘迴到家中,發現家裏來了一位陌生人。


    七刀讓叢山丘管這位陌生人叫“修叔叔”。


    修叔叔來了之後,給了一件東西給他父親。


    叢山丘記得,那是一枚漂亮的琥珀,裏麵有兩隻蝴蝶。


    修叔叔拿火將琥珀燒了,取出裏麵的蝴蝶給七刀看,看完之後,將蝴蝶也一並燒了,並交待了七刀一句話:“今後不得再從事任何古董生意,死等故人來!”


    講完之後,他便神色匆匆地走了(按我的理解,修中應該害怕有人跟蹤而來,將蝴蝶藏信秘密告知並銷毀之後,必須立即離開,這符合護寶紅花分開隱匿的做法)。


    這位修叔叔走了之後。


    父母立即收拾東西,讓叢山丘別再上學,三人抹黑輾轉多地,來到了緬北深山一個小村莊。


    本以為一家人會就此在這裏生活。


    可誰知道。


    第二天醒來之後。


    父親七刀消失了。


    留下了一封信和一筆錢,並表示從此斷絕關係,讓母子兩人不要再找他。


    異國他鄉。


    孤兒寡母。


    母子兩人感受到了恐懼、害怕,抱頭痛哭。


    叢山丘永遠記得,母親開始帶著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去尋找父親,住過野廟、喝過髒水、挨過欺淩、受慣白眼……


    在找了多年之後。


    兩人徹底絕望了。


    隻得在一處小村莊生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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