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和月兒擦肩而過,奇怪的看了月兒一眼,轉身進了屋子,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後聽見門外有腳步聲,知曉正巧走進來。


    “你上哪去了?王爺身邊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知畫是姐姐,平常管的也比較多一點,迴來的時候一看知曉不在屋裏了登時就生氣了。


    “你不是在呢嗎?”知曉被苛責有些委屈。


    知畫皺眉,剛想責罵,腦子中卻靈光一現,忽然反應過來,墨香閣的月兒怎麽會從王爺的屋裏出去?


    剛剛就是月兒叫知畫去後廚看看明日的菜單的,沒想到知畫一到那裏就被後廚的婆子拉著聊個不停,半天才迴來。


    知畫的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嚴肅。“你怎麽出去了?是不是墨香閣的月兒叫的你?”


    “是啊……”知曉點頭,半晌看知畫的臉色不對,才猛然發覺,“她是故意的?把我們都支開了?哎……都怪我大意,走的時候怎麽沒和你說一聲……”


    “不怪你。”知畫卻淡定道,“王府裏這麽平靜,極少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從前訓練出來的警惕也都懈怠了,不光是你,連我都沒有發覺她的謊言。”


    知曉還是有些懊惱,“那她來王爺這裏做什麽?不是衝著玉衡公子去的嗎?怎麽又開始處心積慮巴結王爺了?我們要不要去告訴王爺?”


    知畫憤憤地說道,“這倒不知道了,不過這事兒還是不說的好,以免打草驚蛇。她要是有這個心思,就不怕她漏不出馬腳,下次咱們就抓個正著,剛好可以尋個借口讓這一幫子人都迴宮裏去,免得把這裏弄得烏煙瘴氣的。”


    知曉點頭,她極其讚同知畫的想法,不管怎麽樣,能把這些人趕走就好,自從她們來了,王府裏就沒有好事兒,現在王爺和王妃也吵架了,肯定是她們克的!


    “我先進去了。” 知曉見屋裏的油燈忽明忽暗,估摸著是油不夠了,她就算再想站在這裏和知畫說八卦,也得進去添油,不然燈滅了,剛巧趕上王爺心氣不順,她可有苦頭吃了。


    墨祈煜瞅知曉進來,想了想,還是問道,“王妃叫你去做什麽?”


    “啊?”知曉被問得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王妃根本就沒叫她啊。


    那時候是月兒說的,白芷白天的時候讓月兒帶話,告訴知曉去觀瀾院找她。月兒說的時候已經晚上了,知曉一過去找了半天都沒看到白芷的人影,一問之下才知道,白芷去外麵聯係鋪子賣府裏丫鬟做的零活兒了。知曉怕白芷有事,而且還是自己去晚了,隻能坐那裏等著,可是半天了白芷也沒迴來,知曉隻能自己先迴清城苑來了。


    肯定是月兒騙王爺她們兩個被王妃叫去了,迷惑王爺的眼睛,月兒好取而代之。


    知曉想起知畫說的,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隻能隱瞞,“不是王妃找的奴婢,是王妃院裏的白芷,叫奴婢出去有些私事兒,耽誤了服侍主子,奴婢知錯。”


    墨祈煜一聽和楊鳶洛沒關係,也就提不起興趣了,“行了,下去。”


    知曉看桌上的茶水涼了,順手把茶杯和茶壺都端了下去,這才膽戰心驚的退出去,拍了拍胸口,她還是第一次在王爺麵前說謊,不禁在心中安慰自己,為了王府的和睦,她說一兩次謊話應該也沒什麽吧?


    月兒慌慌張張的往自己住的院子裏走,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剛剛在清城苑差點被抓個正著,月兒心中又慌又怕,深秋的氣候早已沒有那麽溫熱,再加上月兒為了今日的計劃特地穿得涼快了點,所以整個人的牙齒一直在上下打架。


    “你幹什麽去了?”


    月兒一直埋頭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麵,不知道什麽時候許寧出現在她前麵,身後還跟著琳兒,月兒嚇得一顫,長大嘴巴,吞吞吐吐的解釋,“我……我我……去上茅廁,院裏的那個茅廁……人太多了。”


    許寧懷疑的上下打量著她,月兒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似的,牙齒還是不住的打架,她隻能緊緊的咬著牙,攥住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不是病了嗎?穿這麽少?”


    “內急,來不及穿太多就去了。”月兒故作淡定,心裏卻不由得奇怪,許寧平日裏這個時間都歇息去了,怎麽又出來了?還是和琳兒在一起,難道說……琳兒告密了?


    月兒的目光不禁從地上移到琳兒臉上,見她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看來琳兒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趕緊迴去,”許寧皺眉,“別到時候又嚴重了耽誤幹活,這府裏不養閑人,你要是再這麽病著就趕緊出府去,浪費糧食事小,過了病氣給主子事大。”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迴去。”在許寧麵前,月兒哪有一絲一毫的囂張氣焰,就連琳兒也收斂許多,見月兒走了,她也不多留,“既然月兒找到了,那琳兒也迴去了。”


    在得到許寧的允許之後,琳兒順著剛剛月兒走的那條路追過去,沒想到剛拐了個彎就被一雙手大力地拽到了黑暗中,琳兒嚇了一跳,瘋狂的掙紮起來,剛張開嘴想要喊人卻被捂住了嘴巴,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個聲音附到琳兒的耳邊,輕聲道,“你跟許寧說什麽了?”


    琳兒一聽愣了一下,原來是月兒,怪不得自己沒看見她的影子,原來躲在這裏等自己呢。琳兒掰開捂著自己嘴巴的手,這一次月兒沒有用力,反而被輕而易舉的揮開。


    琳兒笑了笑,一臉無謂,“我說你不見了啊,許寧就帶著我出來找你嘍。”


    月兒眯起眼睛,琳兒看她的目光在月色的映襯下尤其冷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隻是如此?”


    “不然呢?”琳兒攤了攤手,“暫時我不會告訴許寧你的心思,不過這不代表以後不會。這一次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你,你要知道,我掌握著你的小辮子,扯一扯,就是你的痛楚。”


    月兒怒極反笑,眉目間映出森寒之氣,“你以為自己有幾斤幾兩?嚇唬我?你真以為我會被你嚇住?”


    琳兒還不以為然,直覺告訴她同是丫鬟,月兒除了嘴上逞能,再不就動動手,小打小鬧,又能對她怎麽樣?總不至於真的殺死她。


    “你害不害怕,自己心裏清楚。”琳兒整整自己剛才因為掙紮能弄亂的領子。


    月兒盯著她的動作,倏而一笑,“我隻想告訴你,沒有人能夠威脅到我。”


    琳兒被她的笑容搞得莫名其妙,忽然看見她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隻匕首來,頓時嚇傻了,“你做什麽?”


    那匕首的手柄上鑲嵌了一顆紅色的寶石,在月光的照射下,可能看得出來利刃泛著陰森森的寒光。


    這把匕首不是皇上賞賜給皇後的嗎?當時是周邊小國進攻來用於觀賞的匕首,刀刃都是頓的,皇後一眼就看上了,皇上也沒有吝嗇,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就直接送給皇後了,怎麽又到了月兒手裏?而且刀刃似乎是開封了,閃著寒光……


    “不要過來。”琳兒終於意識到事態不對,驚恐的看著月兒,不斷後退,可是卻因為天黑,看不到腳下的路,走得磕磕絆絆。


    月兒身手敏捷,不費吹灰之力就一把鉗製住琳兒的脖子,還沒等琳兒喊叫出來,月兒就一把割破了琳兒的喉管,鮮血順著她的脖子留到了月兒的手上。


    趁琳兒還慘存著那麽一絲意識,月兒對她詭異的笑了笑,“我先送你走一步。”


    月兒鬆手,琳兒的身體“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雙眼大大的睜著,似乎是難以置信自己會這麽輕易的死在這裏,死在月兒手上,她還沒有成為夫人,還沒有……


    月兒蹲下身子,有些嫌棄的用琳兒的衣服擦幹了自己身上和手上的血跡,嘴裏喃喃道,“真是麻煩,這麽早就逼我對你動手,不然你還可以多活一些日子的……”


    月兒動作麻利地將琳兒的衣服撕下來一塊,纏上她脖子上的傷口,確定行走時血不會落到地上留下痕跡之後月兒扛起她的身體,身手敏捷的避開王府的侍衛,跳牆離開。


    來到郊外的亂葬崗,直接將琳兒拋進屍體堆裏,隨著她的動作眼前卻又一道亮光劃過,初始月兒還以為是什麽暗器,頓時警惕起來,可是卻並未發現周遭有其他人的氣息。


    月兒有些疑惑,剛要原路返迴,卻發現腳下有一隻釵子,她定睛一看,這不是皇後賞她的那支九頭鳳金釵嗎?


    月兒將金釵收進自己的囊中,迴頭看了琳兒的屍體一眼,沒想到轉來轉去,屬於她的東西最後還是迴到她手裏了。


    縱使琳兒再怎麽用盡計謀,最後還不是變成一具任人拿捏的屍體,還談何風光無限?


    月兒找了些水,將自己身上的血跡徹底清洗幹淨,借著月光,她拿出自己的匕首,在水裏涮了兩下就拿出來。


    匕首上的那顆紅寶石熠熠生輝,手柄上的花紋繁複華麗,貌似是因為有些年頭了,所以手柄被磨礪得很光滑。


    這個匕首和金釵的確是皇後賞給她的,不過在這樣被人羨慕的風光背後,還有她幾乎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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