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祈煜解了楊鳶洛的圍,迴身又與刀疤臉等三人纏鬥起來。可隨著動作的劇烈和功力的提升,隻覺得頭一陣一陣地發昏,連忙運作內力將毒性一點點地逼出來。


    刀疤臉等三人見墨祈煜的動作有所停滯,攻勢更猛。墨祈煜不敢大意,且知道自己的毒性怕是已經要發作,便提起真氣,大喝一聲,手中折扇猛地朝著對麵三人掃去。


    其中一個黑衣人終於中招,隻聽一聲慘叫,那黑衣人丟了手中的長劍,捂住自己的眼睛,身子直直地往樓下墜落!


    楚依綾更加心急了。


    麵前的湘王妃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往鞭子上染毒這件事情,除了尊主滄流殤之外,似乎隻有已經死了的曲幽知道,這個素昧平生的湘王妃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是滄流殤告訴她的?


    一股無名妒火夾雜著莫名的恐懼讓楚依綾的鞭子更加靈活,招式更加狠辣,一招一式,都照著楊鳶洛的要害處而來,竟然也打得楊鳶洛有些招架不住。


    墨惜月雖然不會武,卻也能夠看出門道來,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他們一群人都要落到這個妖女手中了。


    被扔在椅子上的厘陌似乎還在酣睡中。


    墨惜月踢了他一腳,厘陌卻絲毫沒有反應,就像是已經睡死過去了一樣。


    這個家夥應該是會些功夫的吧?


    墨惜月抬頭看了看已經被逼至牆角的楊鳶洛,情急之下,端起高幾上的茶水就潑了厘陌滿臉,可厘陌仍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外頭的雨聲已經漸漸地小了下來,屋子裏的打鬥卻愈演愈熱,墨惜月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拔下頭上的朱釵,照著厘陌的人中,狠狠地刺了下去——


    “哎呀!”


    厘陌大叫一聲,從椅子上跌倒,捂著自己已經出了血的人中處,抹了一把,看著手上的血,搖頭苦笑道:“看來公主殿下真是早已經對孤怨恨至極,這一下子,竟是想要要了孤的性命呢!”


    墨惜月很不好意思,卻不想耽誤時間,焦急地跺了跺腳,小女兒形狀顯露無疑:“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睡大覺,還不快去幫幫我皇叔和皇嬸啊!”


    厘陌扭頭朝著正在奮力與楚依綾打鬥的楊鳶洛看了看,心中苦笑,他還是躲不過去嗎?


    扶著椅子站了起來,厘陌隻覺得仍然是昏沉沉的,不由得甩了甩腦袋。


    墨惜月連忙扶住搖搖晃晃的厘陌,著急地問道:“太子殿下,你可還好?”


    厘陌將桌子上剩下的茶水都一股腦地淋到了自己的臉上,總算稍微清醒了一些。一眼瞥見墨惜月掌心洶湧而出的鮮血,臉色大變,顫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墨惜月收迴手,用帕子裹住傷口,指了指場中纏鬥的眾人,著急地說道:“你別管我了,快點去幫幫皇嬸吧!”


    楚依綾的攻勢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而終究楊鳶洛的這副身體的內力不足,漸漸地就落了下風。


    正在危險的時候,厘陌手執長劍也加入了戰陣,楊鳶洛精神一震,與厘陌左右夾擊,將楚依綾圍攻在其中。


    二人一左一右,長劍揮舞,招數變幻,配合得精妙絕倫,默契十足。


    楚依綾逐漸有些招架不住,卻不甘心就這樣走了。瞅準一個空當,袖子一抬,一道泛著寒光的袖箭便衝著厘陌飛了過去!


    “小心!”墨惜月在場外看得分明,此時已經尖聲叫了起來。


    然而厘陌此時再躲已經來不及了,楊鳶洛隻好一把將厘陌推了出去,隻聽“噗嗤”一聲,袖箭已經深深地插入了楊鳶洛的左肩!


    墨祈煜飛奔而至,接住倒地的楊鳶洛,快速地在楊鳶洛身上點住穴道,止住了血。


    而楚依綾的鞭子已經掃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利箭自窗外射進來,堪堪貼著墨惜月的脖子擦了過去,將楚依綾的鞭子格擋出去。


    墨惜月便俯身朝著窗外看去,正好看到二皇子墨江炎騎在馬上,手搭彎弓,另一隻手正在從背後的箭筒裏摸箭。身後是二十幾騎鐵衛,個個精壯無比。


    “二哥哥!我在這兒!”墨惜月忍不住衝著墨江炎揮舞起小手來。


    聽說援兵到了,墨祈煜等人都振作起精神。


    楚依綾和刀疤臉則慌亂起來,正要趁勢撤走,楊鳶洛卻指著那刀疤臉惡狠狠地對墨祈煜說道:“這個女人和這個刀疤臉,今日必須要留下一個!”


    墨祈煜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提起長劍就朝著刀疤臉攻了過去。


    楚依綾無心戀戰,見眾人都沒有注意到她,便揮舞著長鞭再次將窗子邊的墨惜月卷了起來,竟然靠著功力衝破屋頂,帶著墨惜月幾個足尖點地,就要逃離驛站。


    好在墨江炎早有準備,一聲令下,幾個鐵衛已經飛上屋頂,將楚依綾團團圍住,隻可惜,楚依綾挾持著墨惜月,鐵衛們都怕刀劍無眼,傷了墨惜月分毫,手下招式便不敢太過淩厲。雖然不至於放跑了楚依綾,卻一時半刻也奈何不得楚依綾。


    屋子裏墨祈煜等人在墨江炎的幫助下,已經製住了剩下的幾個黑衣人。


    可惜,那些黑衣人明顯訓練有素,一旦被製住,便咬破齒間藏著的小小毒囊,自盡而亡。


    為了防止刀疤臉也毒發身亡,墨祈煜製住刀疤臉的那一刻,便猛地將人給打昏了。


    吩咐寄緒將刀疤臉給牢牢地捆住,扔到了楊鳶洛的麵前。


    蹲下身查看楊鳶洛的傷口,墨祁煜沉聲道:“你堅持住,我現在去給你捉拿那個女人。”


    楊鳶洛隻覺得左肩傷口疼痛難耐,強忍住痛楚,微微點了點頭,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墨祈煜嘴角一抿,眸中殺氣大盛。


    墨祈煜飛身上了屋頂,冷冷地看著楚依綾孤身一人勉力支撐。


    見到他,楚依綾便知道刀疤臉他們怕是都已經死了,頓時遍體生寒,手下也亂了章法,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空門。


    墨祈煜看準時機,手中折扇便衝著楚依綾的後腦勺點去。


    一顆小石子恰在這個時候飛了過來,正好打在了墨祈煜的折扇上。


    擲出這顆小石子的人功力修為了得,墨祈煜足足倒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而場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蒙麵黑衣人。


    那人出手奇快,眾人還沒有看清楚他的招式,幾個鐵衛已經倒下。


    隻是他竟然沒有擄走墨惜月,而僅僅帶走了楚依綾。


    地麵上的鐵衛還待要去追,墨江炎果斷揮了揮手:“莫要追了!”


    墨祈煜上前抱起虛弱的墨惜月,見她腰間的衣物已經滲出了絲絲縷縷的鮮血,再見墨惜月雙眼迷離,嘴唇蒼白,分明是個病西施的樣子,哪裏還有往昔驕傲俏皮的公主模樣?知道定當是那鞭子上的劇毒導致,一顆心直往下沉去——這個時候,墨惜月可不能出一點子差錯。


    楚依綾已經被人救走,墨祈煜抱著墨惜月和墨江炎一道,飛身落至地麵。


    墨江炎自然也注意到了墨惜月的不對勁,便問道:“皇叔,月兒這是怎麽了?”


    墨祈煜正要迴答,卻感覺到懷中的人好像用手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袍子一下,便改口道:“興許是那個女人用鞭子掃了一下,應該沒什麽大礙。”


    墨江炎狐疑地看了一眼墨惜月,見她確也隻是麵色蒼白,更像是被嚇得,便也放下心來。


    此時此刻,雨停了下來,被派去查看驛站的鐵衛也迴來了。


    原來,驛站的館長並幾個小廝竟然早已經被殺害,屍體就被扔在了後院。


    看來是那些黑衣人住進驛館動的手,之後又扮作了驛館的人,給墨祈煜他們的飲食中動了手腳。


    幸好墨惜月有所發覺,不然眾人就都中了招。


    因為楊鳶洛受傷昏迷不醒,另幾人也都有各種程度的傷情,商量了一番,決定今晚還是待在驛站裏,等明日一早再迴去也不遲。


    幸好墨江炎隨身還帶著太醫,簡單地為楊鳶洛診療後,歎道:“好在沒有傷及要害,湘王妃將養些日子也就好了。”


    墨祈煜的眼皮子跳了跳,太醫院的人都是一些庸醫,整日煉丹煉藥的哄著墨天昶高興也就罷了,這個時候還來哄著他?別耽誤了楊鳶洛的傷情。


    那妖女心思狠辣,既然能夠在鞭子上淬毒,為何不能在袖箭也染上毒呢?


    左思右想,墨祈煜怎麽都放不下心來,隻好找了寄緒,吩咐他連夜趕迴去,將老九給接迴來。老九在,他才放心。更何況,這裏受傷的可不止楊鳶洛一個人。


    “二哥哥,你怎麽會來這裏啊?”墨惜月迴房換了一身衣裳,雖然臉色仍舊蒼白,但樣子看起來好像又恢複了往昔俏皮的模樣。


    墨江炎不動聲色,悶悶地道:“是父皇知道你獨自留在法華寺不放心,讓我特地來接你迴宮的。”


    墨惜月眉眼彎彎,猶如皓月當空:“父皇和二哥哥也真是神算,竟然知道皇嬸會受傷,還帶了太醫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墨祈煜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他猛地看向墨惜月,卻見墨惜月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的不知道什麽地方在出神。


    而老實人墨江炎則一本正經地向太醫詢問楊鳶洛的傷情。


    墨江炎尚武,為人耿直不屈,在朝中從來不拉幫結夥,敢作敢當,雖然得罪了很多權貴,卻是一個難得的純臣,最受墨天昶信賴。


    這樣一個老實正直的人,也會玩陰的手段嗎?


    如果不是,那墨江炎為什麽會隨身帶著一個太醫?


    仿佛早就知道他們中間有人要受傷一樣。


    並且,一向十分依賴墨江炎的墨惜月為什麽不肯把自己受傷了的事情告訴墨江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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