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淩雲山之前,薑離狀態不太好,兩人停留在落雲鎮。


    薑離胎像不穩,精致的麵容透白,脆弱的不堪一擊,寧徽玉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再繼續折騰她。


    他的臉色陰沉,孩子在母體一日,就如同一個定時炸彈,時刻威脅著母親的生命。


    薑離消瘦得厲害,腹部孩子的成長反倒愈發明顯。


    她覺得有些吃力,不是不明白師父的擔憂,不是不知道他真正的意圖。


    當他不惜千方百計墮掉這個孩子也要她平安無事時,她無法去恨他。


    可是,孩子現在安安靜靜的在她腹中成長,這種牽絆,別人是無法體會的。這是她和師父的孩子,對於她的意義和寄予的情感無法描述。


    密音宗的情況,她何嚐不知?


    她又不是傻子,在密音宗住了這麽長時間,耳濡目染,透過密音宗最隱秘的磚石牆畫,她甚至比其他人更深刻的明白密音宗曆代祭司習練的武藝套路。


    她是大夫,隱約明白為何密音宗的傳承艱難,也清楚為何當初密音宗的老頭子說什麽需要地神的認可。


    或許是因月夜的特殊,讓所有人都以為師父的出生是地神的庇佑。


    她原本也是這麽以為的,可她看到師父對待孩子的反應,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世上也沒有神怪保佑之說,或許隻是因為月夜放棄了她最重要的東西,換取了孩子的安全。


    是什麽讓月夜做出這樣的選擇?她不知道。


    如今,她隻想守住自己唯一的孩子。


    想守住他,就必須想辦法離開師父。


    薑離靠在寧徽玉肩頭小憩,寧徽玉溫熱修長的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來迴摩挲。


    這個孩子真的太頑強了,無論自己如何折騰,依舊緊緊攀附著他的母親,安靜的成長。


    薑離纖長的睫羽掀起,掃到寧徽玉的頸,寧徽玉微微一怔,低頭望向自己的手。


    薑離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她屈了屈手指,微微笑了起來。“師父是聖音麽?”


    曾經,聖音告訴她,他就是寧徽玉。


    那時候她覺得他真是胡說八道,一張臉像就真當自己是她師父了?


    後來,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熟悉感,讓她心底隱隱覺得,那個整日撒謊不打草稿,騙死人不償命的大妖怪也許真的從未騙她。


    可太不可思議了,她不願意去相信。


    一直到後來,她確認了他們是同一個人,依舊覺得是兩個不同的靈魂。


    可現在,她知道,也許是自己在騙自己。


    就和薑離和寧離一樣,在外扮演著肆無忌憚的寧離、唿朋喚友的蘇合……沒心沒肺,肆無忌憚。


    可明月山莊的薑離,隻是寧徽玉的徒弟,裝裝傻騙騙師父,偶爾撒嬌粘人,當當廢柴,欺負欺負山莊的人。


    哪一個都是自己。


    難怪她當初雖然煩聖音卻不厭惡他,她甚至隱隱的覺得很親近,雖然不肯承認,總是告訴自己,因為他和師父長得一樣。


    她從小在他身邊長大,沒能了解他的真正麵孔,卻記住了他的溫暖,記住了他的感覺。


    現在,她慢慢的清楚,聖音就是師父,師父就是聖音。


    寧徽玉一語不發,他知道離兒真正的意思。


    現在的他越來越無法控製情緒了。


    無論是聖音狀態的自己,還是寧徽玉狀態的自己,都無法保持冷靜。


    同一個靈魂愛上一個人,兩個不同的意識第一次有了共同的欲·望與想法,讓離兒發覺了真相。


    聖音,一直是寧徽玉在騙自己,蒙騙自己的雙眼幻想出的另外一個人格罷了。


    聖音所做的一切,寧徽玉都是知道的,都是自己的操控。


    可聖音狀態的自己,似乎潛意識的忘卻一切,扼殺所有可能危及自己的存在。


    麵具戴久了,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師父……”薑離往他頸邊蹭了蹭,溫軟清甜的氣息縈繞在懷。


    薑離見他不語,也沒有繼續再問。“阿離的眼睛會不會好呢?”


    她微微眯起墨瞳,交頸磨蹭著寧徽玉,柔軟的嗓音溫柔而依賴,如小獸般摩挲、親昵、依戀。


    寧徽玉闔上了眸子,半托著薑離,微微仰首縱容她的親密。


    他們很久不曾如此了,他自幼的縱容,離兒與他親昵的從來沒有任何距離。


    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潛移默化種下的因,讓她全然依賴他,孺慕親昵。那時候的離兒對於這種喜歡,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愛與他在一起,他知道,卻從不阻止,他喜歡她這樣的親昵。


    可後來她懂事了,出莊後迴來一趟,知道了很多事,她似乎不再經常如此了。


    兩人在落雲鎮停了兩日,薑離狀態虛弱的寧徽玉某次與她親密時,她險些喪命,寧徽玉不敢了,他驚懼到了極點,無法遏製那種好像會立刻失去她的恐慌。


    他放慢了車速。若非薑離堅持要迴去,他們可能在落雲鎮呆更長的時間。


    寧徽玉沒有再日·日纏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到了淩雲鎮附近。


    薑離似乎恢複了曾經的狀態,格外粘寧徽玉。


    寧徽玉一襲雪白長袍,支頤坐在一旁翻閱醫書,柔緩的嗓音念著醫書上的文字。


    車速平緩,倒是沒有那麽顛簸。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機械的盯著醫書上的文字,吐出的字眼卻帶了三分綿意。


    他一手拿書,一手半托著懷裏的嬌人兒。


    她窩在他的懷裏,雪袍被她攥的淩亂,單手伏在他微微敞開的胸膛,一隻手環在他頸邊。


    墨色的瞳仁清澈如湖泊,半掛的姿勢慵懶頹靡,柔軟的唇瓣卻在他胸口、頸項舔吮輕吻,豔美的側顏冷清精致,淡緋的薄唇微微勾起,如一隻妖精般惑人。


    寧徽玉的眼瞳飄忽,清潤的容顏染上薄紅,他柔和的嗓音依舊吐著清晰的字眼,身為最冷情的神醫自製力還是不錯的。


    薑離逗弄夠了,側顏貼著他的頰,低低的笑。“師父,硌著阿離了……”


    “不許再胡鬧。”寧徽玉雖是如此說,托著她的手掌卻沒有放下薑離。


    忍受了半日甜蜜的折磨,她就是仗著他現在不敢折騰她……


    想到兩日前,他正神魂顛倒之時,她悄然的失去唿吸,天知道他受到了多大的驚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養徒成妻:謫仙神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七殿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七殿下並收藏養徒成妻:謫仙神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