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幸好火把俱是用鬆明所束,雨也不很大,光亮雖不如方才,總還是能夠辨清人的麵目。


    站在最前麵的,是幾人中個子最矮的一個,頭發略禿,身穿白袍。


    他的白袍很白,一塵不染,風雨泥土,竟然沒有一點。但他的臉,卻黑如墨碳,仿佛剛從碳廠裏爬出來,隻一一雙眼睛,卻是白多黑少,用“黑白分明”四個字來形容他,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他手裏有刀。


    一把看是上去已顯得很鈍、很鏽的彎刀。


    如果有人認為這把刀,根本不能殺人的話,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這把刀,曾是江湖中殺人最多的刀之一,它叫“月刀”。


    它的主人,就是二十年前,令江湖人士聞名喪膽的“日出不殺”。也就是這個白袍老者。


    “日出不殺”叫什麽名字,已經沒有人記得了。他殺人隻在晚上,隻要金雞三唱,他的殺氣就會消失。


    二十年前,他忽然在江湖中消失了。有人說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也有人說他殺人殺膩了,隱居到深山去了。


    但更多的說法是,“日出不殺”遇上了少林寺達摩堂的第一高手慧空大師,被慧空大師的“少林金剛掌”擊成重傷,落荒而逃。


    誰也不知道這個老魔頭是生是死,總之,他就像一縷輕煙被風吹散了一般,消失了。


    現在,真相終於大白。


    雲飛眼中迷霧一閃,沉吟著道:“這把刀好象是昔年傳說中的‘月刀’,那麽,閣下莫非是二十年前從江湖中消失了的‘日出不殺’嗎?”


    他沒有見過“日出不殺”,他要證實一下。


    白袍老者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小娃兒眼力還不錯,老夫二十年不蹈江湖,竟然還有人記得老夫。哈哈哈哈。”


    他一陣怪笑,仿佛一隻正在嚎月的野狼。


    站在他稍後的一個老婦人,拍裏一下他的肩道:“喂,老不死的,你高興什麽?這小娃兒不過是認出了你的刀,才會想到是你,值得你這麽笑嗎?”


    她的聲音出奇地嬌嫩,人去去、雲飛如不是親眼所見,實難相信這比雪兒聲音還顯得嬌嫩的話語,是出自一個看上去有七十來歲的老婦人之口。


    “日出不殺”止住了笑聲,斜眼望著老婦人,用手輕輕彈了彈她拍過的地方,澀聲道:“喂,老太婆,給你說多少遍了,不要用你的髒爪子碰老夫,老夫很不高興的。小娃兒認識老夫,你是不是嫉妒了啊?這說明老夫比你的名氣大嘛。”


    老婦人氣得翻了翻白眼,恨了一聲道:“老不死的,認識你很得意啊?”


    她忽然衝著雲飛吼道:“喂,小娃兒,你既然認識這個老不死的,當然也應該認識老身了?是不是,你說,老身是誰?”


    聽她的意思,她的名氣要比“日出不殺”還要大。


    人去去、雲飛借著火光,仔細瞧了瞧老婦人,見她滿頭白發,老態龍鍾,一雙眼睛已顯得混濁,一身衣服,已不知有多少年沒有洗滌過了,髒得連本色都看不出來。一雙枯爪般的手,拄著一根鳳頭拐杖,不時用衣袖擦擦就用流到嘴裏的鼻涕,除了聲音外,完完全全一個能邁的老太婆,並無什麽特殊之處。


    二人同時搖了搖頭。


    老婦人大怒,尖聲道:“什麽,你們這兩個肥的像豬、瘦的像猴的小子,竟然不認識老身?”


    掄拐杖就要撲上,卻被“日出不殺”伸手攔住道:“哎,老太婆,怎麽樣,人家不認識你吧?還是老夫我名氣比你大吧?”


    雲飛忽然道:“慢著,我好象知道這老太婆是誰了?”


    老婦人轉怒為喜,忙問道:“老身是誰?”


    雲飛眼中滿是笑意道:“如果本公子沒有認錯的話,你一定是王婆吧?”


    “王婆?”老婦人一楞,半天反應不過來。


    雪兒忍了辦天,終於忍不住笑道:“王婆就是那個給西門慶和潘金蓮牽線搭橋,最後給武鬆一刀殺了的媒婆。”


    老婦人怒不可遏,拐杖一點,身形淩空飛撲,杖影如山,向雲飛但頭砸下。


    她人雖老,功力不老,一杖揮出,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雲飛冷哼一聲,飛起一腳,將地上長箭踢起,箭夾勁風,毫不弱於強弓所射,直擊淩空撲來的老婦人。


    老婦人拐杖一格,將長箭砸飛,隻覺雙臂一震,箭上的力道竟然不弱。剛將第一枝長箭砸飛,第二枝長箭跟著又擊了過來。


    老婦人拐杖再格,剛將第二枝長箭砸飛,那邊雲飛讚了一聲“好”,俯身拾起長箭,一甩手,三枝長箭成品字形向老婦人飛去。


    這三枝長箭的速度,還不如前兩枝快,老婦人冷哼一聲,拐杖一豎,正要砸飛第一枝長箭,不意這枝箭仿佛有靈性一般,突然一慢。卻在這時,後麵的兩枝長箭,忽然加快速度,流星般疾射老婦人咽喉。


    老婦人猝不及防,幸得她身手不弱,身形倒翻而出,長箭擦著她衣角掠過,雖逃過一箭之厄,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落迴地上,猶自驚魂未定,喘息不已,要不是有拐杖撐著,隻怕早已癱在泥水裏了。


    暗影裏有人在鼓掌喝彩。


    一人笑道:“好,小夥子真不錯,能將‘每日必殺’唿延大娘逼退,也應該是位高手了。”


    說話的人在黑暗裏,看不見他的麵目,但聽聲音,也不過是個年輕人。


    人去去、雲飛身軀一震,驚訝地道:“什麽,她就是‘每日必殺’唿延無血?”


    那人冷笑道:“除了‘每日必殺’唿延大娘,又有誰敢和‘日出不殺’老前輩動手動腳的?”


    人去去道:“這麽說,這老太婆真的是‘每日必殺’唿延無血了。”


    人去去、雲飛都沒有見過“每日必殺”唿延無血,但他們卻知道太多的她的惡行。


    她從十七歲出道江湖,至今有七十多歲了,除了近二十年,她沒有在江湖中露麵,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每日必殺”外,五十歲之前,她是每日必殺一個人。


    如無人可殺,她也要殺一隻羊,或者是殺一頭豬,使殺氣泄出,至於她究竟殺了多少人,沒有人敢去想象這個數字。


    人去去笑眯眯的眼中,已有了殺機,冷冷道:“原來你還沒有死,讓你這種惡人活在世上,還有沒有公道和天理?”


    “每日必殺”唿延無血已緩過了氣,嬌聲道:“老身怎麽會死?人們不是經常說,好人無長壽,禍害一千年嗎?老身為了活一千歲,隻好做個禍害啦。肥肥,你說對不對?”


    人去去大聲道:“對你姥姥個屁,王八能活一千年,你就是一個王八了 ?讓你這種人留在世上,胖子我都感到羞愧。”


    “每日必殺”唿延無血嬌笑道:“你這頭肥豬,竟敢對老娘大唿小叫的,待會老娘非要吸幹你的血。”


    風淒切,雨飄零。


    四周的火把,在風雨中顯得更昏黃了。


    暗影中那人道:“哎,唿延老前輩,這胖子應該歸本公子的,你和晚輩搶生意,豈不失了你前輩的風範嗎?”


    他慢慢走上前來,火光照到了他的臉上,但見他一副書生打扮,白淨的麵孔,大而亮的眼睛,鼻子大而略帶鷹鉤,雖然臉上帶著笑,總給人一種做作之感。


    “每日必殺”唿延無血用衣袖擦了一下鼻涕,哈哈笑道:“老身倒忘記了吸血是侄兒你的專利,既如此,老身就把這頭肥豬讓給你吧,那瘦猴子交給老不死的,那個小妞歸老身。”


    她仿佛分蘋果似的,將人去去、雲飛、雪兒分給了三個人。


    風從林中吹了過來。


    一人在林中道:“唿延大娘,我看那個小妞,不如就讓我來收拾吧,你如果一定要殺一個,就幹脆把那頭牛殺了算了。”


    隨著話音,一個奇高奇瘦的人


    影,便像是被風吹過來似的,鬼魅般從林中飄了出來。


    人去去三人嚇了一跳,他們還從沒有見過比例如此不協調的人。隻見他戴了一頂竹笠,竹笠下麵兩隻眼睛大而深陷,麵上顴骨高聳,全身除了骨頭便是皮,仿佛連四兩肉都沒有,兩隻眼睛色迷迷地盯著雪兒,一眨不眨。


    雪兒目光方一與他接觸,頓時便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嬌軀輕顫起來。


    這哪裏是人,分明是剛從幽靈地府逃出來的一個餓鬼。


    人去去伸臂攬著她的香肩,柔聲道:“雪妹,不要害怕,有胖哥和郎中在,你放心好了。”


    雪兒低聲道:“我知道,我一點都不怕。”


    嘴上說不怕,可連她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牙齒的打顫聲。


    “神拳金剛”吳天道得意地道:“人去去,這兩位前輩,你們已經認識了,後來的這兩位你們大概還不認識吧?我來給介紹一下。”


    他指著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道:“這位是高一葉高兄,有個綽號叫‘吸血蜈蚣’,待會你們多親近親近。”


    高一葉抱了抱拳,顯得很斯文地道:“待會還要請幾位多多指教。”


    吳天道又一指那瘦高之人道:“這位是梅五兄,不但精通武功,而且對采陰補陽之法,多有心得,他看上了這位小妞,可是這小妞的福氣呦。”


    他嘿嘿淫笑著,又對那幾人道:“這胖子和瘦猴,可是挺紮手的人物,你們小心點。”


    “日出不殺”大笑著道:“老弟,你未免有些太膽小了吧,區區兩個無名之輩,那還不是刀到人死,需要來這麽多人?等老夫先收拾了這個瘦猴再說。”


    他抖了抖白袍上的雨水,提著彎刀向雲飛走近。腳步輕鬆,竟似要去參加酒會一般愉快。


    雲飛低聲對人去去說:“你保護好雪兒,我來對付這個討厭的家夥。對了,把我這條老牛也保護好。”


    他大步迎向了“日出不殺”。


    有幾支火把被雨水澆滅了,原野中更充滿了一種蕭疏淒涼之意。


    “日出不殺”停住了腳步。他從來沒有碰到過,麵對彎刀如此鎮靜的年輕人。


    他灰色的眼裏,起了種很奇特的變化,盯著雲飛道:“小子,你好象一點都不害怕,你是不是不相信老夫的這把刀能夠殺人?”


    他的刀細而彎,又鈍又鏽,便像是一彎被濃濃雲霧遮住的月亮。


    雲飛淡淡笑道:“隻要是刀,就能夠殺人,不管這把刀好看不好看。問題是刀在誰的手中,要殺的又是什麽人。”


    “日出不殺”的手,已漸漸握緊了刀柄,怪笑道:“如果就像現在,刀在老夫手中,要殺的就是你,你說,最後的結果又會怎麽樣?”


    雲飛眼中迷霧已隱去,精忙般目光一閃,冷笑道:“那就要看你的刀,能不能砍到本公子身上,還要看你的刀,最後會不會在你手中。”


    “日出不殺”大笑道:“小子,你很會說話,就是不知道你的功夫是不是比你的嘴厲害?你知道不知道,老夫的這把彎刀,為什麽會這麽又鈍又鏽?”


    雲飛想也不想便道:“那是因為你殺人太多?”


    “日出不殺”得意地道:“不錯,是殺人太多。但從今晚殺了你以後,老夫一定會好好地磨磨刀的。”


    雲飛眼中殺機一閃,沉聲道:“隻怕你以後沒有機會磨刀了。”


    說完了這句話,他的一隻拳頭,忽然就到了“日出不殺”的麵門。


    “日出不殺”沒有料到雲飛出手這麽快,大驚之下,腳跟一蹬,身形疾退,。同時,為了防止雲飛追擊,手中的彎刀也是在身前亂揮。


    但他眼前已沒有了雲飛的身影。


    雲飛一拳逼退了“日出不殺”,身形陡然倒翻而出,一閃已到了梅五身側,迴肘猛撞梅五軟肋。


    因為就在他和“日出不殺”說話間,目光一瞥,看見“吸血蜈蚣”高一葉,手持兩柄三刃尖刀,已與人去去戰在一起,而梅五卻掠到了雪兒身前,淫笑著伸出枯爪般的手,抓向雪兒高聳的雙乳。


    雪兒手中雖然有劍,武功頗也不弱,但見到梅五那骷髏般的臉,和那雙色迷迷的眼睛,早嚇得沒有了一絲力氣,眼見梅五雙爪伸過來,竟不知躲閃了。


    幸好這時雲飛的手肘,已到了梅五軟肋,梅五大駭,滿心的欲火,化做了冰水,急倒地翻滾而出,躲過了雲飛致命的一肘。


    當他從地上爬起來時,滿身俱是泥水,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他惡狠狠地瞪著雲飛,忽地狂吼一聲,雙臂萁張,向雲飛猛撲過來,大有與雲飛同歸於盡的氣勢。


    雲飛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知道身後的“日出不殺”,必不肯錯過這前後夾擊的良機。


    果然。他聽見身後有兵刃撕裂空氣的聲音,不有迴頭,他也知道是“日出不殺”衝了上來。


    風在吹,雨在下,梅五的雙爪,已將抓上他的琵琶骨,“日出不殺”的月刀,也像衝破濃濃雲霧的一抹彎月,到了雲飛腰際。


    雲飛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月刀上的寒氣,已淩厲地襲入了他的肌膚。


    卻在這時,他身形一動。


    這是膽識、經驗和智慧的結晶。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動的速度,在“日出不殺”和梅五的感覺中,,就仿佛是一朵青雲,從二人麵前飄走。


    當二人招已出。


    “日出不殺”惡狠狠地一刀,刺進了梅五側肋。梅五的雙爪,也抓在了“日出不殺”的肩頭上。


    但雲飛沒有來得及將二人消滅,借著快要被雨水澆滅的火光,他看見“神拳金剛”吳天道,也加入了圍攻人去去的戰團,而“每日必殺”唿延無血,揮舞著拐杖,也和雪兒打在了一起。


    看來殺手們是想各個擊破。


    “每日必殺”唿延無血此刻真像個沒有人性的母狼,眼中散發著一股怨毒的目光,散亂著滿頭蒼發,瘋狂般揮舞著拐杖,砸向雪兒。


    雪兒雖努力揮長劍抵擋,但哪裏是“每日必殺”唿延無血這個雙手站沾滿了鮮血的女魔頭的對手?


    不過七招,她手中的長劍便被一杖砸飛,“每日必殺”唿延無血咬牙切齒地道:“臭婊子,你長了這麽張如花似玉的臉,就隻會勾引男人。老娘平生最恨的, 就是長得好看的和年輕的女人,今天老娘給你的臉上開個洞。”


    拐杖“毒蛇出洞”,閃電般紮向雪兒吹彈得破的嬌顏。


    一聲冷哼,雨幕中忽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杖頭,“每日必殺”千鈞之力的一擊,竟仿佛在這隻手中生了根,休想再動分毫。


    “每日必殺”唿延無血大驚,抬頭一看,卻看見了一雙閃著精芒的小眼睛。


    “笑彌佛”人去去。


    人去去冷冷道:“唿延無血,你罪行累累,惡貫滿盈,到如今尚不知悔改,實在是饒你不得。”


    內力疾吐,一股大力自杖身上湧過,唿延無血虎口俱裂,手臂酸麻,再也握不住拐杖,不由自住鬆開了手。


    她嚇得退了兩步,迴頭看了看,想弄明白“吸血蜈蚣”高一葉和“神拳金剛”吳天道為什麽沒有將人去去殺了,反而讓他跑了過來。


    她不看還好,一看心都涼了。


    她看見雲飛纏住了“吸血蜈蚣”高一葉和“神拳金剛”吳天道,而幾個青衣大漢,正從泥水裏將“日出不殺”和梅五攙扶起來,向樹林裏退去。


    人去去雙手一用力,“哢”地一聲,將這根粘滿血腥的拐杖折成了兩截,“唿”地一聲向圍攻雲飛的“神拳金剛”吳天道擲去。


    “神拳金剛”吳天道別看他人高馬大,卻不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輩,他一邊打,一變留意著周圍的情形,一見“日出不殺”和梅五受創而去,“每日必殺”唿延無血的拐杖也被人去去奪去,心知不妙,已打定要溜的主意,一見斷杖擲來,他腳步一


    錯,斜斜飛了起來,淩空後掠,衝破風雨,微一轉折,已落在樹林邊,頓時消失在黑暗中。


    “吸血蜈蚣”高一葉大驚。


    他也想溜,但雲飛又怎會放過他?腳步一滑,已擋住了他的去路,淡淡道:“怎麽,你也想走嗎?”


    高一葉嘶聲厲喝道:“走方郎中,你又何必逼人太甚?得放手時且放手,為什麽要逼我拚命?”


    雲飛笑道:“我不知道什麽窮寇勿追,隻知道打蛇不死,反遭蛇咬,對你這種惡徒,不趕盡殺絕,將會給江湖留下無窮後患的。”


    笑語聲中,一招“如花歲月”,二指直點高一葉眉間“印堂”穴。


    高一葉手中三刃尖刀往上一格,一招“霸王舉鼎”急劃雲飛腕脈。


    雲飛手腕一沉,“如坐雲霧”變“如虎添翼”,二指閃電般又到了高一葉咽喉。


    高一葉尖刀疾削,“天降大任”,閃著寒光的刀鋒,迎上雲飛手指。


    他心中雖已生怯意,但求生的欲望,使他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來應付雲飛。


    雲飛冷笑,手腕疾轉,“如意指”法中一招極具威力的“如入無人之境”應手而出,一股真氣自指端激射而出,擊在高一葉肩頭。


    高一葉狼狽地退了兩步,憤怒和恐懼,使得他白淨的臉已扭曲變形,眼中射出了一股野獸般的目光,狂吼道:“小子,老子和你拚了”揮著雙刀,不要命的撲向雲飛。


    衝至半途,他手中刀忽向雲飛擲去,雙袖一揚,幾十枚金錢鏢衝開雨幕,分打雲飛和一旁觀戰的雪兒。


    雲飛輕喝:“賊徒敢爾。”


    身形急掠而起,竟比金錢鏢去勢還快,落在雪兒麵前,雙手連揮,已將暗器接下。


    天地間忽然更黑暗了。


    四周的火把,終還是被下得越來越大的雨澆滅,“吸血蜈蚣”高一葉和“每日必殺”唿延無血,卻借此逃了一命。


    人去去苦笑。


    他對走過來的雲飛道:“郎中老弟,看來是他們的極限還沒有到,隻好讓他們多活一段日子了。”


    雲飛道:“不要緊,他們遲早還會找上門來的,難道他們還會順順當當讓我們上武當山不成?我隻是在想,‘珍珠幫’幫主南宮無情,自從‘白手套分堂’被消滅以後,一直就沒有再出現過,現在卻弄這麽一個殺手分堂,到處暗殺白道人士,攪得武林亂哄哄的,還請出了這麽多久已不在江湖出現的老魔頭,連武當木葉和南七省武林盟主,都成了其手下,他還會搞些什麽名堂?”


    人去去笑道:“管他搞什麽名堂,反正走一步是一步了,現在要做的是,就是把木葉這個偽君子揪出來,也許從他的身上,能找出點線索來。”


    雲飛點頭道:“此話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嘛。我們先把歐陽無夢埋了再說。”


    林中堆起了一個新墳,他們埋葬了歐陽無夢,也埋葬了許多感慨。


    人去去搖了搖頭,歎道:“唉,歐陽無夢一生以殺人為生,今日方要踏上正途,卻不幸死了,真是可惜。否則,我們又可多一分力量的。”


    雲飛已在往迴走,激戰過後,他臉上的疲倦之色更濃,喃喃道:“胖兄,快走吧,在雨地裏時間長了,會受涼的。你說話他聽不見的,還是敬上一杯酒吧。”


    老牛拉著破車,在泥濘的路上,又開始慢騰騰地向前走去。


    雨下的更大,風中的寒意也更重,但車蓬裏卻充滿了濃鬱的酒香。


    三人默默地喝著酒,良久,人去去歎了一聲,道:“北國冰天雪地的,也不知柳如煙、鐵舟兩位兄弟現在在什麽地方,他們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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