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飄逸起身付帳,李拽操起銀槍便要離去,他槍柄還未拿起,槍頭已被一把還未出鞘的長劍壓下,李拽心中動怒,看也不看來者何人,暗施五成真力再舉。銀槍在劍鞘之下還是一動不動,這一次他不再用勁,抬頭看去,端是一個藍衣少年,他長得並不難看,但讓人一看之下便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李拽本想發作,但飄逸剛好對上他的眼神,對他稍稍示意。李拽雖然行事時有魯莽衝動,但也是聰明之人,得飄逸示意,強壓下心中怒火,問道:“閣下可有什麽事指教小弟?”


    藍衣少年看了老張一眼,緩緩坐下,應道:“小弟看兄台也是江湖中人,特向兄台打聽點消息,得罪之處,還請兄台諒解。”李拽聽他話說得有禮,但想及他方才無禮的舉動,心中甚是不滿,不悅道:“兄台話說得好聽,可兄台方才作為,不像打聽,倒像是逼供!”


    藍衣少年抱拳施禮道:“方才小弟看兄台急於離去,不施此下策,隻怕是留不住兄台,是以冒犯兄台,隻是小弟急於得知一件事,而近日遇不得江湖中人,所以不論如何,也想留住兄台,或可解小弟心中之惑!”


    李拽坦然道:“小弟粗人一個,隻怕讓兄台失望,兄台所求,我這位兄弟當可勉力為之。”他話間朝飄逸看去,藍衣少年亦朝飄逸看去,隻覺此人瀟灑不群,確有幾分才氣,但又覺得這樣的人往往城府頗深,口中說出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李拽既然話已出口,他也不便再問李拽,飄逸卻暗歎李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急行子,怕不慎說漏嘴,所以將話題轉給飄逸,飄逸接口道:“兄台有什麽問題,隻管問就是,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我二人的確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此地。望兄台海涵。”


    “小弟隻有一件事問兄台,還望兄台能解答!”


    “兄台請講。”


    “小弟聞魔域龍城難下,侵我華夏,數日前斬殺神斧門掌門人斬無神於渤海之濱,不知是真是假。”


    飄逸笑道:“此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自然是假不了了,這還用問嗎?”


    “小弟想此事也假不了,但心中尚有疑惑,魔域龍城第一個下手的怎麽會是斬無神掌門呢!”


    飄逸依然笑道:“小弟也百思不得其解,淩雲山莊聚中原武林同道光抗魔域龍城,聞斬無神掌門頗有微詞,也許是魔域龍城看他孤力無支,先對他下手也說不定,隻是江湖之事,詭譎難測,此事恕小弟也不知其究竟。”


    藍衣少年竟也很爽快,道:“既然如此,小弟也沒什麽可問了,兩位身有急事,小弟也不便挽留,小弟這廂謝過了!”


    飄逸握扇抱拳道:“我兄弟二人就此告辭了!”


    話完二人轉身便走,一向老實的老張突然發難,喝道:“兩位夜宵錢還沒給呢!”


    李拽知道他是故意為難,故作不知道:“我這位兄弟不是給過了嗎?”


    老張的憨厚的嘴臉在這一刻間變得醜陋,怒聲道:“我何時收得二人的夜宵錢?”


    “這位兄台可以做證!”李拽亦怒道。


    藍衣少年臉色不變,對老張道:“看二人也似江湖好漢,必非是欺行霸市之徒,結帳之事,小弟也是親眼所見。老丈隻怕是弄錯了吧!”老張才沒了動靜。


    飄逸執扇握拳,謝道:“謝兄台言,看兄台與他該是熟人,否則何以輕輕一言,便解小弟之難。”人家替他說話,他倒不知好歹,話中頗有冷嘲熱諷的味道,藍衣少年麵色不悅道:“兄台此話怎講?”江湖中人最重言語得體,動輒一言不合就可能動刀動槍,何況是熱血方剛,意氣行事的少年男兒!


    飄逸道:“小弟就這意思,難道兄台還聽不明白?”


    藍衣少年慍道:“小弟好心相助,兄台卻語中帶刺,中傷小弟,兄台若不將話說明白,今夜休離此地!”


    飄逸臉色不變,沉聲道:“兄台帶了多少人來!看來是吃定我二人了!”


    藍衣少年大笑道:“還是閣下聰明,竟識破小弟來由,小弟也不相瞞,小弟乃淩雲山莊淩雲八俊之沈玉飛,奉莊主之命特來緝拿龍城賊犯,兩位的身份,早被小弟識破,兩位方入此地,小弟部下已將兩位重重圍困,小弟也不想妄動幹戈,還望兩位與小弟合作,到淩雲山莊走一趟!”他話聲中充滿了無比的驕傲和狂妄,仿佛一朝入淩雲山莊,便是付東樓!


    李拽怒聲道:“我等堂堂丈夫,豈任聽你使喚!想讓我跟你去淩雲山莊,先問問我這杆槍可同意!”


    藍衣少年目光看向飄逸,飄逸笑道:“我兄弟的話,就是我的話,兄台有何能耐,隻管施出來,我兄弟二人行走江湖,還沒怕過誰來。”


    沈玉飛道:“其實小弟本不願親自動手,但兩位實在高明,小弟也不忍會上一會了!”


    飄逸笑道:“不是我二人高明,隻是這老張裝得太假,被小弟一眼識破,嗬嗬,要不然現在應該是不省人事,任兄台擺布了。”


    老張臉色一變,遂言道:“不知道二位是如何識破在下的?”


    李拽答道:“很簡單,其實你在言行上倒是學的惟妙惟肖,像個地道的做小生意的人,隻是你本身的殺氣卻無法掩蓋,隻有想殺人的人,身上才會有殺氣,試問一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身上怎麽會有武林高手才應有的殺氣了?所以對於桌上的夜宵我兄弟二人隻口未嚐,杯中的酒也是一滴不粘,要不然也不會讓沈兄拋頭露臉了。”


    他話說完,目光投向沈玉飛,反怒為笑,道:“沈兄認為小弟所言是否正確?”


    沈玉飛亦笑道:“兄台所言不錯,是小弟低估了二位,所以小弟才作萬全之策,務必叫二位插翼難飛,莊主是個愛才之人,二位武功才智,俱不在小弟之下,若陪小弟上淩雲山莊,莊主絕不虧待二位。”


    飄逸道:“其實小弟也想去看看淩雲山莊的湖光山色,怎奈龍城主更待我兄弟二人不薄,所以兄台之言,還請收迴,若沒別的事,我兄弟二人也該走了!”


    沈玉飛冷笑道:“二位自認為走得了嗎?”


    飄逸笑道:“說實在的,小弟也沒把握,但試試不妨!”他話音未了身形已向假冒的老張欺去,他所用的乃是短兵器,欺近身去,務求搶得先機,老張冷哼一聲,順手提起燒開的水壺當頭砸來,飄逸一扇掃迴,水壺剛好砸中那手推二輪式的夜宵攤,一時鍋勺碗筷滿天飛,那場景煞是好看。老張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劍,反手攻來。


    李拽手舉銀槍,冷冷的看著緩緩拔劍的沈玉飛,一改往常心浮氣燥的作風,這一舉動讓沈玉飛暗吃一驚,龍城之人,當然非同一般!


    就在他劍尖脫離劍鞘的一刻,李拽手中銀槍如白蛇吐信,銀灰色的槍尖恍惚不定,迅如驚雷,地上沙塵皆被槍風帶起,當胸擊來。李拽這一靜一動,端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沈玉飛舉劍斜砍,劍刃砍中槍杆,帶起一溜火星,他持劍的右手被這一槍之力震得一酸,但槍尖卻被他砍得向左斜出,至肋旁刺過,李拽亦被他一劍之力震得手臂發麻,無法再施真力橫掃沈玉飛腰部,沈玉飛劍勢一變,削向李拽執槍的右手手腕,李拽槍長不過四尺有餘,長度與他長劍相差不多,且槍頭已到他身後,這一劍自然是夠得著,但李拽卻收槍而迴,不等他劍尖及手,前傾的上身向後收起,槍尖直取沈玉飛胸腹,沈玉飛齊腰後仰,舉劍過腰,平削而出,李拽隻得退一步,避過這一劍,這一劍簡直就不是男人用的招式,但在沈玉飛用來,自有別番風味,可以說是賞心悅目了!李拽兩次平刺,無法讓沈玉飛退上一步,自己反被逼退一步,心中亦想不愧是淩雲八俊之一,可是個紮手貨!


    李拽再收槍,連環刺出,沈玉飛步法換來換去,左格右擋,槍尖隻是擦衣而過,就傷不了他!


    飄逸那邊情況大為不同,老張的劍左穿右刺,卻無法傷得飄逸,飄逸人如


    其名,瀟灑的身形飄飛於劍光之中,遊刃有餘。倒是那老張頻頻發招,年事又高,像是有點乏力了,這當然難逃出飄逸眼光,他的身形變得更瀟灑,中還帶著逼人的殺氣,這公子哥兒般的人物鋒芒畢露,老張一劍刺來,正中他扇心,卻不想飄逸此扇非但是百年精鐵所製的扇骨,扇麵亦是天山冰蠶所吐奇絲織成,柔軟堅韌,水火不侵,刀槍不入,他本來展開的扇收起,夾住老張劍尖,扇子一轉,變戲法般把扇換到左手,身形一換,左手往後一引,右掌伸出,一掌擊中老張胸膛,老張著這一擊,真力盡散,長劍脫手,飄逸亦棄扇而起,左手變爪,左腳向前邁一步,右掌剛離老張胸膛,左手便已抓到,右手接住老張下落長劍,反手刺進老張咽喉,待扇子下落,則剛好接在手中,他這一手如行雲流水,瀟灑出塵,隻是殘酷了點!但讓人覺得殺人之事,有時不得不說是一門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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