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的水晶石片上那個通紅的字符被李恪按下去的一刻,雲空之上的李道玄立刻感受到了大地之上飛躍而來一道靈光。


    這道靈光肉眼難見,無知無覺。唯有環繞身前的靈力能感應到。靈光瞬間穿過大地與蒼穹的空間。在李道玄的感受裏,靈光準確的擊中了麵前的金鐵大圓球的十四跟觸角上。


    金鐵圓球立刻發生了異變,他可以看到圓球下方如扇葉一般張開來,露出一個黝深的黑洞。這情景就如渾圓的瓢蟲張開翅膀露出尾巴一般。


    不知為何,李道玄心中緊張起來,看著金鐵圓球露出的黝黑洞穴發出了耀眼的藍光!這藍光看起來晶瑩剔透,但他卻忍不住晃動身子後退了好幾步,隻因這藍光之中蘊含的力量讓他心生恐懼。


    但藍光凝聚到極限,眼看就要噴吐而出的時候,整個圓球發出了嗡嗡的聲響。李道玄看到花滿袖自圓球之中飛身出來,她麵上閃過一道緊張的神色。靜靜看著那凝聚在圓球之下的藍光慢慢消散,底部芭蕉葉一般的開口慢慢合上。


    大地之上飛來第二道靈光,但圓球上的觸角也在瞬間收縮迴去。那靈光似失去了目標,消失而去。花滿袖瞬間到了李道玄身邊,拉扯著他的身子,飛身而下。


    兩人再次穿過雲海之境,雲海下的大地撲麵而來。李道玄不由自主的跟著花滿袖向下飛行,心中卻明白過來,她這是沿著靈光所來之處前行。


    穿過了洛水,再次進入雲深穀的密境中,兩眼之旁的景物飛逝而去。等到了黑色瀑水下,花滿袖也不減速,手指揮點之下,大地如陷流沙,凹陷出一個大洞。花滿袖帶著李道玄進入了洞中。


    李恪與李泰聽到異響轉身的當口,帶著李道玄的花滿袖已逼到了他們近前。這這個隱秘的洞穴裏,除了閃亮的水晶片,再無其他東西。


    李恪一身黑衣,雙手緊緊握住一塊長三尺的水晶片,口中低喝道:“你這魔頭莫要過來!”


    花滿袖冷笑一聲:“我是魔頭?若不是今日我阻擋及時,你們兩個蠢材已鑄成了大錯。”她說著指著麵前的兩人對李道玄說道:“若是被他們這樣亂搞下去,恐怕冥界之門還未打開,這片大地已是完了。”


    李道玄隻看著李恪,良久才苦澀道:“原來你最終想要的,還是這世間所謂的權勢。”


    李恪握著水晶片,緩緩出了一口氣,沒有理會李道玄,隻對著花滿袖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麽人,你們冥界之人的秘密我都知道。”


    花滿袖古怪的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你,你這小蟲子知道什麽,你若真明白了我族的來曆,恐怕現在早已臣服在我的腳下。嘿,你想要的東西,在我看來也太簡單了。但我就是不給你,隻因你這人,實在是太陰險了。”她說著伸出手掌,李恪手中緊握的水晶片就如被無形之手牽引著,飛了過來。


    拿住水晶片的花滿袖身子未動,那李恪卻是麵色大變,身前勉強凝聚出浮遊觀的八卦印。但花滿袖施出的如細絲一般的黑色冥力輕易就穿透了這八卦印,穿透了李恪的身子,伸手之間就如提著木偶般拉住了李恪的四肢。


    一直看著場中形勢的李泰咳嗽一聲,忽然大步走到了花滿袖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李泰願意侍奉魔神大人。”


    被黑色絲線牽住的李恪嘴角流著鮮紅的血跡,口中卻大笑起來:“四弟,你不明白,在他眼中,我等根本就是可有可無之物。”李恪雙目血紅一片,花滿袖刺入他身上的黑色絲線就如一條細長的蟲子,遊到了這男子的雙目之中,漸漸向著額頭方向運動。


    冥力穿腦的痛楚已非意誌可以抵擋,李恪身子亂顫,口中嗬嗬慘叫,但還是凝聚起最後的意誌對著李道玄大吼道:“葉傾城遺書,洛碧璣……”他終是沒有說出這個秘密,雙眼一翻,身子軟了下來。


    李道玄看得全身發抖,不是為了這慘象,而是對李恪如此下場的憐惜之情,這個曾經對月長談的男子,這個曾經信誓旦旦要滅掉修士的男人,就這樣的下場麽。


    花滿袖抽出了冥力絲線,看著軟倒在地的李恪:“我已毀去了他的丹海與大腦,但沒有取他性命,你可知是為了什麽?”


    花滿袖這句話問的卻是李泰。


    李泰臉色不變,漠然看著翻著白眼生死不知的三哥,沉聲說道:“大人想要葉傾城留下的遺書,所以留下了他的性命。”


    花滿袖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摸著李泰的腦袋就如摸著一隻小狗:“不錯,你這人還是可造之才,比某人可聰明多了。”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那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李恪身邊,抱了起來,轉身道:“娘親留下的遺書是給我的,不管如何那是我的東西。”


    花滿袖難得沒有出口反駁,點頭道:“不錯,是給你的,但我不會讓你看到。”


    李道玄低頭看了一眼形同癡呆的李恪,沉聲道:“在下要先走一步了,如果閣下不願,大可對道玄動手,我絕不阻攔。”


    李道玄這樣說卻有些搏一搏的想法,他已看出這冥界魔神對自己的矛盾心理。


    果然花滿袖沉吟一下卻是笑了:“你大可離去,這九州大地何處沒有吾的影子?不怕告訴你,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眼中。”


    花滿袖說著,背轉身子低沉道:“吾妹還在你身邊,她與你的母親同出一脈,你不可為難她。”


    這說的是蘇晚晴了,李道玄灑然一笑:“她是她,你是你,我為何要為難蘇姑娘。”他說著禦風而起,飛出了這秘密的洞穴。


    李道玄抱著李恪出了雲深穀之後,那黑色的漩渦已消失無蹤,重傷的蕭狄和散落的屍體也是消失不見。李道玄飛過大地,眼看洛陽皇城之南的楊府也是安靜下來。除了隊隊在楊府四周巡邏的禁衛,已不見了雷家的修士和李元昌叛軍的身影。


    他想了一想,決定先迴鰩魚觀水居中。


    鰩魚觀水居還停在牡丹園下的洛水中,李道玄抱著李恪進入鰩魚之內,卻隻有海蕭迎了上來,李道玄微微解釋了幾句便坐在了觀水居中發呆。等到他坐在觀水居中心情慢慢平複下來,抬眼便看到了坐在麵前懷抱琵琶的白小蠻。


    啊,李道玄低唿一聲,看著大病剛愈一般的白小蠻想要說些什麽,小臉上帶著莫名神情的白小蠻卻先開口說道:“公子,咱們要趕快離開洛陽。”


    哦,李道玄茫然的點點頭,望著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的白小蠻:“小蠻,你還好麽。”


    白小蠻手指揮動琵琶,在清脆的弦音中緩緩道:“求死得生,還有比這更好的事麽,洛陽的情勢於先生已跟我講了許多,盂蘭盆會馬上就要舉辦了,咱們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自從到了洛陽,李道玄似乎就從未停止過奔波,今日洛陽連續發生了這些事情,隻有現在這一刻得了空閑。在這空閑狀態裏的李道玄卻忽然不知要去何方了。


    白小蠻見他迷茫,放下了手中的琵琶,輕輕一拍桌子:“公子,如今你已不是獨身一人,吾等姐妹皆仰公子存活,現在這個關鍵時候,豈能做這種頹喪之態。”


    李道玄還未說話,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蓮生抱著女嬰,背後跟著和鶯歌燕語等人。那蓮生精神極好,幾步走過來對李道玄說道:“這孩子我極喜歡的,蕭妹子說這孩子天冥之體,不能顯露在世間,咱們可得好好養住了。”


    臉色疲倦的蕭眉織走了上來,背後跟著高她一點的阿離,卻是低聲道:“公子,你得幫我救出老雁叔來,我聽海蕭姐姐說,洛陽的叛軍向南去了。”


    李道玄聽得頭都大了起來,那張三郎也恢複了神智,笑著走過來:“三弟啊,這些事情你慢慢處理,大哥可要告辭了。”


    李道玄詫異的拉住張三郎:“大哥卻是要去何方?”


    張三郎歎了一口氣:“我在洛陽多日,本來就是準備要去長安的。最近聽說渝州事變,西蜀商道卻是打開了,你還不知道吧,整個西域商會,還有那海枯齋的商人都匯聚到了西蜀渝州。”


    李道玄卻是早就聽洛碧璣說過此事,那通往邏些的商道隨著兩國和親已經打開。但他疑惑道:“大哥既然有心加入這次西蜀商道的事情去,為何要去長安呢。”


    張三郎低聲一笑:“如今我趕到渝州去卻是有些晚了,這次是去長安買點路子,然後直接出關去西域。他們海枯齋自南向北,我卻是自北向南。”


    李道玄明白了他的意思,變笑道:“如此說來,那隻有祝大哥一帆風順了。”


    張三郎眨眨眼,握了握李道玄的手,卻再笑道:“這走之前,我還要去楊府一趟。”他說著輕輕一指後麵的紅拂女:“二妹也是要跟我去的,她還有些事要告訴你。”


    紅拂女猶豫了一下走上來,拉住李道玄低聲道:“三弟跟我來。”


    在蓮生諸女詫異的眼神中,紅拂女拉著李道玄走到了觀水居一角隱密處,她再猶豫了一下,忽然解開了身上一直披著的李道玄的外衫,露出了內裏用碎衣纏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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