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帶著暮雨閣死士衝進杏花館的那一刻,整個璿璣山再次震動起來。


    朝雲殿的殺手弩弓再次裝上了四支如銀龍一般的破靈箭,齊齊對準了地麵之下。


    那大地之下翻滾不息,一團團青石板反複翻起再合上,地上泥土化作了一條條土龍湧動不息。土龍向著杏花館小樓而去。


    高力士身形放慢,落在了死士們身後,看著場中情景,口中大喝一聲:“擒賊先擒王!”


    這句話一出口,暮雨閣的死士們便動了。


    站在場中的阮星逐見到老對頭來了,並無露出驚駭之色,隻退了一步,也是大喝一聲:‘分散合擊,八方雲動。“


    四支巨大的弩弓在他的指揮下一分為二,朝雲殿的殺手們再次三人成組,分為了八隊,其中四隊化作腳弩弓,繼續指向了地下土龍翻滾之處。


    而另外四隊卻提著十二支拆解出來的小弩弓,圍城了兩個圈子,外圍的殺手們一串兒銀箭亂射,擊向了衝過來的暮雨死士,內圈的上好破靈箭,準備第二輪攻擊。


    而阮星逐卻鼓動靈力,金環在身邊環繞不停,他自是聽到了高力士的那句擒賊先擒王了。


    但暮雨死士們並未衝向阮星逐。他們此刻也是兩人一組,其中一人身子向前俯衝,背後之人卻是騎在了前一人身上,以這種孩童常玩的騎馬打架的姿勢衝向了那飛弩怒射的朝雲殿殺手。


    站在場中的阮星逐錯過了出手的機會,他也明白了高力士剛才的攻擊指令其實是在迷惑自己。


    但自上次在望仙閣外狙殺李道玄時,對上暮雨閣吃了大虧後,朝雲殿也吸取了教訓,此時兩圈朝雲殺手射出一輪弩箭後便立刻合在了一起,兩層圍圓變成了八方驚天陣。


    每一個朝雲殺手除了手中的弩弓外,各自手上又多了兩粒火紅色的丹丸。


    高力士肩上的魚朝恩冷哼一聲:”這是烈焰硫磺珠。“


    高力士臉色平靜的點點頭,口中再長嘯一聲。


    隨著他的嘯聲,就見那兩人一組的暮雨死士發生了異變。


    騎在同伴身上的死士們張開血淋淋的嘴巴,以尖牙咬住了身下夥伴的脖子,喉嚨咕咚咕咚之聲不絕,竟然吸起了血。


    若是李道玄能看到必然能認出來,這正是那白耳山洞裏吸血怪物的招數。


    就在暮雨死士吸血的時候,朝雲殺手右手的烈焰硫磺珠已齊齊裝到了弩弓頂部,隨著一聲齊刷刷的弩弓機關之聲,那破靈箭帶著硫磺烈焰飛射向暮雨死士們。


    烈焰燃燒,硫磺氣息布滿了雙方爭殺的空間。那烈焰硫磺珠在破靈箭下並未爆炸,一直燃燒著,但若熱的氣息已經撲到了暮雨死士身上。


    高力士肩上的魚朝恩歎了一口氣。


    隨著這歎息聲,暮雨那一群幾乎被吸幹了的死士齊聲哀鳴起來,那俯在背上的死士們腮幫子鼓了起來,咕咚之聲大作,竟是將口中鮮血吐了迴去。


    齊聲哀鳴的死士們再次由幹屍一般變作了血肉豐滿,全部身子都是鼓脹如球。


    他們身上騎著的死士們齊齊跳了起來,以一種簡單直接的直線運動,直撲場中的阮星逐。


    帶著烈焰硫磺珠的破靈箭已擊中了那些鼓脹如球的暮雨死士們,卻見那些球形死士們張開大嘴,一口一個,將那些破靈箭帶著硫磺住吞進了肚子裏。


    悶悶的破爆聲響起,球形死士身子更是暴漲三分,滾動到了朝雲殺手群中。


    下一刻血花便爆了起來,在帶著硫磺腥味的血汙中,團團銀光亂竄,每一滴血汙都化作了奇怪的武器,沾到了血汙的朝雲殺手們個個慘唿出聲,滾在了地上,瞬息就沒了聲音。


    剩下的撲向阮星逐的死士們在這時也改了方向,齊齊落到地上,破入大地不見。


    阮星逐望著這些死士破入大地後,整個地麵滾動的土龍泥塊中又加入了幾條細流。那大地之下的震動愈發激烈起來。


    阮星逐隻看了一眼,便抬頭望著那站在不遠處的高力士,點頭歎息道:”今日阮某輸了,但來日誰能笑到最後,還要看日後了。“


    他說完,身子泛起了虛影。


    高力士踏前一步,拔出了頭上發釵,但魚朝恩卻哼了一聲:”小高,不必了,你留不住他。“


    杏花館外傳來一陣馬蹄聲響,杜玄風帶著一對靈衛衝了進來,黑甲靈衛們都是血染盔甲,手中的滅靈箭除靈符都是對準了那場中要逃的阮星逐。


    杜玄風隻掃了一眼高力士便大喝道:”阮星逐,吾奉陛下旨意,殺你無赦,你可有話說。“


    阮星逐身子上的虛光變得更為明亮,口中微笑道:”陛下要殺的不是我吧,但太子也不是皇帝想殺就殺的。“


    他手中撫著袖中的九幽紫金缽,仰天大笑起來。


    杜玄風麵色一變,猛一揮手,那一支支滅靈箭,一帖帖除靈符齊齊的飛舞出去,滅靈箭將阮星逐射成了一隻刺蝟般,那貼到他身上的除靈符再次燃燒起這阮星逐的靈力和魂魄,不多時地上隻剩下了一堆飛灰、


    杜玄風木然不動。


    那高力士肩上的魚朝恩便歎道:”又被他逃了!“


    正自發呆的杜玄風轉頭望著那泥娃娃魚朝恩,露出疑惑之色。


    高力士便躬身一禮:”杜相,這阮星逐的肉身雖然被滅了,但這次隻燒了他一條魂而已,三魂七魄,看起來此人還有一魂六魄在身,所以隻能說他又逃了。“


    杜玄風麵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你是說他竟然是,竟然是那西王聖地的弟子……“


    高力士隻望著地上的殘灰,苦笑道:“這就不是力士能知道的了。”


    此刻大局已定,東宮六率六千人馬被四靈衛斬殺四千有餘,剩下的兩千俘虜也被立時斬殺,整個璿璣山上都是血腥之氣。


    諸人都站在了杏花館外,望著那大地之上變動的土龍狂舞,感受著地下的震動。


    李道玄和暮雨死士以及那射入地上的十二支箭似乎已鬥到了關鍵時候。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的大地之下,李道玄卻正處在一種進退不得的局麵中。


    他自以土遁術進入地下,本想著將追蹤而來的破靈箭引入到杏花陣外,借著破靈箭與那杏花陣的對抗然後逃脫出來。


    但他一進入大地之中,丹海的靈力就飛速散去,還沒有堅持到土遁到那杏花陣前,身後的破靈箭就追了過來。


    李道玄身在地下隻得一咬牙,衝向了地麵。


    他還沒衝到地麵之上就聽到圖中咕咚之聲,卻是四支破靈箭改變了方向,衝向了頭頂,擊打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繼而又是四支破靈箭自土中追來。變作了八支破靈箭。


    李道玄隻得將身子遊到那縫隙之中,他四麵八方都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到,隻能感受到八支破靈箭沿著上下左右飛速的遊動而來,破靈箭頭已生出了一道道破靈之力。


    李道玄無法阻擋,隻得全身蜷縮在一處,盤作了嬰兒在母體的先天胎位模樣。


    他並不是有意為之,隻是在這一刻忽然想到了那日鶯歌燕語在池中的模樣,此刻化作了這先天胎位後,八支破靈箭就刺到了身前。


    破靈箭頭的破靈之力就像一條條毫毛遊動,刺入了他的衣衫,進入了肌膚中微妙的血紋之中,破靈之力便發動起來。


    李道玄無法可想,隻有拚命收縮經脈裏的靈力,收迴丹海,試圖檔上一擋。


    但他立刻就感受到那刺入體內的萬千毫毛瘋狂的遊動起來,每一條毫毛都像有生命的小蟲子,四處遊動著,吞噬著參與的靈力粒子。


    李道玄當此危急時刻,心中一動,將丹海的靈力吐出了一半,集中在經脈中向著身體一側遊動。


    那些刺入體內的破靈毫蟲似乎是看到了一團美味在移動,個個飛快的遊了過去。


    李道玄心中明了,這些破靈之力隻對體內靈力起作用。


    他便慢慢引動靈力,將這些破靈毫蟲引到了身體一側的經脈之中,催動這些靈力誘餌,向著體內的雲雨經脈移動。


    眼看著就要將所有破靈毫毛引動到了體內正遊動不安的雲雨脈中。就在此時,又是一陣震動傳來,又是四支破靈箭射穿的大地,加上這四支,一共是十二支破靈箭刺中了李道玄身前。


    又是一團團永無止境的破靈毫毛衝了進來.


    李道玄剛剛控製的體內形勢再次被打亂,不得已再次調用丹海的另一半靈力,吸引這些新衝進來的破靈毫毛移動。


    他一心二用,再無其他靈力可用,但依舊有不少遊動的毫毛如漏網之魚般衝向了丹海。


    李道玄正在著急間,便感受到數個奇怪的人形也是衝入了地下,這衝入地下的人影們笨拙的移動著,卻都找了過來。卻找到了那些圍繞在李道玄身邊的破靈箭,人影門在土下伸手握住了破靈箭,似乎是在幫他。


    李道玄知道來的是友非敵,心中一寬,再次引動靈力,將所有刺入體內的破靈毫毛引到了那一條變幻的雲雨脈前,一咬牙將所有作為誘餌的靈力統統吸進了一條雲雨經脈中。


    那跟在靈力後麵吞噬不停的破靈毫毛也跟著衝進了雲雨經脈中。


    李道玄蜷縮的身子在土下一陣顫抖,猛然向上直衝了出去!


    李道玄破土而出,翻開的泥土中失去了破靈之力的弩箭被幾個暮雨死士提著。死士們也是爬了出來。


    李道玄此刻隻覺體內的雲雨經脈正在瘋狂的加速遊動,每一次遊動變化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就這樣心咚咚的跳著,在混亂移動的雲雨脈變化中搖搖晃晃。


    那周邊站著的杜玄風,高力士都是走了過去,兩人都是看到了李道玄的異常,齊齊伸手探了過去。


    兩人的靈力一探入李道玄的丹海附件,就被一條亂竄的雲雨經脈裹著,將兩人探入體內的靈力吞噬個幹幹淨淨。


    杜玄風和高力士都是麵色大變,齊聲唿喊一聲,勉強甩開了李道玄的身子,後退一步,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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