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次大學士科爾過來,都會帶著兩名鐵書庫的學者,負責記錄他和獸人俘虜的對話。


    沒人知道大學士科爾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們隻是奇怪。像獸人這種生物,有什麽溝通的必要?直接殺死不就行了麽。


    但也沒人敢質疑大學士科爾的行為。


    雖然在洛城,大學士科爾沒有實權,歸他管轄的地方,就隻有幾乎沒人感興趣的鐵書庫。但是他卻是圓桌會議的一員,他的言論會左右到老城主的判斷,繼而影響到洛城的未來發展,和實行的策略。


    所以沒有人會小看大學士。


    大學士科爾就類似於君主身邊謀士的作用,建言獻策。


    這天,科爾又一大早就來找骨錘薩倫聊天了,陰暗潮濕的地牢底層,被他當自己家一樣進進出出,連四處亂竄的老鼠和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他都毫不在意。


    他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薩倫的牢房前,好整以暇的翹好腿,怡然自得的拿出自帶水瓶抿了口茶水,而後隔著鐵柵欄,用獸人語對躲在牢房深處骨錘薩倫說道:“老夥計,我又來啦!別躲那麽老遠,說話多不方便。過來點,乖。”


    骨錘薩倫不為所動。一個體型龐大的獸人,竟然試圖把自己塞進牆縫裏麵,也當真是令人稱奇。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麵對任何人類守衛,即便是奉命過來給他送吃食的守衛,他都會惡言咆孝,狂躁的衝過來抓著柵欄死命搖晃,那架勢恨不得生吞了對方。


    若不是洛城地牢牢房堅固,真沒準被他把牢房給拆了。


    要知道,他身上還有傷呢。竟然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傷勢逐漸好轉了。多虧了獸人體質驚人的恢複能力。


    唯獨麵對大學士科爾,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有多遠躲多遠,響屁不敢放一個。


    他是真怕了這個大學士。


    倒不是怕他的武力。而是怕他的絮叨。


    隻要這個老頭一來,就會不停的說話。一連數日,從早到晚,不會間斷。並且這老頭竟然真的會一點獸人的語言,磕磕絆絆的試圖和他交流,把薩倫煩得不行不行的。


    薩倫就感覺有一隻蒼蠅在圍著他飛,卻怎麽也趕不走。嗡,嗡嗡,嗡嗡嗡。


    這可比肉體上的折磨要痛苦多了。


    每天他最幸福的時候,就是到了晚上,大學士科爾離開的時候。他終於才能擁有一點難得安靜的時間。


    由於科爾懂得一點獸人語,薩倫能聽懂他的話,所以還沒法當成是噪音,所以就十分痛苦。


    科爾會對他提問各種各樣的問題,從你媽貴姓到你每天上幾次大號,無所不問,令他煩不勝煩。


    最痛苦的是,科爾在跟他的交流中,獸人語言說的越來越好,這導致薩倫更沒法忽視他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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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時間,薩倫都想把耳朵給揪下來。他寧願跟一百隻野狼徒手搏鬥也不想聽這個老頭絮叨了。


    科爾的出現,給薩倫帶來的改變是,肉體傷勢逐漸好轉,精神卻不斷萎靡。


    科爾用獸人語:“裝聽不見是麽?再不過來我就要唱歌啦,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看這麵條……”


    剛唱了半句,薩倫一臉痛苦麵具的過來了,老老實實蹲坐在鐵柵欄前,雙手抱膝,乖巧可憐。


    科爾很滿意。


    “早這樣不完事了麽。來吧,再跟我說說,家裏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裏幾頭牛?”


    薩倫抱頭:“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麽!”


    科爾一臉嚴肅:“有個詞叫做反複驗證你懂不懂?我怎麽知道你昨天說的是真的呢?如果今天你說的跟昨天一樣,那是真的的可能性就提高了。所以我會不斷重複問你相同問題的,隻要有一天你迴答的不一樣,哼哼,就說明你撒謊了。謊言出現一次,之前你說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謊言,我就得全部推翻,把所有問過的問題,再從頭詢問你一遍,直到得出我認可的真相。所以你懂的,不要欺騙我,反正我成天閑著沒事,就是過來陪你嘮嗑。你別說我還挺喜歡跟你嘮嗑的,鐵書庫裏都是一群書呆子,沒人陪我嘮呢。我可算找到一個傾訴對象了,最重要的是你還關了起來,跑不了,簡直太棒了……所以家裏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裏幾頭牛說說說說說說!”


    薩倫渾身顫抖不已。


    他腦子要炸了。


    入耳的那些詞語就跟釘子一樣,往腦子裏鑽鑽鑽。


    他無比後悔自己之前怎麽沒死在戰場上呢。


    如果我犯了錯,你可以殺了我,而不是派來這個人精神折磨我!


    科爾:“怎麽又不吱聲了?是想聽我唱歌麽?可以,你看這麵條……”


    薩倫想要一頭撞死。


    就連兩個負責記錄的鐵書庫學士,聽到大學士一展歌喉後,臉都皺成了痛苦麵具,差點把鵝毛筆給撇了。


    這時,牢房上層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大學士科爾的歌聲。


    有人來了?


    科爾愣了一下。因為這麽多天了,除了自己和送飯的衛兵,地牢最下層是沒人光顧的。


    等了片刻,“踏踏踏踏”的小碎步腳步聲臨近,一個頭頂紮著衝天辮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出現在了地牢底層。


    科爾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意,因為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誰——重要的不是那個小孩子,而是小孩子肩膀上的人偶。


    科爾起身迎接:“小樹老師!你怎麽來了?”他想到什麽,連忙改口,“不對……現在是柯爵士了!”


    沒錯,來者正是小奇和作為替身人偶的柯小樹。


    柯小樹忙道:“別別別,什麽爵士不爵士的,聽著不習慣。叫我小樹就行。”


    “好的柯爵士。”


    “小樹。”


    “沒問題柯爵士。”


    “……”


    “開個玩笑啦小樹老師,你表情變得那麽嚇人幹什麽,好神奇啊人偶臉上竟然也能表現出這麽豐富的表情!”


    柯小樹服了科爾了。


    怎麽之前沒發現這大學士如此絮叨,且沒個正形?


    柯小樹說:“科爾老哥,我來是想了解下你跟獸人俘虜對話進度的。去鐵書庫沒找到您,這些天你一直都泡在這地牢底層麽?”


    科爾:“是啊,每天都來。我可喜歡跟薩倫聊天了,不能自拔!”


    “薩倫?”


    “哦你還不認識他對吧!”科爾剛反應過來的樣子,指著牢房裏的獸人俘虜,“他叫骨錘薩倫,骨錘應該是他的外號,他是一名獸人部落的戰士,性別男,今年二十二歲,未婚,有十八個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


    柯小樹扶額。


    他讓大學士更多了解一下獸人,沒想到大學士把這項工作完成的如此出色,這是把人家家底兒都給刨出來了啊!


    他看了一眼牢房裏的薩倫。


    隻見薩倫身子縮得小小的,看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家夥,卻在極力隱藏自己,消匿自己的存在感,還是挺有令人驚奇的。


    大學士對這名獸人究竟做了什麽啊!


    柯小樹不禁想起他第一次下到牢房,見到獸人俘虜時的樣子。


    那時候這獸人身負重傷,卻依舊狂暴的很,隔著鐵柵欄都能感受到那股勃然而出的憤怒。


    現在呢,卻乖巧的像隻小羊羔。


    難以想象,這些天大學士和獸人隻見都發生了什麽。


    柯小樹在心裏對大學士暗道一聲牛筆。


    “呃……有交談記錄麽?我想看看。”


    大學士科爾眉飛色舞:“當然有!這段日子我和薩倫的每一句交談,都在這裏了。二位記錄員,快拿給小樹老師看。”


    柯小樹本以為記錄員會將手中的羊皮紙卷遞給自己,誰知道隨著科爾的話音落地,兩名記錄員愁眉苦臉的起身,蹲下來打開自己坐著的箱子——


    之前柯小樹都沒發現,原來兩位記錄員屁股底下坐著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個箱子!


    並且從箱子連接的背帶上看,這箱子應該是可以背在記錄員背上,隨身攜帶的。


    打開箱子後,借著地牢火把的光線,柯小樹看到箱子裏密密麻麻,放滿了羊皮紙卷!


    粗略一掃,每個箱子裏就足有上百卷!


    大學士科爾笑麽嗬嗬的,就跟炫耀自己戰利品似的:“你想從頭開始看麽?那估計你得看好一陣子了。”


    柯小樹滴汗。


    “你這……不會裏麵每一卷都寫滿了吧?”


    “當然!”大學士得意洋洋,“當初不是你說的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我必須刨根究底啊,不放過每一個細節。基本上這些天我的所得都在這裏麵了。”


    “牛筆。”


    柯小樹真心感到佩服。


    他讓小奇隨便拿起一卷羊皮紙卷,展開來看。


    小奇一看到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犯迷湖,索性把目光投向監牢裏的獸人士兵,好奇的打量著他。


    柯小樹則是仔細看著那上麵的文字,看得直皺眉。


    半晌過後。


    柯小樹無語道:“科爾老哥……這羊皮紙卷上,八成的文字記錄都是你說的話啊!”


    大學士也很無辜:“我有什麽辦法。薩倫不愛開口,就隻能我多說點了唄。”


    “……可以。”


    又看了幾卷羊皮紙卷後,柯小樹放棄了。


    這要都看完,不得十天半個月。自己沒那麽多閑工夫耗在這裏。


    而且一卷的有用信息太少了,大半都是廢話,而且是科爾的廢話。柯小樹光是看著都快瘋了,更別說問詢對象骨錘薩倫了。


    說實在的,看薩倫如今萎靡的樣子,柯小樹都同情他了。


    洛城哪找的這麽一位牛筆的大學士啊,快趕得上唐僧了。


    特別貧。


    要是能去德雲社,沒準發展前景不錯。


    “科爾老哥,記錄太多,我看不過來。這樣,我抓幾個要點提問,你經過自己的總結後迴答我就行。切記要言簡意賅,不必長篇大論。”


    科爾躍躍欲試:“成!”


    “以及不許唱歌。”


    科爾神色暗澹了一瞬:“……成。”


    而後,在這肮髒昏暗的地牢底層,柯小樹向大學士提問,大學士一一作答,時間在這一問一答中緩緩流逝。


    ……


    柯小樹首先跟大學士了解了一下,獸人種族的社會結構。


    獸人最大的社會單位是部落,類比於人類社會的國家。部落酋長就等同於國王,一般來說酋長是整個部落中最強大的戰士。


    獸人有氏族之分,因氏族分地而居,不同氏族有著自己獨特的風俗,也有著各自的酋長。


    無論是哪個氏族,獸人都有著同一個信仰,即先祖之靈和薩滿教義。


    獸人目前一共有七大氏族,即七個部落,各自為戰。在很久很久之前,曾出現過一名獸人英雄,一統七大氏族,捏合成一個大部落,而他則成為了大酋長。


    獸人部落也進入了一段繁榮昌盛期,爭端平息,各個氏族發展壯大,人丁興旺。


    但好景不長,獸人英雄死後,七大氏族開始因為爭奪權力而互相廝殺,最終隻維持了短短幾十年的大部落便再度分崩離析。


    和平是短暫的,戰爭才是永恆的主旋律。


    骨錘薩倫就是七大氏族中,死顱氏族中的一員。


    死顱氏族的部落,被稱作死顱部落,在獸人七大部落中,以掠奪和拾荒聞名。


    死顱部落培養出非常多的野蠻戰士,殘忍嗜殺,卻又狡猾異常。所過之處,如蝗蟲犁地,寸草不生。


    很顯然,骨錘薩倫就繼承了死顱部落的優良傳統。也正因為此,他和幾名同伴才會頭腦發熱,一路追擊難民直到洛城城外,最後被娜梅莉亞以一敵三殺死兩個,活捉了一個。


    柯小樹點點頭,表示大致明白了。


    阿爾達大陸的獸人族群,跟他在藍星的奇幻作品中看到的差不多。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總不可能阿爾達大陸就是按藍星奇幻作品中的設定演變而來的吧,那也太誇張了。柯小樹隨即拋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迴歸正題。


    他想了想,拋出下一個問題。


    “攻占灰鐵城的獸人部落有哪些?他們一共帶了多少人來?”


    大學士科爾迴答:“侵略灰鐵城的有兩個部落,死顱部落和黑爪部落。軍隊人數大約在兩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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