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頭上司龔守禮四十來歲年紀,身體壯碩,麵色黝黑,滿臉麻子,極為醜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就像是一隻憂傷的鴨子。
對蕭辰的態度就也冷冷的。
“你可是咱們太監裏難得有學識的,皇上也委以重任,以後好好做。”開場白聽著倒也罷了。
“你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我也不敢交給你重要差事兒做,先學個一年半載的再說吧。”
這話就不好了,等於是直接將我們蕭辰掛在牆上當相片了哦!還要掛個一年半載……
“但咱們也不養閑人兒的,這樣吧,你不是識字兒麽?以後就分管存卷堂,整理曆年來的那些奏章吧,要分門別類的都列清楚了,不知道哪天皇上就要看的,到時候若是找不到,嘿嘿嘿……”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辰總感覺龔守禮這笑聲裏帶著殺氣。
“嗻!”
等到了存放奏章的存卷堂時,蕭辰的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一共七八間冷冰冰的黑屋子,裏麵擺放著成千上百個用來裝奏章的黑漆木頭箱子,還有很多零散在外,一堆堆的就那麽亂七八糟隨便丟在地上。
“唉喲!”一個不小心差點被絆倒在地。
“公公留神!”跟著來的幾個小太監趕忙過來摻扶。
“這怎麽黑麻麻的連個窗戶都沒有?”蕭辰大發脾氣。
“迴蕭公公的話,咱們存卷堂可是存放奏章卷宗的重地,斷不能設窗戶的,另外也不能有油燈火燭。”一個小太監趕忙迴話。
既然是重地,為什麽裏麵這麽亂七八糟的?難道平時都沒人管嗎?
還真是沒人管。
因為大周建國不久,入主皇宮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司禮監成立的時間也不長,諸多規章製度尚未完善。
龔守禮是軍中出身,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管理司中事務,說是如此重要的所在他都能忽略了。
若非是想要給蕭辰來個下馬威,他都想不起來司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但凡是皇帝內閣批閱過的百官奏章,除了機密重要的之外,幾乎全都送到存卷堂來,甚至都沒有不用登記,更沒有什麽迴執,直接丟進來就算是完事兒……
存卷堂的所有混蛋們,全都給老子集合!
幾十個大小太監肅立院中,一個個全都戰戰兢兢,因為這位新晉的秉筆公公顯然心情不咋好。
大家夥不免要吃瓜落兒。
“誰是管事兒的堂主?”蕭辰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
“迴蕭公公的話,咱們堂主前兒個染病死了,目前就沒人管事兒。”一個大概五十來歲的老太監輕聲迴稟。
“你叫什麽名字?認識字兒不?”蕭辰看此人文質彬彬,像是念過書的。
“迴蕭公公的話,小人趙喜才,也略識些字兒。”既然這麽說,就肯定是讀過書的人。
“從今天起你權且代理堂主,直接對我負責,限你七天之內,將庫房裏所有的奏章全給我整理好了,要按照時間,省份,人名分別列類,各自造冊!”
“蕭公公,這裏可是成千上萬的奏章啊,咱們就這麽些人,還有一半兒不識字兒的,七天之內就算是要了小的命也做不來呀!”
趙喜才噗通一下就跪了。
“識字的做細活兒,不識字兒的做粗話,這還用我教你嗎?我給你生殺大權,誰若敢有絲毫懈怠或者不聽話的,可以隨你處置,打死也沒關係,責任我擔著!”
“半個月之內我要見成效!若是做不成,你自己去投井吧。”蕭辰倒也不是不講理。
“嗻!”趙喜才不敢再說。
“給我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從今天起,我就坐鎮在此了……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操練起來!”蕭辰臉色微微發白,這不是氣的,是凍的。
外麵凍死人,屋裏凍死狗,庫房中沒有窗戶,陽光照不進來,又不能生火盆,簡直陰冷無比。
蕭辰隻站著看了一會兒手腳都要凍麻了,那些幹活的太監們更是苦不堪言,一個個嘶嘶哈哈,跺腳搓手,清鼻涕流到臉上瞬間就凍成了冰……
就這個工作環境別說半個月,半年也做不完啊!
看來得要想個辦法了。
中午幾個太監跑去夥房領來了幾大桶的飯食,主食是冰冷的玉米白麵兩摻兒饅頭,菜是白菜豆腐湯,裏麵連一點油水兒都沒有,大家夥卻狼吞虎咽,吃的香甜。
小李子和小馮子兩個也給他送來午飯,卻是厚厚棉布緊緊包裹著的四層檀木食盒。
一隻燒雞,一隻烤鴨,一大盤子醬牛肉,一大盤子燒鹿筋兒,一個砂鍋裏的是羊肉燉蘿卜,擺在桌上全都冒著熱氣兒,香味撲鼻。
還有一壺摸上去兀自燙手的燒酒……
趙喜才和一幫太監們忽然感覺手裏的饅頭菜湯不香了,一起眼巴巴的瞧著他,吞口水聲此起彼伏。
“我肚子不餓,都賞給大家夥吃吧。”蕭辰話音剛落,幾十個太監一起飛撲上來,瞬間就將四菜一湯搶的幹幹淨淨。
“讓馬兒拉車,就得給馬兒吃草,小李子,你這就去夥房傳我的令,咱們存卷堂每天的夥食按五兩銀子的標準來,我自己出錢!”
“嗻!”小李子領命飛奔而去。
太監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齊聲歡唿,差點將房頂給掀開了!
“哎呀蕭公公,怎麽好讓您個人破鈔的?一天五兩銀子哎,也太多了吧!”趙喜才開心的直吸溜鼻涕。
“大家做事這麽辛苦,吃不好哪兒行呢……小馮子,你去禦用監和尚衣監走一趟,把他們管事兒的給我找來!”
蕭辰不但要解決大家夥吃飯的問題,還要解決取暖的問題。
聽說新晉秉筆太監蕭公公召喚,兩個監司的主管太監劉福海和張大富兩個不敢怠慢,立刻趕到聽命!
二話不說,先跪下磕頭道喜,算是誠意十足。
“張大富,你瞧他們這個棉衣都也太破舊了,在這冷屋子裏也沒法兒做事……”
蕭辰話沒說完,張大富就心領神會了,忙道:“咱那裏有現成的棉衣,迴頭兄弟們報個尺寸,我讓人送過來就是了。”
“這是分外的東西,我個人出銀子……”蕭辰滿意點頭。
“你看蕭公公說的話!這點點東西還能讓您老人家破費?都是小的給您辦了!”張大富極力巴結中。
“嗯,既然如此,就也勞你費心了。”蕭辰嘉許頷首。
“還不都是應該的?”張大富一張大嘴都快要裂到了耳朵根兒了。
對蕭辰的態度就也冷冷的。
“你可是咱們太監裏難得有學識的,皇上也委以重任,以後好好做。”開場白聽著倒也罷了。
“你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我也不敢交給你重要差事兒做,先學個一年半載的再說吧。”
這話就不好了,等於是直接將我們蕭辰掛在牆上當相片了哦!還要掛個一年半載……
“但咱們也不養閑人兒的,這樣吧,你不是識字兒麽?以後就分管存卷堂,整理曆年來的那些奏章吧,要分門別類的都列清楚了,不知道哪天皇上就要看的,到時候若是找不到,嘿嘿嘿……”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辰總感覺龔守禮這笑聲裏帶著殺氣。
“嗻!”
等到了存放奏章的存卷堂時,蕭辰的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一共七八間冷冰冰的黑屋子,裏麵擺放著成千上百個用來裝奏章的黑漆木頭箱子,還有很多零散在外,一堆堆的就那麽亂七八糟隨便丟在地上。
“唉喲!”一個不小心差點被絆倒在地。
“公公留神!”跟著來的幾個小太監趕忙過來摻扶。
“這怎麽黑麻麻的連個窗戶都沒有?”蕭辰大發脾氣。
“迴蕭公公的話,咱們存卷堂可是存放奏章卷宗的重地,斷不能設窗戶的,另外也不能有油燈火燭。”一個小太監趕忙迴話。
既然是重地,為什麽裏麵這麽亂七八糟的?難道平時都沒人管嗎?
還真是沒人管。
因為大周建國不久,入主皇宮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司禮監成立的時間也不長,諸多規章製度尚未完善。
龔守禮是軍中出身,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管理司中事務,說是如此重要的所在他都能忽略了。
若非是想要給蕭辰來個下馬威,他都想不起來司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但凡是皇帝內閣批閱過的百官奏章,除了機密重要的之外,幾乎全都送到存卷堂來,甚至都沒有不用登記,更沒有什麽迴執,直接丟進來就算是完事兒……
存卷堂的所有混蛋們,全都給老子集合!
幾十個大小太監肅立院中,一個個全都戰戰兢兢,因為這位新晉的秉筆公公顯然心情不咋好。
大家夥不免要吃瓜落兒。
“誰是管事兒的堂主?”蕭辰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
“迴蕭公公的話,咱們堂主前兒個染病死了,目前就沒人管事兒。”一個大概五十來歲的老太監輕聲迴稟。
“你叫什麽名字?認識字兒不?”蕭辰看此人文質彬彬,像是念過書的。
“迴蕭公公的話,小人趙喜才,也略識些字兒。”既然這麽說,就肯定是讀過書的人。
“從今天起你權且代理堂主,直接對我負責,限你七天之內,將庫房裏所有的奏章全給我整理好了,要按照時間,省份,人名分別列類,各自造冊!”
“蕭公公,這裏可是成千上萬的奏章啊,咱們就這麽些人,還有一半兒不識字兒的,七天之內就算是要了小的命也做不來呀!”
趙喜才噗通一下就跪了。
“識字的做細活兒,不識字兒的做粗話,這還用我教你嗎?我給你生殺大權,誰若敢有絲毫懈怠或者不聽話的,可以隨你處置,打死也沒關係,責任我擔著!”
“半個月之內我要見成效!若是做不成,你自己去投井吧。”蕭辰倒也不是不講理。
“嗻!”趙喜才不敢再說。
“給我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從今天起,我就坐鎮在此了……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操練起來!”蕭辰臉色微微發白,這不是氣的,是凍的。
外麵凍死人,屋裏凍死狗,庫房中沒有窗戶,陽光照不進來,又不能生火盆,簡直陰冷無比。
蕭辰隻站著看了一會兒手腳都要凍麻了,那些幹活的太監們更是苦不堪言,一個個嘶嘶哈哈,跺腳搓手,清鼻涕流到臉上瞬間就凍成了冰……
就這個工作環境別說半個月,半年也做不完啊!
看來得要想個辦法了。
中午幾個太監跑去夥房領來了幾大桶的飯食,主食是冰冷的玉米白麵兩摻兒饅頭,菜是白菜豆腐湯,裏麵連一點油水兒都沒有,大家夥卻狼吞虎咽,吃的香甜。
小李子和小馮子兩個也給他送來午飯,卻是厚厚棉布緊緊包裹著的四層檀木食盒。
一隻燒雞,一隻烤鴨,一大盤子醬牛肉,一大盤子燒鹿筋兒,一個砂鍋裏的是羊肉燉蘿卜,擺在桌上全都冒著熱氣兒,香味撲鼻。
還有一壺摸上去兀自燙手的燒酒……
趙喜才和一幫太監們忽然感覺手裏的饅頭菜湯不香了,一起眼巴巴的瞧著他,吞口水聲此起彼伏。
“我肚子不餓,都賞給大家夥吃吧。”蕭辰話音剛落,幾十個太監一起飛撲上來,瞬間就將四菜一湯搶的幹幹淨淨。
“讓馬兒拉車,就得給馬兒吃草,小李子,你這就去夥房傳我的令,咱們存卷堂每天的夥食按五兩銀子的標準來,我自己出錢!”
“嗻!”小李子領命飛奔而去。
太監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齊聲歡唿,差點將房頂給掀開了!
“哎呀蕭公公,怎麽好讓您個人破鈔的?一天五兩銀子哎,也太多了吧!”趙喜才開心的直吸溜鼻涕。
“大家做事這麽辛苦,吃不好哪兒行呢……小馮子,你去禦用監和尚衣監走一趟,把他們管事兒的給我找來!”
蕭辰不但要解決大家夥吃飯的問題,還要解決取暖的問題。
聽說新晉秉筆太監蕭公公召喚,兩個監司的主管太監劉福海和張大富兩個不敢怠慢,立刻趕到聽命!
二話不說,先跪下磕頭道喜,算是誠意十足。
“張大富,你瞧他們這個棉衣都也太破舊了,在這冷屋子裏也沒法兒做事……”
蕭辰話沒說完,張大富就心領神會了,忙道:“咱那裏有現成的棉衣,迴頭兄弟們報個尺寸,我讓人送過來就是了。”
“這是分外的東西,我個人出銀子……”蕭辰滿意點頭。
“你看蕭公公說的話!這點點東西還能讓您老人家破費?都是小的給您辦了!”張大富極力巴結中。
“嗯,既然如此,就也勞你費心了。”蕭辰嘉許頷首。
“還不都是應該的?”張大富一張大嘴都快要裂到了耳朵根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