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呀,這都快午時了!”倪嚐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一個瘋子爭論這個問題,從懷中取出懷表,認真的看了一下,提醒他午時將到。


    “嗯,這些也差不多夠了。”瘋子將做好的炮仗全都裝起來,“我們走吧。”


    “不知道小靈和小野他們兩個能不能抓住麻雀?”倪嚐卻又擔心起來。


    “能的。”瘋子道。


    “你怎麽知道?”倪嚐問道。


    “猜的。”瘋子還真是猜的,但他猜的就也真準。


    當兩人趕到那片蘆葦叢中時,靈兒和蕭野兩人已經等候多時,旁邊還有兩個竹子編成的大籠子,裏麵足有幾百隻麻雀……


    “我的天哪,你們一晚上咋抓這麽多鳥的?”倪嚐大為震驚。


    “用網。”靈兒指著地上的一張漁網道,“晚上它們都棲息在樹上不動,一網摟上去就十幾隻了。”


    “呃……這網是哪來的呀?”倪嚐道。


    “南邊不遠就是運河啊,岸邊不少曬網的,我過去順了一張,這魚簍也是順來的,嗬嗬嗬……”所以說靈兒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有條理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將那些小炮仗都綁在倒黴的麻雀們的爪子上,悄悄的溜到煙火局牆外,將香頭兒全都點燃,然後全都放飛了去。


    果然不出瘋子所料,數百隻麻雀在半空中盤旋了一會兒,就直奔倉庫屋頂而去……


    不大一會兒那些炮仗就接二連三的爆破起來,爆破聲中,青石板屋頂轟然倒塌,火種掉下去,立刻將裏麵的煙花全都點燃,劈裏啪啦的飛上半空!


    直到這時候,煙火局的人才驀然發覺,也不敢靠近,隻能遠遠的瞧著叫苦不迭。


    因為倉庫屋頂坍塌了,所以焰火全都從上麵釋放出來,也沒有發生什麽爆炸,自然更不會傷到人。


    隻是損失十分嚴重,價值數千兩銀子的焰火全都毀於一旦……


    “哎呀,如果是晚上的話,就好看了。”靈兒仰著小臉兒瞧著漫天的焰火,頗覺遺憾。


    “快走吧,待會兒被人家發現了。”瘋子一聲令下,四人立刻扯乎。


    迴城途中,跟一幫氣急敗壞的鳳陽城衙役,兵馬司士兵,還有錦衣衛們擦肩而過……


    雖然煙火局相距鳳陽城足有七八裏遠,但城裏的老百姓們還是能夠瞧見漫天的焰火布滿了西方天空。


    都也頗為奇怪,這不年不節的怎麽還放起焰火來了?放就放吧咋還大白天的放呢?


    蕭辰他們也都瞧見了,特麽的這隻怕是煙火局走了水啦!


    立刻派人前去探查情況,看看雷公爺爺是否安然無恙?


    雷公倒是安然無恙,隻是被抓起來了……也不止是他,煙火局所有的人員全都有嫌疑,統統的帶迴到鳳陽府中嚴加審問!


    雖然這次大事故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損失也不是很大,但影響非常惡劣啊,就連皇上都被驚動了還了得!


    蔣慕聖氣的鼻子都歪了,本官才剛上任,三把火都還沒點呢,特麽的你們倒給本官點了一把火!


    把那些混賬全都給我帶上來,本官要親自審問他們!


    先將煙火局的幾個官員每人打了二十板子可也沒有冤枉你們吧?


    還有誰?不管是誰,隻要是負責的小頭頭統統給我打!


    打完再說。


    雷公就是小頭頭,嚴格的說是老師傅,所以打完了官兒們就也輪到他了。


    見他偌大年紀,蔣慕聖高高舉起的驚堂木又輕輕放下。


    “你個老頭兒有什麽話說?”不打是不打,但口氣還是嚴厲的。


    “草民沒話好說。”雷公道,“這起事故跟老爺們和小的們其實沒關係,都是草民疏忽所致,大人若要責罰,隻責罰我老頭子得了。”


    “哼,本官當然要責罰你,重重的罰你……本官正在審案,是誰在那兒喧嘩,找打嗎?”蔣慕聖見大堂外麵有人說話,一拍驚堂木,就待要發飆。


    “大人,是蕭侯爺來了。”一個衙役急慌慌的跑來稟告。


    “蕭侯爺?”蔣慕聖趕忙起身快步往外跑,“怎麽不早點通報!”


    來的果然就是蕭辰,蔣慕聖不知道他此來何意,就要暫且退堂請他到後麵說話。


    “也沒啥事兒其實。”蕭辰笑道,“隻是聽說城外煙火局發生了一起事故,特來看看什麽情況?有沒有人傷亡?”


    “沒有,一個個都好著呢!”蔣慕聖道,“隻是一個小小的事情,怎麽還勞動你侯爺親自來?”


    “也不能這麽說。”蕭辰道,“別忘了我現在還是剿匪欽差呢,萬一是天玄會餘黨搞破壞,可不就關我的事兒了嗎?”


    “侯爺說的是。”蔣慕聖道,“下官正好在審問煙火局的人呢,侯爺要不要一起審一下?”


    “我就聽聽得了。”蕭辰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家煙火局裏是不是有個姓雷的老頭兒?”


    “是有一個老師傅姓雷。”蔣慕聖忙道,“怎麽侯爺你認得他?”


    “認得,是我同鄉。”蕭辰道,“這裏麵沒他什麽事兒吧?若是有什麽小小不然的幹係,我都替他擔了得了。”


    “嗬嗬,若侯爺你這麽說那可也好,本來沒他什麽幹係,我也得給他定個小罪過兒,迴頭那些損失就都讓侯爺你出銀子賠得了。”蔣慕聖笑道。


    “那該賠也得賠。”蕭辰道,“迴頭你有了數目,找我去拿銀子。”


    蕭辰說是懷疑天玄會餘黨搞破壞,其實就是來撈人的,雖然雷公肯定不會有什麽大事兒,但他總不能讓老頭兒挨板子吧?也不好讓老頭兒被關進監牢裏去,所以才親自過來。


    蔣慕聖也知道不可能是天玄會幹的,天玄會還沒有這麽無聊。


    另外人為的可能性其實也很小,誰會大白天的去點煙花倉庫啊?


    估計就是煙火局的人疏忽跑了火所致,所以才要打他們的板子,迴頭若是上邊問下來,好有個交代。


    現場勘察也沒有發現有人放火的痕跡,初步判定是青石板的房頂因為太過幹燥,又年久失修,所以才會斷裂坍塌。


    碰巧今兒風大,也許是煙火局的人做飯時候跑了火星子,或者是旁邊的茅草蘆葦著了被風吹進去導致起火也說不定。


    總之起火原因很難調查清楚,最後隻能以這些理由糊弄過去得了。


    隻要上麵不追究,稀裏糊塗就可以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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