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在護士的攙扶下趕到馬路邊時,一切都已經發生。


    蘇玉渾身是血地躺地馬路中間,撞上她的那輛黑色薩帕擋風玻璃一圈龜裂上染著刺眼的紅,驚惶失措的司機正從車裏鑽出來-


    追尾的車輛彎彎曲曲如長龍般排了一路,或受輕傷或受驚的司機乘客罵罵咧咧地也陸續出來探情況,而親眼目睹了事故發生的行人,目瞪口呆地還沒緩過神來。


    芊芊的目光迅速搜索,終於找到了坐在馬路對麵愣愣地聽著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蘇玉。


    發生的一切,讓芊芊渾身打了個哆嗦,她拖著虛弱的身體踏進交通已癱瘓的馬路中,一近近接近那個倒在血泊裏的女人。


    陪她出來的護士搶在她前麵靠近蘇玉,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嚴重的傷勢讓她無從下手,隻好掏出手機向院方求救。


    芊芊走近蘇玉,她的腳尖甚至觸碰到了從對方身下淌出來的血鮮,熾熱灼心。


    蘇玉仰躺著,劇烈的撞擊讓她傷得很重,額頭的血染紅了她半張臉,耳朵裏流出血來。


    她沒法動彈,撞傷的大腦甚至讓她無法感覺到更多的疼痛,血液流進她的眼睛裏,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盯著湛藍的天空,腦子裏掏空了一般,卻意外地覺得從未有過的輕鬆!


    芊芊蹲下身子,伸手握住蘇玉垂放在胸前的那隻血手,對方顫動的眸子艱難地從天空轉向她。


    “蘇玉-”芊芊喚她的名,莫名的傷感:在那麽殘忍無情之後,這個女人最終還是尋迴了一個母親的慈悲。


    “……”真是諷刺,就在死神環抱著她的這一刻,她還得麵對這個人生的勁敵。而對方那張悲傷的臉是怎麽迴事兒?蘇玉嘴唇哆嗦,想要發聲,鮮血卻從喉腔裏搶先湧出,從她張開的嘴裏噴出來。


    她快死了!


    她犯了一個與母親一樣愚蠢的錯誤,將自己的罪過強加到了無辜的孩子身上,她與那些追求了一生的榮華漸行漸遠的同時喪失了所有的人性,這就是她的報應!


    “糟了,傷者快不行了。”一旁的護士觀察蘇玉的越來越放大的瞳孔,焦急地朝醫院大門方向探,他的同事接過電話後拿著抬架正從門診大樓裏跑出來。


    護士的判斷讓芊芊心抽了一下,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起身走到馬路的另一邊。


    “傑克,來-”她將身上同樣有傷的傑克從地上扶起來,牽著他朝蘇玉去。


    “媽咪-”傑克拒絕靠近那個女人,被牽著往前走的他身子往後退,衝芊芊淚汪汪地搖頭。


    “傑克,她是為了救你……她快不行了,去看看她,好不好?”芊芊不想強迫傑克,可她不願他在長大後想著今天的這一切追悔莫及。


    安妮媽咪的眼睛裏滿是淚水和懇求,傑克失去了拒絕的力量,跟著她一步步走近那個躺在血泊裏的女人。


    “蘇玉,孩子就在這裏,你看看他。”芊芊重新蹲在蘇玉的身邊,將孩子扶近,好讓對方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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